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鲁诺和迪亚波罗以最快速度抵达了科赫制药。
等二人看到那栋熟悉的白色四方形建筑时，手表时间已经指向凌晨1点45分。
迪亚波罗把车停在门禁处，朝对讲机说自己是紧急来客，有重要事务需要进入。
按理说应该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的保安室却无人应答，也没人给他开门，更没人出来查看情况。
“老板，这很不对劲，科赫制药平日里都有人把守才对。”乔鲁诺已经率先发现了异常。
迪亚波罗点头表示认同，他把车停在路边，跟在几乎要跑起来的乔鲁诺背后，穿过停车场直达科赫制药的主楼大门。
不知为何，这栋平日简洁明快的大楼此刻被诡异氛围笼罩，连大门也是开着的，看来平日里负责关门的保安不在。
“科赫制药平日里都这么随意吗？”迪亚波罗问乔鲁诺。
乔鲁诺摇摇头。
“平时不会这样，我得去趟监控室看看发生了什么，请您跟紧我。
迪亚波罗本想先去找机房，但现阶段他也需要确认情况，于是跟着乔鲁诺跑上二楼。
在这里待了两年多的乔鲁诺把路探得很熟，左拐右拐带迪亚波罗进到大楼深处，很快抵达监控室门口。
二人看着眼前厚重的监控室门，方形透明玻璃从绿色铁门顶部透出里面的光，但却出奇安静。
乔鲁诺突然感觉到一种想要呕吐的不适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臭味，于是他主动上前拉住把手打开。
保安室的两个人死了，或者说烂掉了。
他们一个躺在椅子上，一个趴在监控边上，身体像被什么东西蛀空了般只留下半截，血液倒并不多。
“这是怎么回事？”就连平素波澜不惊的迪亚波罗都难掩意外。
这就是邮件里所预警的“重大事件”吗？
乔鲁诺立刻叫出黄金体验，让替身探查周围环境中的生命力，确保不会有人偷袭，接着进去检查尸体。
“房间里的东西还很完整，这个人的杯子也放在桌上，他们应该没经历什么挣扎就死了。”迪亚波罗指指保安放在手边已经冷掉的咖啡。
“嗯，没错，这种杀人手法不是锐器造成的，伤口凹凸不平，没有撕咬痕迹，因此也不会是野兽。”乔鲁诺半蹲在地上，小心查看了尸体状态。
尸体手边是掉下去的圆珠笔，受害者似乎是想弯腰下去捡，然后就遭到了攻击。
把两个白天还在的活人变成这副样子，让他们没有多少挣扎就死去，只有超自然能力可以做到这种奇怪的事。
“他们果然是被替身攻击杀死的。”迪亚波罗冷静地说。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乔鲁诺面色难看。
“这栋楼里藏着替身使者，我们应该防住他。”迪亚波罗小心跨过尸体，熟练地坐在监控设备前翻找记录，跟干了很多次一样。
不到一会儿，科赫制药各角落的各个摄像头都被热情老板调取了一遍。
“他们大概是在一小时前死亡的，角膜还维持着透明，尸体也没有变硬……”乔鲁诺沉着翻看尸体，像个暴力电影里的可怕小孩，还时不时给老板提供参考意见。
迪亚波罗点点头，根据乔鲁诺的判断，开始调取1小时前左右的监控录像。
“等等老板，请往前倒退一下，对，就是这里。”乔鲁诺凑过来看，发现了右下角那块屏幕的熟悉人影。
是拉着推车的乔克拉特，他正朝着住院部的附属楼走去。
……
“老板，我认为是乔克拉特的替身杀害了这两个人，从他们的反抗程度来看，这是一种中远程替身攻击，不需要靠近受害者就能执行。”
乔鲁诺脚底几乎擦出火星，眼里已经含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怒气和杀意。
“现在太晚了，主楼不会有人，大部分人都集中在附属楼，是一些没有反抗能力的病人和医护，乔克拉特肯定会向他们下手！”
“你说的没错。”迪亚波罗认真聆听了乔鲁诺的分析。
“那家伙杀掉监控室的人只是为了自由行动，从他的履历来看，他不在乎钱，只是单纯喜欢为非作歹，并享受这种杀害他人的愉快。”了解前后经过的迪亚波罗只感觉相当不爽，犹记刚才霉味带来的恶心。
“但目前看来，他的替身已经离开这栋楼了，我得阻止他，我会一个人去附属楼看看。”乔鲁诺思前想后，决定让迪亚波罗待在主楼，避免被卷入替身使者之间的战斗。
“你不能这么直接去，单枪匹马太危险了，而且他知道你的替身能力是什么。”迪亚波罗叫住了乔鲁诺。
“老板，可是现阶段我必须靠近他，我会先观察他的行动再攻击，请您放心。”考虑到危险现状，乔鲁诺决定先躲藏在外围收集乔克拉特未知替身的情报，再随机应变。
乔克拉特已经靠近了有许多病人的附属楼，这令他十分不安，决定在对方惹下大麻烦前阻止这一切。
“我的意思是说这里可能还有幸存者，你可以问问他们再做决定。”迪亚波罗平静地告诉乔鲁诺，同时跟预知到什么一样，扭头朝着旁边实验室的门看去。
