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人死后会去往哪里呢?”威廉的声音低低的,像一句无意识的呢喃。
六道骸轻笑一声,男人的声音是优雅的,低沉的,像大提琴鸣奏一般。“这种时候问我这种话,你还真是有闲情逸致。”
他停顿片刻,像是陷入思索又回神。“对我来说,死亡并不只是终结,也许只是在陷入一场轮回。”
“这样啊。”威廉叹息一声。“真羡慕你。”
“很久以前我也不知道死亡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很冷,很痛。我就编造了一个谎言,许诺了一些连我都不知晓的东西。我告诉我的妹妹人死后会去往他们一生觉得最快乐的时刻,所有想见的事物都会出现在哪里。会有大房子,会有炉火,会有数不清吃不完的食物,在哪里也不会疼了。现在想想我真是撒了好多这样的谎,当她抵达那里时,要是发现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寒冷和孤独该怎么办?唉,现在想想人生真是有数不清的这样后悔的时刻,总觉得再努力一点就好了,再多挣扎一会就好了......要是一切能重新开始好了。”
六道骸低下头,看着贯穿胸口的刀身,也不是很疼,其实也没有流出多少血。他安静的听完威廉的话,眼神复杂。
“真是个笨蛋……”他轻叹一声。慢慢的往前走,尽量让刀身插得更深一点,反正也已经没有救了,与其丑陋的挣扎不如让事情降临的更迅速一点。他的声音渐渐有些嘶哑无力了。“后悔?挣扎?人生本就没有重来的机会。至于死后的世界……谁知道呢?也许你妹妹真的去了她最快乐的地方。”
“你是在安慰我么?谢谢你。”六道骸已经站不稳了,威廉扶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其实,也许一开始是源于谎言,慢慢的我真心觉得或许你是这世界上唯一懂我的人。”
“死人的临别赠言么?”六道骸虚弱的靠在他怀里。
“也许是吧,因为有时候我忍不住把你看成是我自己,于是我明白,像我们这样的人,在经历过那些事情以后,就算一开始再怎么身为受害者,却也已经获得了加害者的扭曲。此后就算再怎么渴望融入正常生活,再怎么渴望幸福,都无法去除掉这深入骨髓的烙印。与其总有一天会被诞生于身体内部的漆黑螺旋所搅碎,吞噬,那么不如就这样结束好了,就这样走向终点好了。新世界没有属于我们的船票,我们就留在岸边目送美好的事物远去,期待有人能连我们那份幸福一起获得。”
“你......不要......”六道骸失去血色的嘴唇张张合合。
威廉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鸟羽般的睫毛在他的掌心最后的轻颤了一下。
“晚安。”那具早已失去生机的身体慢慢从他怀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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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是六道骸的本体,已经认定真正死亡了。”桔梗放下探测尸体生机的手臂。
啪、啪,是鼓掌的声音,白兰放下手。
“威廉啊,小威廉,你还真的能带给我惊喜。”白兰笑着,笑容夸张。“听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
“是。”威廉平静的回答。“你想抨击我的两面三刀么?”
“不,我只是觉得你做的很好,你要是一直能这么好就好了......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不生你的气了。跪下。”白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威廉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动作,也没有情绪。
“需要我再重复一边么,我说——跪下。”
深棕色的藤蔓从桔梗身上蔓延过来,将威廉的四肢捆住,用力逼他向下压。他跪倒在地,双膝分开,手臂被捆死在背后,仅靠着藤条的力道才没有彻底摔倒,鬓边发丝散乱,如此狼狈的姿势倒是冲淡了他的面无表情了。
白兰一步步不紧不慢的走来,弯下腰,将手指插入威廉的伤口里慢慢的搅弄。这是他刚刚对战六道骸留下的。白兰不紧不慢的搅弄着,甚至饶有兴趣的弄出‘咕唧’‘咕唧’的水声,他的大半个手指都塞了进去,以一种淫6秽的充满暗示的手法搅弄着疼痛。
周围人都跪在地上,下意识地不去看这种场面,桔梗的鼻炎都扶起一层汗珠,但他不敢擦拭。
终于,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兰像是终于玩够了般抽回手,慢慢的舔净指尖上的血。“威廉,威廉,小威廉。这是对你不忠贞的惩罚。你一定很疼吧?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表情。”
他抬起威廉的下巴,看见的是威廉结了冰一般的眼神。
“你真让我恶心。”他说。
白兰怒极反笑。
“哦?我很恶心啊?可是你忘了自己早就没有选择的权力了吧?”他催动着火焰,金橙色的火焰顺着指尖钻入威廉的皮肤,他死死拽着威廉的那一缕长发逼着他仰头。威廉胸口的文字受到火焰刺激,被唤醒了一般游动起来,微微发烫。
他将头凑过去,呼吸喷在威廉脸上。
