可恶的泽田纲吉!
威廉惨叫一声,用被子蒙住头。
可恶的可恶的泽田纲吉!
他想要敲一下自己的大熊,拳头落下前又及时收回手。
“可不能打你,万一疼了怎么办。”他用头蹭蹭熊的胸口,又趴在它毛茸茸的怀里抬起头。“一直没给你取名,你不会怪我吧?一定不会吧,毕竟你最好了。”
他抱着大熊又搂又蹭,猛然像见鬼一样的回头。
“谁?出来。”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武器无声的滑落到掌心,如同响尾蛇的獠牙。
房间里一道金橙色的火焰浮现,穿着黑色斗篷的青年人,他的神色本该是如常的平静而威严,此刻却无法抑制的带了一抹悲悯。
“抱歉,并非有意打扰。”
“你是谁?”威廉早以一个防御的姿势靠在窗边的墙上,这是个既不会将身体暴露给玻璃窗后的狙击手,又能随时跳窗逃跑的姿势,战斗经验无意识的从他的骨髓里流淌出来。
威廉上下打量着他:“你长得像长大后的泽田纲吉。又像是我希望自己长大后能长成的样子。”
这话倒是叫青年人哑然失笑了。“十代的话,我和他确实不免有几分相像。至于你希望成为的样子,无需像别人,做你自己就好。”他的声音虽然很年轻语气却带着几分成熟的沧桑感,金橙色的眼睛澄澈,高贵却温暖,让人产生不了距离感,却又不自觉地敬重与倾佩。
“初次见面,我是彭格列家族的初代首领:Giotto。”
“哦?!”威廉瞪大了双眼。“鬼魂么?幽灵么?”他瞪大的双眼闪闪发亮,眼神中不自觉涌现出期待,这个表情倒是符合他的岁数了。“还是说你是一直活到这个时代?”如果是这个答案我就宰了你。
“都不是。”Giotto摇摇头。“不过是凭借彭格列指环续存至今的一缕思念罢了。”他将钢制的手套抵在胸口,英俊的脸上无悲无喜。
“这样啊。”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
“毕竟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还未曾发掘的领域,我也做不到全然了解。”
“倒是坦荡。”Giotto笑了一下。
“那么,这位死去多年的彭格列老爷爷,请问你不应该去找现任的彭格列十代目么?偷看我算怎么回事?”威廉微笑,来龙去脉暂时搞清楚,他的武器却并没有收回,他并不信任眼前人。
Giotto看到这一幕,神色微微黯淡一瞬,他轻叹一声。“就如同你所说的,世界上存在着许多还未曾发掘的领域,在我活着的时候还尚且未曾搞懂,就连自己死后也未曾明白自己为何还能思考。介意邀请我坐下么?”
“您请便。”
青年拉开屋子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下,黑色的斗篷长长的铺开,明明还算正常尺寸的椅子,两条长腿倒有些无处安放了。他眨眨眼,金色的睫毛浓密修长。
“我想问问看,你和彭格列十代目......”
“问这个做什么。”威廉的脸上闪过一抹慌张。
“就当我是在关心小辈的个人问题吧,抱歉,会不会有点招人烦了。”
这人长得漂亮,但怎么总是在用老头的口吻说话。“不知道,不想聊这个。”
“答案是‘不知道’么?是我唐突了。介意我询问一下你的近况么?近来过的好么?”
“为什么要这么问?你在旁敲侧击些什么?不如坦诚一点,直接告诉我。”
“好。”Giotto垂下眼睫,周身大空火焰收敛。
“你长得很像一位我曾经的故人,一时间情不自禁,如果造成了困扰,实在抱歉。”
“故人?”威廉皱眉。“那是谁?你还记得他的名字么?”