幸存者？老板怎么会确定这里有幸存者？
还没等乔鲁诺疑惑完，实验室里就发出了咣当声，伴随着什么器皿掉下来的声音。
迪亚波罗进到实验室，四处环视，果不其然看到了医疗储物柜门间没关好的缝隙，和预知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他走了过去，径直打开柜门。
“什……什么人！别过来啊！”身着白大褂的科赫手持刀具，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
黄金体验要保护的对象又多了一个——饱受惊吓，不知为何躲进储物柜逃过一劫的马吕斯·科赫。
“您见到替身使者了吗？科赫先生！”乔鲁诺没来得及对科赫的幸存感到喜悦，只是急着询问，好弄清这里一小时前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原本只是在实验室睡觉，今晚公司里没有人，然后身边的替身检测装置响起来了，你知道的，我一直在观测实验动物是否觉醒替身，所以会放一个在身边……”
科赫手足无措，但还是努力跟上热情老板和乔鲁诺的步伐。
“然后我被吵醒了，听到走廊外好像有什么动静，我想这么晚了还会有人来实验室吗？就到楼梯口看，然后我发现有人死了！”
“我看见保安身上长出好多绿色霉菌，然后就死了！就就就在楼下！”科赫回忆着当时的画面，连结巴带比划地讲他九死一生的经历。
“我当时特别害怕，就一路退到实验室里藏了起来，还爬到了柜子上去，刚才打翻杯子时我还以为我要死了，结果居然是你们？”
乔鲁诺和迪亚波罗对视一眼，听出了关键词。
霉菌？
“科赫，刚刚你说的霉菌是什么东西？不是你们实验室里培养出的什么危险品种吧？”迪亚波罗决定先排除疯狂科学家的嫌疑，万一是科赫让危险物种逃出了实验室呢？
“怎么可能！我不研究霉菌，我们公司根本没搞过这种东西！”
“说起来，我今天白天也看到了霉菌。”乔鲁诺想起被他扔掉的那束郁金香。
“刚才我查看保安尸体时，发现他们的伤痕像被什么东西蛀蚀过，我想那是一种真菌菌落留下的痕迹，而您目击了现场，是霉菌没错吧？”
“对对！长满全身的绿色菌丝，那种繁殖速度根本不是自然状态下可以长出的东西！”科赫拼命点头，表示自己绝不会看错。
“我想起来了，我以前在某本书上看到过，有一种霉菌很想往低处移动，但自己却没办法顺利拓展栖息范围。”乔鲁诺开始回忆他看过的书本。
“这种霉菌会寄生在昆虫体内，等昆虫往低处移动时就马上增殖并杀死宿主。”
“我，我知道了！就是像冬虫夏草那样的东西对吧？！”科赫也反应了过来。
“我想这次的替身攻击，就跟那种霉菌的习性一样，只要宿主一往比自己身体低的位置移动，它就会马上有反应并发动攻击！”乔鲁诺笃定地说。
科赫张大了嘴巴。
“那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往低处移动吗？！说，说起来难怪我刚才没事，我爬到高处的柜子里去了啊！”科赫心有余悸地想到自己也差点被霉菌攻击。
“为什么会存在这么可怕的替身？！它为什么要攻击我？！”
因为替身的主人乔克拉特就在期待这种事情发生。
乔鲁诺大概有了一个定论——替身能力就是替身使者本人下意识所表现出来的才能，而乔克拉特的恶劣本性，已经透过这种疯狂又残忍的替身攻击体现了出来。
“我我，我要去报警，这种事我们没法解决啊！”科赫吓得想去打电话，谁知却被乔鲁诺的替身从背后拽住。
“不能叫人，科赫先生，这种替身的能力会造成大规模死伤，叫人过来只是徒增牺牲者。”乔鲁诺阻止他。
“那我们要怎么办？！在这里坐以待毙吗？要是我们下了二楼，霉菌开始扩散攻击我们怎么办？！那些东西会释放孢子繁殖，万一我们身上都有该怎么办？”科赫抱着头想到了可能的危险未来。
看灾难片时很开心，而置身灾难片则让人忍不住默念这是噩梦。
一直在听二人对话，并静静看着窗外的迪亚波罗摇摇头，指着只飞下一楼的蛾子。
“霉菌不会扩散，如果这种霉菌是通过尸体传播，那此刻我们所有人身上都布满了孢子，但我刚才确认过了，这里的昆虫往一楼飞时没有被霉菌攻击，那家伙或许已经关闭了替身。”
乔克拉特暂时还没有开启最大规模的杀戮，他或许也在观望并等待着什么。
“……我必须下去阻止他，趁他还没有行动前。”
乔鲁诺当即打算行动，刚跨到门口，就被迪亚波罗叫住。
“等等乔鲁诺，我和你一起下去。”
乔鲁诺疑惑回头。
“老板……下去会很危险，您应该和科赫先生一起待在这里。”
“你一个人可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你死了，那我和科赫也在劫难逃，所以我会跟下去帮你解决乔克拉特。”迪亚波罗平静地权衡利弊，把枪拿出来填上子弹。