“你说我当着泽田纲吉的面上了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真是不知廉耻的行为。”威廉缓慢眨眼,表情里没有丝毫羞耻或是震怒。
白光一闪桔梗只觉得藤蔓一松,紧接着背后传来一阵巨力将脸朝下压的跪趴在地上,威廉一只脚踩在他的后脑。
咔哒一声,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手持打火机为他点着烟。
“我对你这种强取豪夺的戏码没什么兴趣,不觉得太俗套了么。”他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
“如果什么都没做到的话就一门心思只想要奖励,只会让我觉得——无能。”
“差点都忘记了。”白兰舔了舔唇角,眸光中流露出喜色。“你不止是我的战利品,还是我的共犯。”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喜欢你啊。”
————
“骸大人!”库洛姆哭叫着醒来,泪水盈满了她紫葡萄般的眼睛,还在一颗颗坠落。
“哈嘿,库洛姆酱,究竟怎么了?”小春慌张的问,刚刚她正在用手帕擦掉少女额头上的冷汗,让少女枕在她膝盖上的京子也露出担忧的神色。
“骸大人,骸大人他......”库洛姆呜咽起来,小春慌忙的跑去找泽田纲吉。
“怎么了?库洛姆。”泽田纲吉急急忙忙的跑过来,鼻子上还有一抹灰。强行凑够炎压被传送回并盛神社后他刚刚还在以一种狼狈的姿势倒挂在树上,莫名的感到心酸,他就着这个姿势就想哭。
索性除了他以外其他同伴都平安降落了,狱寺以为是十代目磕到哪里了一边把他弄下来一边磕头道歉自己保护不利,但根本没那个原因。
“库洛姆是伤到哪里了么?”他关切的问。
“不,boss,骸大人他......”库洛姆抽泣着。
“骸他怎么了?你慢慢说。”同伴都围了过来,而库洛姆早已泣不成声。
泽田纲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十代目!”狱寺还想追过去,却被拦下。
“给他点空间,让他自己好好想清楚吧。”reborn说。“你们趁现在,按照入江的吩咐破坏那台超炎传送装置,防止敌人追过来。”
狱寺隼人最后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还是依言点燃火焰释放出瓜。
泽田纲吉走出去很远,最后一屁股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河边的淤泥弄脏了他的皮鞋他也浑不在意。棕色头发低垂着,盖住他的眼睛。
明明一开始光鲜亮丽的穿着正装,现在却满身狼狈,连领带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似是感应到他的心情,一道白光闪过,出来的却不是纳兹,而是伊利亚。也对,纳兹没有主动出来的能力。但是泽田纲吉现在一看到伊利亚心情就有点复杂。
“不是你的错。谢谢你来安慰我。”他揉揉狮子的头,事到如今他说出来的话却依然只有感谢。
“你说,我一直以来是不是都太软弱了呢?从来没有下定过决心,也没有肩负起自己应该肩负的责任。”感受着伊利亚轻蹭他的手,一向高冷的狮子做出这种动作,这真的很难得,可是泽田纲吉依旧满腹伤心。
“也许会导致这种事情的罪魁祸首一开始就是我自己,是我吵嚷着要过上一般人的生活,是我诅咒了威廉也说不定。”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垃圾东西。”
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道有些粗犷的男性声音,伊利亚紧紧将泽田纲吉挡在身后,浑身鬃毛都炸了起来。
“哦呀~好可爱的狮子,比起可爱更应该说是漂亮吧,真想好好摸摸这孩子~”一道有些不男不女的妖冶声音。
“me觉得人妖大姐很适合在马戏团里逗弄狮子,起码视觉效果有了。”
“嘻嘻,虽然说的不是我,但是听你开口说话莫名的就觉得不爽。”一阵小刀穿刺的声音。
头戴巨大青蛙头套的古怪绿发少年面无表情的拔掉头上插着的银色飞刀,金色头发完全把眼睛挡的死死的王子,打扮妖冶的鲁斯利亚还掐着兰花指,以及......
“怎么现在才来啊,混蛋boss!”斯库瓦罗的大嗓门从一旁传来,人也从树林里钻出来。泽田纲吉慌忙的擦擦脸,只觉得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x,xanxus......”尽管也算隔了一段时间,但他看着那双猩红色的双眼依旧觉得心里发憷,真是恨不得下意识就躲在伊利亚身后。谢谢你我的好猫猫。
xanxus用冰冷的视线看着他,看的泽田纲吉心里毛毛的感觉又是挨揍又会死的时候,xanxus却偏离了视线。
“无能。”
xanxus轻飘飘的丢下这两个字,却仿佛尖刀一般把泽田纲吉的胸口扎的鲜血淋漓。
完了,27要掉小珍珠了。
xanxus的那个意思就是:你把我想要的东西都拿走了却没有守护好(无论是彭格列还是威廉)
27要自闭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标题好扎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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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六道骸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