Giotto的薄唇轻抿,一串发音从他唇齿间吐露出,威廉睁大了眼睛。
片刻后,他轻笑了起来,眼睫又弯又长,不知为何,那笑容带了几分甜腻。
“真是难为你记住了啊,大哥哥。”
“你叫我什么?!”Giotto猛地站起身来,一时不查弄翻了凳子。
可威廉却只是皱眉不解的看着他。“我什么都没有说。”
“我......”Giotto摇摇头。“是我失态了。”他长叹了一口气。“今夜打扰,实在抱歉。”
火焰摇曳,一时间这位如同画像里走出来的人物便消失不见。还真是个来去无踪的礼貌幽灵,连椅子都帮我归位了。威廉视察了一圈没有再发现可疑人员,非常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自己的大熊,他都不太敢坐回去了,但终究还是没能抵制诱惑。
“以后我们亲热可不能给外人看到。”他点了点大熊的鼻子。
————
月色下,山本扛着竹刀,剑道服下肌肉线条流畅的脊背上一层薄薄的汗。
“下雨了啊,今天是我的认证考核,还真是应景啊。”他自言自语。
半小时前可乐尼洛曾警告过他,过于强硬的决心,有事会成为束缚,但,自己真的还能有别的选择么?
“我本来就不是个活物啊。人死不能复生,哥哥其实也清晰的知道这一点,但他已经被往事给困住了。”
被他斩下头颅的少女,那颗美艳绝伦的头颅在他怀中,嘴一张一合的,还能说话,仿佛志怪传说中的妖精。
“现在看来,你也已经入了这魔障。”
“你在寻找什么呢?山本武。”
我在寻找什么呢?山本闭眼片刻,又睁开。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是个极易钻牛角尖的人,一旦认准了某一项事物,不走到山穷水尽把自己彻底困死,我都绝不会放手。
“执念么?”他轻声说。“至少这一次,我不能输。”
“山本!”阿纲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大家都来了啊。”
“哦——我们会全力给你加油的。”了平挥拳。
“那我们就再来做一次那个吧。”山本开朗大笑。
“彭格列——fight!”
“果然还是先来这个。”山本笑嘻嘻的。“有精神了。”
并盛神社前,吹着长笛子穿着白纱狩衣的男人目光温和,由他做主考官,这场考验倒像是一场风雅的宴会了。
【所追求者,应为何物呢?】
【悼念已逝之物,平添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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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战胜你,让你认可我的继承!”
山本大喊着,持刀而上,苍蓝的刀锋如能斩开天边弦月。
他的杀气是浑浊的,四散开来,漫天的雨丝结成了锋利的冰碴,一切只为杀戮而生。
在他对面,朝利雨月只一刀就拨开他的刀刃,四两拨千斤般闪到一边。
山本穷追不舍,四把刀中的短刃投掷出去,不中,与此同时他一招车轴雨追上空中进攻,两把刀相接碰撞的声音似是让山本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神愈发幽暗。
在刀刃的对面,朝利雨月神色平静,以刀刃为分割线,其实二者的长相不无相似之处,但山本那张脸却被急躁扭曲了,朝利雨月却真实人如其名,是沉在水中一轮温和的月亮。
“好可怕的气势。”泽田纲吉担忧的抿紧唇,他总觉得和以往的山本不一样。了平倒是什么都没看出来,还在呐喊助威。
“这就是你的决心么?”朝利雨月轻叹一声,不免对自己这位继承人感到失望。若是想打的话,那就结束掉这场试炼吧。
“冰雨。”他用腕力振开山本后挥刀,霎时间无数冰刺从天而降直刺地面。
“山本!”泽田纲吉担忧的叫了一声。
“你看,第十代目正在为你担忧。”朝利雨月最后还是想提醒一句。
山本往那边看了一眼,随后转过来的视线更加杀气腾腾。
到这种程度还是不明白么?也罢。朝利雨月暗叹一声,随后又是极可怕的一招,落雨的火焰凝结成龙形对着山本直面袭来。朝利雨月长得像个古代乐师,能打的程度在初代家族却能排上前几,颇有一种如果愿意和谈小生可以为你奏乐,如果不愿意和谈我也可以把你打个半死的风韵。
“空隙!”山本一瞬间抓住了,刀毫不留情的落下。
然而重重击中的,却是他的家庭教师可乐尼洛。
“你......怎么?”
“我毕竟也是你的家庭教师啊kola,可是还是没能来得及么?”
刚刚被山本一击打散的幻影再度凝结,只是这一次,朝利雨月唇边淡淡的微笑消失了。
“不合格。”他如此宣布。
————
山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雨中,雨水顺着他剃的极短的后脑向下流。
眉头紧缩,他的眼神也黯淡无光。一道惊雷划过天边,恰似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就在这时,他清晰的看到,那一瞬被照亮树丛后面,有人。
时雨金时早已破碎,召唤匣兵器无异于打草惊蛇,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把仅有的匕首,像是在讽刺他一般,这把甚至是敌人的武器。
“你怎么在那里。”在终于看清楚来人后,他的语气中并未消解敌意。
威廉皱眉,眼中满是不解。“怎么,我不能来么?”
