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昨天你已经了解过基础部分,今天老板吩咐说要带你去玩。”布加拉提来叫乔鲁诺,他姿态端正,语气严谨,明明还很年轻,就有种做什么工作都很拼命的板正感。
科赫制药有一栋附楼,据说只是器材堆放处,通常都锁着大门。
布加拉提给乔鲁诺介绍过开发部门流程后,就让他去咖啡厅休息,自己去处理公司内的其他事。
“很抱歉,最近老板总是在忙,我必须帮忙处理他的事,可能的话还请您自便。”
布加拉提转头离开,从咖啡厅出去时撞到了人,对方端着的餐盘哗地掉在地上,他道歉后弯腰去捡,刚将东西整理好,抬头就看到对方不善的眼神。
“你不知道看路吗?算了,送给你吃了。”研究人员等他收拾完才冷冷地回答,阴沉地俯视着布加拉提,嘴唇抿起,表情刻薄,等布加拉提起身时,还故意从后面狠狠撞他。
布加拉提不算高,对方还是接近一米九,体重近300磅的巨人,他被撞到,餐盘失手撒落一地,刀叉砸出刺耳声音。
布加拉提再次跪下去捡东西,谢绝清洁工的帮助,一样样收拾好后送去餐车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
……
“布加拉提很可怜是吧?”
内心感觉微妙的乔鲁诺猛地回头,看到科赫就坐在旁边,脸上还有压出的眼镜架印子。
“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喂喂,就算我躺在餐椅上睡着了,也不能说我就不存在啊!你的咖啡可以给我喝吗?”
乔鲁诺把咖啡递给话题神速转变的科赫,对方抱怨着昨晚不该熬夜,竟然在咖啡厅睡着。
“布加拉提那是怎么回事?”乔鲁诺问科赫。
“咳咳,布加拉提?他被排挤了。”科赫差点被呛到,给他解释一眼就可以看出的情况。
他说这里看不起布加拉提的人很多,刚刚讽刺他的人叫克尼里姆,脾气比较暴躁。
“为什么看不起布加拉提?”乔鲁诺对这个答案不意外。
“他们心高气傲,这里的人鼻孔都长在头顶,是天之骄子,布加拉提只不过是南意大利渔村里来的人,年纪轻轻就辍学,我还听说他背了杀人罪,仗着未成年逃脱制裁,他们就看不起他。”
乔鲁诺张望一下四周,确认没人偷听他们说话。
“那布加拉提为什么还会一直待在这里,这里并不适合他。”
“是洛伦佐的决定,他对布加拉提很看重才让他留下,我倒是无所谓布加拉提的过去,那跟我无关。”科赫表示并不在意布加拉提是黑|手|党。
“我听说您是法尔科先生的朋友?”乔鲁诺问。
“呃,算是吧。”科赫有些犹豫,看起来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和洛伦佐的关系。
“我其实是他导师的朋友,去美国学术交流时认识他的,那小子是个天才,又年轻又聪明,只不过想法很奇怪,他当时在学校里没朋友,我才跟他说话。”科赫胳膊回忆与洛伦佐认识时的二三事。
“我知道我说话一般人听不懂,还会害怕,不过他倒不嫌弃我,还说什么我未来一定会大获成功之类的话,一来二去,我们俩就成别人眼里的朋友了。”
“法尔科先生过去原来没有朋友吗?”乔鲁诺很意外,毕竟在他眼里洛伦佐左右逢源,很擅长交友。
“没有,想不到吧?你们都被他的成功人士外表骗了,他在我眼里就是个大怪人。”科赫拉开一盒蓝莓酸奶。
“会有多奇怪?”乔鲁诺只见过洛伦佐挨他哥哥揍,被迪亚波罗拒绝,以及对自己温和体贴,完全没想过他有奇怪的一面。
“他怪就怪在总相信自己是对的,我不是说他性格自信,我是说他……他……呃。”科赫解释,努力想找出形容词。
“他预估的事都不会有错,对!这一点很怪,当初他给我展示希格鲁特的实验结果时,我还以为只是偶然现象,他却坚持说这是新发现,可以改变人类命运什么的,我才帮他完善研究。”
乔鲁诺感觉很奇怪,他没想到这种药的发现过程如此具有戏剧性,甚至称得上草率。
“乔鲁诺,我听说过你的老板,他是不是和洛伦佐有私情?”科赫大概想起了最怪异的传言,低头神神秘秘凑过来问。
乔鲁诺无语,发现最没谱的谣言反而生命力最旺盛。
“呃,那都是谣传,老板没和任何人交往。”
迪亚波罗恨不得把自己关进屋子里,阻断让他感觉麻烦的一切人类关系。
“呼……太好了,我一直怀疑他是被前女友分手刺激到精神正常,对异性失去信心了。”科赫松了口气,庆幸友人没有卷进和时尚圈人士的麻烦感情中。
乔鲁诺无言以对,从他得知的小道消息来看,洛伦佐喜欢老板,纯粹是因为老板那根“项链”对他造成了某种心理暗示。
这年头怪事有很多,书上也讲过不少关于巫术或者洗脑术的故事,但通常都不成气候,项链即便有神秘能量,恐怕也很有限。
毕竟依老板的性格,如果有可以随意操控他人感情的工具,他一定会毫无愧疚地利用到底。
