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递交的影像资料、相关目击人证词,以及分析报告,我们不得不怀疑您存在密谋危害公众安全的嫌疑,法尔科先生。”
“先生,我与科赫制药向来都遵守法律,对公众负责。”
“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在1997年12月17日是否与汉斯·亨泽私下见面?你们二人在格兰贾的一家咖啡馆待了两个小时后才出来,你与他提及‘买卖疫苗’的关键词,你是在计划出售替身疫苗以牟取利益吗?”
“这是毫无理由的指控,汉斯·亨泽只不过是我的医疗器材供货商罢了,而且我根本记不得那么具体的日子。”
“不不,汉斯·亨泽已经承认了与你的私下接触,如果你怀疑,这里有他亲笔签名承认的记录,而我只能看到你提供给他疫苗交易清单和报价的证据。下面我再问一句,你是否隐瞒了科赫制药疫苗的详细资料?你根本没对监督部门说清楚自己卖了什么危险的东西是吧?”
“疫苗研发属于企业私有机密,我想我的公司有权在药品上市前保护知识产权不受侵害。”
“不要避重就轻,我说的不是普通疫苗,而是‘替身病毒的疫苗’,是那种根本没有经过检疫,注射症状和可能造成的危害性都一概不知,甚至具有高致死率的基·因·武·器,你在派人研究它。”
“替身疫苗不是基因武器,它确实具备危险性,但终究只是一种科研辅助用生物制剂,并不会直接用于人体,正如您所说,我只是在实验室里‘研究’……”
“这么说你确实在研究,我清楚了。下一个问题,去年九月在科赫制药瑞士分部出现的庞大水母形生物是什么?许多人都目击了现场,这与你私下授意进行的实验毫无关联吗?”
“打断别人说话并不礼貌,先生,而且您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这二者存在关联。”
“事实上我有,马吕斯·科赫,你雇佣的医疗人员,他的实验报告已经说明了一切,科赫制药瑞士分部的地下实验室也有替身病毒样本,你不必怀疑我们是如何取得的,只要回答问题就够了。”
“马吕斯只是执行公司安排的项目罢了,而科赫制药正受到各方压力,我们不得不研究下去,否则就会落于人后。”
“你能透露是谁逼你们进行危险的替身病毒研究吗?”
“很抱歉,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既然你不能回答,那么问题已经清楚了。洛伦佐·法尔科,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正借研究替身为自己谋取利益,危害多国安全,还涉嫌非法收集人体基因,这种危险的反社会意图,我们不会对此视而不见。”
……
“所以说,洛伦佐被解除职务等待审判,现在已经无法随意出境了是吗?”
迪亚波罗眼前白发苍苍,名为贝利克罗的老人点了点头,忧伤地叫服务员再添一瓶酒,想礼节性地给热情老板倒上。
“是的,法尔科阁下正被监视,他不能以个人名义行动,只能让我替他传达信息。”贝利克罗坐在玻璃酒杯后,一身老派定制西装,南意口音明显。
“他的家人呢?”迪亚波罗又问了一下洛伦佐的家庭近况。
“被挟持成为对付阁下的把柄了,我正和干部们想办法斡旋,看能否将教父的家人们送出国躲躲,少给他添烦心事,不过他们受到很多限制,信用卡遭冻结,出境大概都很困难。”贝利克罗解释道。
1999年已经过去大半,迪亚波罗不出意外地迎来了灯塔水母事件的余震。
长年来潜伏在科赫制药,心怀鬼胎的家伙们终于抓到把柄,以生产危险实验制剂的名义,带走了科赫制药总裁兼米兰教父,连医疗伦理部门都介入调查。
这些人通通都不属于黑|手|党,但很会用冠冕堂皇的借口,给洛伦佐安上了人类基因库污染、行业垄断的罪名若干。
虽然洛伦佐目前还没上法庭,但吃官司是必然结果,还很可能被判处监禁。
“教父是在瑞士被带走的,他们花了很多时间来解析科赫制药的研究资料,问话工作人员,公司研究大多也叫停了。”贝利克罗用苍老声音讲述着洛伦佐遭受的对待。
迪亚波罗听到这里了然于心,他用眼角余光看到从刚开始就安静不语的乔鲁诺。
他们三个正在瑞士境内的小餐馆见面,迪亚波罗是科赫制药股份利益人,乔鲁诺是灯塔水母事件经历者,贝利克罗则是担心自家教父的忠实下属。
为了避嫌,他们不能在意大利或者常去的地方碰头,洛伦佐的黑|手|党家庭出身只会给当前事态增加更多麻烦。
“先生,我真不知道该求助谁好了,教父的身份敏感,他需要一个影响力足够强,又不会被抓出把柄的人帮忙,至少保住他的家人……”贝利克罗揉着太阳穴,他东奔西走很久,好不容易才约到与迪亚波罗见面。
这个老人当年站队正确,选择了法尔科家族,得以在烧遍全国的地下世界家族权力兼并中生存下来。
洛伦佐帮他解决家族内部的棘手问题后,他就成为了一名忠实于金字塔关系的经典黑|手|党。
但也是因为这种身份,他难以出现在台面上,为自己遭围追堵截的教父说话,只能来求迪亚波罗。
“我最后听到的消息,就是他们认定教父同意给病人注射没经过检验的危险药品,我很担心他今后会被定下严重罪名。”
迪亚波罗认真聆听。
灯塔水母爆发的那晚,也就是乔克拉特窃取替身病毒疫苗给米勒注射的那晚,他明明把科赫制药一切监控录像都抹掉了才对,政府的人居然还能查到痕迹?看来对外国的控制力还不够。
而且那明明是乔克拉特的过错,却也被归到了洛伦佐头上?
