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无法控制梦的走向,就像他无法阻止自己在现实中杀光宇智波族人一样。
回忆中的现实终有尽头,那夜,就算他再怎么都找不到月玄的踪影,在手段温和地处理完佐助后,也该走了。
他站在地势较高地森林中回头看向宇智波一族所在的地方,太阳的光辉从地平线处泄露出一缕。他眯了眯眼睛,最先被囊括进这缕光明中的地方也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可这一切都与宇智波无关了,死去的人,活着的人,找不到的人,还有即将远行的人——都与他们无关了。
泪水在眼眶中聚集、打转,鼬还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因为这个落泪了,却还是难以自已。
意识清醒的瞬间,他下意识翻身而起,毕竟他还在与月玄战斗。可身上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了过来。
眼前有一半是黑色,另一半是光线昏暗的洞穴。
他下意识抬手抚摸那半黑暗的视线,继而抬手,低头,看向自身。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下意识转头看去——宇智波斑坐在那里。
宇智波斑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杀了宇智波斑才是最重要的事——
而这时,落已经抵达木叶,猫进村不需要登记,所以省去繁琐的流程,落直接来到火影办公室。
猫进办公室得敲门。
落顺利进门后,在静音与纲手困惑的目光中直接开口,不卖关子,“自来也死在雨之国,我们的契约者也身受重伤……”
还未听完这句话,纲手蹭的一下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落并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纲手。
“纲手大人……”静音看到纲手突然失去力气般跌坐到椅子上。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纲手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我们的契约者需要治疗。”落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月玄去雨之国不让猫跟着,但既然月玄都是借助术式死而复生,那就说明自来也活不了。
“她在哪?”纲手问。
“她的状态不好,我们用封印卷轴带着她来这里。”落将卷轴掏出来,“要在这里治疗喵?”
“在这里……不,去医院。”纲手还有理智尚存,猫带来的消息不知是真是假,想要验证就需要治疗月玄,“静音,带着它去医院,我随后就到。”
“是。”静音指哪打哪,带着落匆忙赶去医院。
纲手坐在椅子上平复心绪,很快,她表情严肃起来,“让伊雨一森和本名一去医院待命。”
“是。”不知藏在什么地方的暗部出现在办公桌面前,眨眼间消失不见。
医院病房中,落展开卷轴,将装置和炎一起放出来。
纲手上前掀开方块最上层的盖子,低头就看到躺在其中的人,如果不是还能看到胸膛微弱的起伏,兴许会将这错认成一具尸体。
纲手伸手贴过去释放治疗忍术,不消片刻,她皱眉后退一步,“在这里布上术式,把人抬到病床上。”
医疗忍者与医护人员一阵忙乱,那个苍白的人被顺利搬到病床上。纲手借助术式将自身的医疗忍术的效果放大,绿色的查克拉将她全身覆盖,苍白色的皮肤逐渐有了血色,胸膛的起伏也随之增大,从微弱的呼吸声到能听到呼吸所带来的叹息。
“这是医疗忍术所能治疗的极限,剩下的需要时间来恢复。”纲手收回医疗忍术的查克拉,比起方才略有疲惫,“……她现在非常脆弱,给她缠上绷带。”
落和炎在纲手停止治疗的瞬间,立刻跳到病床两旁的床头柜上,一边一个盯着躺在病床上的人。
她张开嘴,轻轻张合,似乎在说什么。
落将耳朵凑过去,仔细聆听。
“……饿……”
她眼前是一片不知是睡梦还是生者与死者交界的黑暗地界,走不到尽头,也看不见来路,就这样走着走着,原本毫无感觉的身躯却传来了温暖。
如同河流般在身躯中流走,汇聚在左胸,鼓点的声音砰砰的传来,她下意识抬手放在自己心口,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是生命蓬勃活跃的跳动——意识上浮,失聪者第一次听到外界的声音不是欣喜,而是恐惧,嘈杂的声音到处都是,交谈、脚步,风声,树叶掉落,树枝碰到玻璃……一切的一切让心脏的跳动越发急躁。
她张嘴,却不是因为这无处不在的声音,而是饿了。
猫没办法喂人吃饭,所以落和炎拜托医院的医生帮忙。
她吃饱饭,身上裹上绷带,就连眼睛也全部包裹起来,不过这都是小事,她用系统的全景视角来看外面也一样。