“老板，您要考虑清楚，如果您受伤，我没法立刻治疗你，因为伤口可能会附有霉菌！”乔鲁诺试图说服迪亚波罗打消危险想法。
藏有杀手锏的迪亚波罗点点头，表示他知道这种风险，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要尽快行动，如果乔克拉特在这里每一处都散播上霉菌的话，那所有人都将毫无胜算。”
……
乔克拉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米勒，数了一下手里的计时器。
三十分钟，没有任何症状，期待的种种悲惨画面没出现。
米勒在注射疫苗几分钟后就陷入了麻醉般的深沉睡眠，平静地停止了呼吸，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
“真可惜，你就这么无聊地死了，真是一次失败的尝试，亏我还让青春岁月停下攻击，想好好观察你的样子呢。”乔克拉特对病床上已然安详失去生命体征的病人摇头，感慨自己失败的尝试。
“果然还是应该让你全身长满霉菌死去，这样比较适合我啊。”乔克拉特无聊地打算扯下米勒的管子，放弃这具已经无法满足他好奇心的尸体。
新出炉的替身“青春岁月”令乔克拉特亢奋无比，他决定要到隔壁再找几个人实验一下能力的极限，走出房间时还激动到喃喃自语。
“掩盖本性实在太痛苦啦，然而我现在已经有了青春岁月，啊啊啊我应该早一点来科赫制药，可惜，真是可惜。”
“我认为你应该可惜可惜别的事才对。”伴随黑暗走廊里传来声音的是无数从空气里出现的树干。
树凭空长出，像草叉一般把乔克拉特叉在了墙壁上，有几根直接捅进了他的胸口和肩膀。
与此同时，乔克拉特的左手腕被子弹打穿，令他痛得连连惨叫，在惊讶与意外中挣扎不断。
乔鲁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怒火。
他身边是悬浮的金色替身“黄金体验”，以及一个举着枪的长发男性。
“不要动，不然我会打爆你的头。”迪亚波罗举着枪，看对方挣扎无力后，垂手给他的膝盖各自补了两枪。
砰砰声，乔克拉特的惨叫声，在医院的黑夜里格外惊悚。
“现在说清楚，发邮件的人是你吗？”热情老板看着乔克拉特的膝盖往外溢血，毫无表情地给枪补充子弹。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邮件？！”乔克拉特痛苦无比，但不清楚迪亚波罗在问什么话。
迪亚波罗审视着乔克拉特，发现这个人大概率真不知道邮件的事，毕竟他再蠢也不会做出吸引敌人来这里对付自己的事。
发件者另有其人，是制药公司里的其他人吗？还是说对方根本就不在这里？而是在其他地方用监控设备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你对这里的人做了什么？！”乔鲁诺避开困住乔克拉特的树干，走进了旁边的病患房间。
米勒躺在床上如同睡着了一般，旁边是监控里乔克拉特的医用拉车，打开的疫苗瓶，用过的注射器，浸有碘伏的泛黄消毒用脱脂棉。
乔鲁诺几乎控制不住拳头，猛地回头看向半死不活的乔克拉特。
“你给她打了疫苗？！”
其实不需要求证，现场痕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哈哈哈对对，我给她打了，她求我的，所以我就帮了她一把。”乔克拉特拖着受重伤的四肢哈哈大笑。
“我很好奇她会怎么死，所以就给了她最高浓度的疫苗，果然啊，她没有办法觉醒替身，注射过后没怎么挣扎就死了，刚刚在你来这里前的三十分钟哟，乔鲁诺～”
补充一下，最先和我聊漫画里乔鲁诺想阻止别人接近替身战细节的是空夜星寻。
因为漫画里画过，所以这里也沿用，乔鲁诺会不想把无辜的路人卷进替身战斗。
后来因为写文研究了漫画开头，发现为了在一开始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或者说立开场人设，乔鲁诺的性格特征还很鲜明（个人感觉角色变多后就不太明显了），还有诸如“爽朗”一类的性格描述，会露出阳光笑容。
JOJO作者在分享自己的创作心态时，曾有“画乔鲁诺时完全没在想他是主角”之类的发言（好几年前看见的，记不清这句话的细节但大体是这意思）。
可能是指在以群像思维创作黄金之风吧，我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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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霉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