克尼里姆像头沉重的大象,就餐也是风卷残云,刚刚给过布加拉提下马威后似乎心情很好,离开时又瞟了乔鲁诺一眼。
“怎么又来一个小孩,我们都成没读过书的流浪儿收容所了。”他冷哼一声,咒骂着乔鲁诺听不懂的单词,然而他走到门口时,发现脚上爬了一只蜘蛛。
毛绒绒,差不多有巴掌那么大的黢黑蜘蛛,顺着克尼里姆的裤脚飞速往上爬。
乔鲁诺第一次听这么高大的男人发出惊声惨叫,还伴随一阵奇怪嗡鸣。
克尼里姆惨叫,抖腿,把餐盘扔在地上,蜘蛛窜来窜去,尽自己节肢动物的天赋吓唬在场的每一个人。
蜘蛛最后被实验部的生物专家们熟练扣住,装进玻璃罐里,以为这是昨天刚到的实验用捕鸟蛛,但不明白为什么会爬到这里来。
乔鲁诺在众人疑惑中稳坐不动,把黄金体验的拳头收了回去。
他不喜欢克尼里姆的嚣张跋扈,就把砂糖包变成蜘蛛吓唬他,他经常像这样利用替身解决小麻烦,然后他看到科赫高度近视的眼睛看着自己。
“乔鲁诺,你刚才……”科赫令人发毛的眼神射了过来。
乔鲁诺突然意识到,他正身处不知底细的环境,随意使用替身实在过于草率。
他起身想告辞,打算离开现场,谁知科赫跟了上来。
他打量乔鲁诺,手从衣兜里掏出个黑色BP机一样的东西,眉峰抬起,一副有了惊天大发现的样子。
科赫从座位上跳起来,把那个伪BP机举在手里,朝着全咖啡厅广播自己的新发现。
“各位!我们的替身全自动检测器刚才有反应了!”
“最大量!最高频次!就在这附近!有一个替身(stand)出现了!”
咖啡厅在乔鲁诺的呆滞中安静片刻,随后爆发出比刚才蜘蛛出现还可怕的狂潮。
“真的吗?!给我看看?!”
“我们应该把那个替身使者找出来!”
“马吕斯,你的实验成功了吗?!机器可以检测?!”
“是替身啊啊啊!”
热烈情绪在咖啡厅扩散开来,还有几个人从兜里掏出跟科赫一模一样的BP机,举起来在空气里四处捕捉替身的痕迹。
替身……全自动……检测什么玩意儿?!
乔鲁诺内心被这个名字震撼到翻江倒海。
“这个咖啡厅里出现了替身使者!我们得排查,今天早上所有新来的,在咖啡厅待过的人都可能是那个替身使者!”科赫爬到椅子上,姿势犹如里约热内卢基督像,张开双臂指挥所有人。
“新来的人,那个金发小孩?!隔壁大学来交换的医学院学生?!送冷冻牛排的工作人员?清洁工?咖啡厅工作人员?!”
乔鲁诺想逃走,但他太过暴露在群狼之间,毕竟他是现有环境下最可疑的目标。
“乔鲁诺,检测机刚刚就是在你身边响的!”科赫从椅子上爬下来,一头冲到乔鲁诺面前。
“你是替身使者吧?!”科赫认真问,他手里的检测机哔地发出高音,刚好捕捉黄金体验退去的最后一丝“波动”。
乔鲁诺想伪装成吓到的样子,这样才有机会逃走。
“你一定是!机器能感应到!替身跟光一样是种波,是跟人脑量子输出高度相关的波,只要调频就一定可以找到替身与现实世界的交界,换而言之,我制造的这个机器,就是为了抓住替身波长在世间出现的……”科赫疯狂说些乔鲁诺听不懂的话。
“呃,你,你是不是害怕?”可能是乔鲁诺的表情很“害怕”,科赫兴奋过后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紧逼。
周围的人总算冷静下来,虽然还有一两个想偷偷摸乔鲁诺一把。
“马吕斯,你吓着他了,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可能是还没到可以感应替身的年纪才对,他只是有潜能。”有些姑且还算理智的研究人员说了句公道话。
乔鲁诺最后在科赫锁定他的目光下离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敢再动用黄金体验。
虽然有这个重磅插曲,可他不把替身亮出来,科赫就没办法证实他是替身使者。
……
被研究人员“惊吓”的乔鲁诺,去了科赫总裁的办公室,为得到邀请前来而表达应有的礼节。
“你应该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布加拉提。”洛伦佐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声音。
“谢谢您的关心,可我恐怕和这里太格格不入了。”布加拉提的声音不如他工作时精力充沛,看来他不止一次被克尼里姆这样的人刁难。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洛伦佐显然想安慰他。
布加拉提犹豫了一下,才开始回答。
“各位都是富有学识的人,我并没有特殊才能,也没有资格留在这里,老板,还是让我回意大利,去做些适合我的工作吧。”
乔鲁诺走到门口,低头背靠着墙,偷偷听这两人的对话。
洛伦佐沉默半晌。
“布加拉提,我为什么要坚持让你成为我的专属护卫?”