这个时候她才正式审视自身,除却方才觉察到的,还有更多——皮肤如同紧绷着却脆弱的白纸,一戳就破;四肢软弱无力,走路还能凑活,持刀杀人结印放忍术成了奢望;眼睛也不能见光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复生忍术的副作用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第一次死亡复活让她实力直接对半砍了一刀,能打过鼬也是因为用积分换取了全盛的状态,而第二次死亡复活虽然没有实力上的下降,却下降了身体素质。
如果遇到强敌,凭借现在的状态甚至不能再一次用系统换取全盛状态的加持,原本2升的水硬塞进1升的容器中,除非容器非常能抗压,不然只有炸开的份。
这样想着,旁边传来了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她用着系统视角,却还是下意识转过头去。
伊雨一森推开房门,站在门口迟疑片刻走进病房。他身后,本名一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们两个一进来,落和炎就起身,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什么举动立刻就会动手。
“那个……我们从纲手大人那里得知了你回来的消息。”许久不见,再见面却已经重伤入院的状态,伊雨一森不知该如何开口,监视病人什么的……
“宇智波鼬死了。”本名一不说废话,上来就将鼬死亡的消息说出口。
“喂,本名,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伊雨一森没想到本名一来这一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本名一根本不理会伊雨一森,“宇智波月玄。”
“本名,纲手大人让你我来‘保护’月玄,你该不会忘记了吧。”伊雨一森着重在“保护”上加重语气,“她有雨之国与自来也大人的情报。”
“我当然知道。”本名一瞥一眼伊雨一森,“所以……她现在还能活着。”
伊雨一森不说话了,他盯着本名一,手放到背后默不作声抓住一柄苦无。
看,这就是每个人都不想让鼬活着的原因。带土要借此发动对木叶的战争,团藏要借机彻底清除……不,将所有宇智波的写轮眼纳入囊中。
“安静。”她开口,“不错的威胁,可惜眼下,宇智波月玄与佐助待在一起。”
“你想说你不是她?”本名一反问。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吧。”她声音中带着笑意。
这声音听起来就能确定是月玄的声音。伊雨一森并不相信方才她说的话。
“哼。”本名一哼笑一声,大有就算她如何编造本名一也不会相信的意味。
“不相信也是人之常情,可换位思考一下,一边是已知时间的、血亲间的死斗,一边是归期未定、甚至连生死都无法保证的与陌生人共探封锁许久的雨之国的请求。”她并不着急,“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择哪边呢?”
本名一不说话盯着她,认真思考这番话的真实性……似乎也有些道理。
“更何况,宇智波鼬死了,宇智波月玄也该把事情好好和佐助讲一讲。”她继续说。
“什么事情?”伊雨一森下意识问。
“你真的要听,听完可能会颠覆你们对木叶的想象哦。”她友情提示,“为了你们好,还是不说了。”
“所以,你是谁?”本名一不会被她抛出来的其他事情扯远,一定要弄清她的身份。
“我?我是她特地找出来,不管身形、样貌还是嗓音都与月玄没什么差别的替身。”她说谎从来不打草稿,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经过这些年的培养,我甚至都养成了月玄的习惯,她的行为,她说话的方式,我是宇智波月玄镜中的倒影。”
“……”本名一和伊雨一森一同保持沉默。
“至于我的名字,唉,那就是个很悲伤的事情了。”她叹了口气,“本名,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身为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不是么。”
本名一冷冷地看向她,“没想到她连这个都和你讲。”
“毕竟是为了更好地成为她啊。”她越说越起劲,“所以,月玄将自己的另一个名字给了我,我是無名。”
听到这个名字,本名一转身就走,他就不应该听这些废话,绕了一圈这不还是月玄么。
“你在开玩笑对吧。”伊雨一森目送本名一离开,这才放下握着苦无的手。
“不相信也没关系,等月玄处理完佐助的事情,让她亲自来说吧。”她——無名,声音中的笑意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