“贝利克罗,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我答应你的请求,动用我的势力帮助洛伦佐,就算没法立刻让他恢复自由,也会尽力保住他的家人。”热情老板回答。
在餐馆里为麻烦纠结是没用的,和贝利克罗这样的黑|手|党见面太久也容易引火烧身,迪亚波罗最后同意了出手相助。
“感谢您的协助,先生,原谅我还有别的事需要处理。”
贝利克罗告辞离去,留下迪亚波罗和乔鲁诺。
……
乔鲁诺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知道还不能和老板就这样走出去,应该避免被人看到。
“……现在,让我们回顾欧共体一路以来的发展,从1991年欧共体12个成员国签署《马斯特里赫特条约》至今已有近8年……”
他俩谁都没说话,于是旁边电视机的声音就格外清晰,屏幕上主持人正根据播放的旧图片讲解。
送走贝利克罗后,迪亚波罗看着身边从开始就不说话的乔鲁诺,他低头看着餐垫,手指不易察觉地蜷曲着,透出焦虑。
“法尔科先生因为米勒的事被盯上了?他并没有同意给她注射替身疫苗才对,他那晚甚至不在瑞士,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乔鲁诺对事态发展极为不满。
在他眼里,洛伦佐正为发生在自己公司但毫无关联的事负责。
“他不是因为米勒被盯上,他是因为太成功了才被盯上,病人只是借口,过程无所谓,结果不会变。”迪亚波罗简洁地解释。
“这事早就有征兆了,所以我才让你向我汇报科赫制药的动向,你是小孩子,不容易被盯上。”
早年乔鲁诺刚刚告诉迪亚波罗“科赫制药正在进行替身病毒研究”,老板就开始减少与这个药企的生意往来,抛售相关股票,规避金融层面迎来大动乱的风险,而业界还有不少人跟着这样做,一时之间股市跌宕起伏。
“只要法尔科先生一出事,您就会出手接下科赫制药是吗?”乔鲁诺不甘心地追问。
洛伦佐是个好人,虽说因为身处高位不得不使用一些操控手腕,但乔鲁诺知道,他是个想对更多人负责,竭尽所能拯救更多人的好人。
“对,本来应该我当科赫制药的老板,但那帮家伙大概想在法律上钻空子阻挡我,费尽心思给洛伦佐扣上罪名,搞臭科赫制药的招牌,好让我不想去接手烂摊子,所以我才把股票卖了。”
迪亚波罗面无表情叫来服务员结账,把这事解释为自己的预定财产正受人觊觎。
这次商业地震后,或许科赫制药会变成烫手山芋,烫手到没人想接手,连迪亚波罗都要掂量成本。
“他们还联合了瑞士医疗辛迪加的成员,一起在供货和销售价格上打压科赫制药,好把它挤出去孤立无援。”
等到局面变得一塌糊涂时,真正的敌人就会浮出水面,贱价买下科赫制药,把洛伦佐和迪亚波罗都踢到一边去。
迪亚波罗看着贝利克罗留下的箱子,里面装了几支低浓度的替身疫苗液,其他的样本据说全被“正在调查核实中的检方”控制了起来,或者说被扣下监管了,会拿去做什么事也一概未知。
而这几支还是洛伦佐失去自由前抢救出来,由贝利克罗秘密带走以求留下后手。
别国医疗研究所也或多或少进行了私下的替身病毒研究,但科赫制药走得最远,这可能也与欧洲替身使者数量很多有关联。
科赫制药的心血、技术结晶、人类觉醒替身之力的钥匙,正以可量产形态放置在箱子里——并交到迪亚波罗手中。
热情老板注视着便携冷藏保温箱,考虑了几秒疫苗是否能治好自己的替身觉醒障碍症后,扣好锁提起箱子,示意乔鲁诺一同离开。
阿尔卑斯翠绿的山坡之上,阴云密布的天空之下,迪亚波罗正提着箱子离开碰头餐馆,两步踏过水泥路面后,看了一眼紧跟着的下属。
乔鲁诺遗传自父亲的鬓角金发随山间冷风拂动,头看起来毛蓬蓬的,而到了爱打扮的年龄后,他的耳垂不知何时各自多出了一枚细小耳钉。
他的刘海大概太长了,所以干脆把头发卷起来烫成了几个圈,好方便露出脸,后脑盘起来的辫子乍一看还挺时尚。
迪亚波罗油然而生出揉乔鲁诺脑袋一把的**,想捏捏脑袋顶发卷,看看质感是不是跟想象中一样富有弹性。
“老板,他们会买卖替身之力吧?”乔鲁诺并不知道老板正对着他的刘海发呆,他非常严肃地想起了阿塔曼——那个想要购买替身疫苗专利的人。
“买卖?”迪亚波罗脑内捏乔鲁诺刘海的画面中止,为他的问题眨了眨眼。
乔鲁诺于是告诉他早就有人想购买替身之力,并供家族使用,还提到这个人独特的优越感。