“因为您是个好人,连我这样的人都愿意收留,还给我父亲花钱治病。”
“我救的人不止你一个,成立收留街头流浪儿童的基金会,送他们回学校,改良黑|手|党操控的地下产业,让它们回归良性运转,在此过程中我遇见过很多人,但我只认可你。”
布加拉提还没说话,但乔鲁诺反倒很意外,他没想到洛伦佐的家族这些年做了这么多事。
“因为你是个真正可以为正义奉献的人,你是有觉悟之人,你的意义就是正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洛伦佐的声音回响。
“我自己也经历过不被信赖,但我清楚,但凡想完成一件大事,就必定不被别人信赖。”
“我让你来科赫制药,让你处理我的日常工作,就是想让你看看我为之付出和努力的事业,我想要你发自内心信赖我,布加拉提。”
这番话听起来很真诚,起码乔鲁诺认为布加拉提完全听进去了,因为他没说话。
“我猜又是谁想刁难你了吧?”洛伦佐问。
“没有,我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布加拉提大概不想给老板添麻烦,决心独自承担。
“乔鲁诺,你听够了吗?如果可以,能否加入我们的对话?”洛伦佐突然开口。
事已至此,乔鲁诺若无其事地走进办公室,来到正互诉衷肠的一老板一手下面前。
“法尔科先生,感谢您的招待,来这里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提前回意大利。”乔鲁诺决定先发制人。
洛伦佐望着他,似乎猜到他的逃跑决定,于是微笑着换了语气。
“乔鲁诺,你是替身使者对吧?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他令人信赖,又似乎散发出无限包容的眼睛看了过来,乔鲁诺意识到在这种亲切压力之下,自己又要有必须做的事了。
……
孟买邻近的城市苏拉特,在经历血腥的人工抛光后,每年输出数十万吨抛光后的钻石给全世界。
身处这座黑暗钻石之城的波鲁那雷夫,眼神空洞地看着身旁烦躁不安的热情老板。
现在是3月,苏拉特正在筹备洒红节,人山人海也不为过,印度人用撒颜料的方式表达节日喜悦,庆贺毗湿奴化身战胜邪恶的胡里。
迪亚波罗的长相、穿着和气质,都让他成为了洒红节的活靶子,各种意义上。
“迪亚波罗,你为什么每次都会惹上奇怪的人?”
波鲁那雷夫在南亚次大陆热情下已经极度疲惫,虽然看见几个头披纱丽的异国美女是很棒,但过于拥挤和肮脏的环境,还是让他想逃离。
与他同行的迪亚波罗铁青着脸,从头发到衣服都凌乱不堪,脸上被抹出几道鲜艳花纹,沾满了植物提纯的红染料。
“我们得离开这里。”他烦躁地说,发现Dio的“引力说”搞不好还真有依据。
不管替身使者之间是不是会互相吸引,但迪亚波罗绝对很容易遇上倒霉事,仿佛一个质量超大,能扭曲其他天体,引力极强的黑洞,他刚才甚至感受到有人趁乱摸他大腿和腰。
节庆之日的下一波人潮来袭,目标明确直指两人。
“快走!”迪亚波罗就怕再遇上什么手脚不老实的人,直接扯着波鲁那雷夫跑了起来。
急着2月6日前修一章,等待意大利冬奥会,24年法国奥运开幕式被意大利人嫌弃,这次不知道意大利人办成什么样(笑),文化对手要出招了。
随便聊聊在研究日本黑bang过程中看到的东西。
之前说日本黑bang作恶,其实日本黑bang的诞生也不是平白无故,有许多成员来自被歧视的日本部落民。
日本部落民是一类起源自德川幕府时代,只能从事特定职业的贱民,包含“秽多”和“非人”,由漂洋过海的外国人、败逃武士后裔等等边缘人组成。
他们地位低下,为了生存必须隐瞒出身,明治维新前,武士可以当街用部落民活人试刀,日本前几年都还会发生霸凌部落民女学生,逼其服毒自杀的案件。
血统至上,出身至上,贵贱分明的日本社会中,部落民不能融入主流社会,不能与主流社会通婚,不能从事正当职业,因此才大量流入日本黑bang。
不过日本社会对部落民的存在讳莫如深,漫画、游戏和电影都鲜少提及这类人群。
岛崎藤村的《破戒》讲述过部落民生存困境。2026.2.3
修改了屏蔽词 2026.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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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