实际上他并没有太靠近那边,虽有预感他们在做些什么,但,不关自己的事。只是那位奇怪的访客勾起了他的一点兴趣。
“你?”山本皱着眉苦笑一声。“知道么?我对你的全部看法不过是阿纲喜欢你,你对我而言,仅此而已。”
威廉这次眉头彻底锁死,看他的眼神也充满愠怒。“你是想说,我是你首领看上的一只猎物么?”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山本说。
威廉眼神冰冷,匕首在他的掌心嗡鸣。“如果是这样,早上的事,我想可以继续。”
“正有此意。”
漆黑的树丛中,一颗人粗的大树从正中拦腰折断,摇晃着倾倒,枝桠无力的扒向周围,却只能压坏周遭的树丛。树林中,各个年份的参天大树上到处是深刻且恐怖的刀痕,树木崩毁,如同野兽的利爪大肆撕咬过,所到之处,惊雷照映之下两道厮杀在一起的人影。
“你......一个个的,是打激素了么?这么短的时间里。”威廉喘息着,袖口被山本的两柄短刀钉在地上,而他整个人都被山本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山本的样子比他更狼狈,脸上一道口子,血染红半边脸,但他些许勾起唇角又往下压,注视着对方的眼神冰冷。看啊,这个时代我已经比你更强了,但,还不够。
他高高的挥起刀刃,冰蓝色的刀刃如上弦月般落下,威廉却并没有挣扎,专注而着迷的看着他手里的刀。
————
“妈妈,我要洗澡。”
泽田纲吉在玄关处甩甩身上的水,雨越下越大,他一路疯跑回来的,还是浑身连裤衩子都湿透了,他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马上就好。”泽田奈奈的身影从厨房经过。“下雨天还要乱跑,纲君去哪里了?”
“就是和大家一起,稍微散了个步。”他打着哈哈,索性这类理由在泽田奈奈这里都行得通。
泡完澡,浑身热乎乎的,他只觉得身心都舒畅了许多。山本的事究竟该怎么办呢?其实他一时间也没有注意。虽然一直被大家奉为首领,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都能干些什么,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干强,要不自己之后再认真拜托对方,再给山本一次机会吧。如果被拒绝了就五体投地跪拜,超认真的拜托!......我是不是有点死缠烂打了......不行这个时候正是死缠烂打也不为过的时候。
他把睡衣换好,舒舒服服的趿着拖鞋回到卧室,正准备躺倒床上与周公作伴的时候。
“妈呀!”他大叫一声,只觉得被子下面有软乎乎,有温度的东西。“老,老鼠?什么东西,活物?!!”
reborn这两天都住京子那边,所以他稍微能颓废两天,卧室里东西丢的乱七八糟,这也造成了很没有安全感的局面,如果是老鼠该怎么办才好......不对,reborn他根本就是老鼠的代名词。
“该不会是料理鼠王吧?”他哆哆嗦嗦的,给自己做了好大的心理建设,总觉得要更大一点。
被子哗啦一下掀开,他瞳孔巨震。只见被子里的是他熟悉且心心念念的少年。长发散开,蜘蛛网一般笼罩全身,那双半睁着的美丽瞳孔是散的,手和脚都被捆住了。最关键的是,被子下的他不着寸缕。
“纲吉君,怎么了?”听见泽田纲吉招呼声的泽田奈奈噔噔蹬上楼。
“没没没没事妈妈!”泽田纲吉哗啦一下把被子盖回去了,不敢再看。“妈妈你不用进来,我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哦,那我回去收拾浴室了,要当心点啊纲吉君。”
“知道啦妈妈,你快走,快走啊。”泽田纲吉浑身上下都红透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以吃么?!!!我真的可以么?!!!!
他拼命的把自己的嘴角向下压,可怎么压都压不回去,嘴巴都皱成了憋不住的波浪线。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啊啊啊啊!
非常mafia的做派,把老大看上的人当夜绑了送到床上。
作者选择了弹幕最多的打法。
27你吃吧,不吃后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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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狂躁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