“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买家出现了,他们大概已经等不及了吧。”迪亚波罗倒是毫不意外有人想钻空子。
替身之力是力量,是可以让人立于众人之上的力量,是资源,是天赋。
只要是资源都可以买卖,无论时间、诚信还是权利义务,哪怕是流淌于人血脉与精神中的资源。
“他们现在终于抢到了科赫制药的研究成果,法尔科先生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吧,他们会怎么利用替身?”乔鲁诺忧心忡忡,但他的刘海实在独特,把热情老板深思中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我也不知道,或许会批量生产吧,可以用来培养亲信和党羽,以便相互争斗。”迪亚波罗以己度人地想。
他早就想过利用替身之箭扩展势力、收买下属,好进一步扩大他的商业帝国,不然替身之力还能用来干什么?
放在博物馆里供人参观吗?那未免太缺乏效率。
虽然这种想法不便在波鲁那雷夫面前表现出来,也不适合在与SPW合作蒸蒸日上的时候执行,但并不代表热情老板会放弃方便好用的替身能力。
“我想替身之力已经没法退出这个世界了,它会越来越多,随着掌权者和富人的需求无限扩张。”其实并不在乎替身病毒四处流动的迪亚波罗回答,反而觉得这样的世界才正常。
人如果没有**,那这世界根本不会有推动力。
乔鲁诺很无奈,他也想到了这点,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归根结底,推动世界运转的齿轮,是财富,权力,蔑视,以及一些人类从古至今都没丢掉的可憎东西。
就连肤色和国籍都能分出三六九等的人,面对一种可以让他们凌驾于他人之上的能力,一定会蜂拥而上。
“老板,我们只能走下去对吗?直到开拓出一条有光明的道路。”乔鲁诺担忧地问迪亚波罗。
自从经历过多次突发事件后,他就越来越喜欢同迪亚波罗说话,并在对方面前暴露更多情绪和想法。
被问到的迪亚波罗遥望着远方,阿尔卑斯山坡上的茵茵绿草,远处天空阴云密布,一场山间大雨即将到来。
“没错,我们只能走下去,替身之力已经没法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人类必须学会接纳它。”他最终回答。
“这个世界究竟会演化出怎样的新秩序,只能静观其变,而我们先要做的事,就是生存下去。”
假如热爱时尚的老板没能忍住对茸新发型的探索心。
茸义愤填膺,“这是连警察也不保护弱者的漆黑世界!法尔科先生付出那么多,却没得到应有的好结果,还被当权者们迫害,我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不完美!唯有建立觉悟,才能开辟出黄金之道!”
老板伸手捏住他头顶发卷。
茸,“?!”
老板:“你继续演讲,我继续捏,不用管我。”2024.5.20
根据漫画里乔鲁诺梦想的描述来看,黄金之风里的意大利腐朽堕落,麻木混乱,这么黑暗的系统居然可以顺利运行,生活在其中的人也毫无反抗心(除了主角之外),真是很奇妙。
现实里意大利反黑|手|党还是很努力,跟日本那种黑bang合法祸害良民,良民霸凌贱民(部落民和外国人),贱民活不下去再加入黑bang的情况不同。
但两国社会背景不同,意大利一直有南北贫富差异太大,北方讨厌南方有组织犯罪团体(黑|手|党)猖獗的问题,不好评价。
防水:意大利人在推上还是会吐槽黄金之风,说黑|手|党哪有好人的。
我:我感觉作者更想画好莱坞电影那种虚构黑|手|党,毕竟他一年看几百部电影,漫画也大多都在模仿好莱坞电影。
防水:模不模仿无所谓吧,他也不好管其他国家的事,不过意大利人说乔鲁诺的刘海是卡诺里卷,很有趣。
卡诺里卷是意式小甜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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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