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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在大蛇丸步履匆匆来了又去,面上神色从最初的怒意逐渐转变为失望以后,基地里最后的闲言碎语也弱下去,长廊里的蜡烛明明灭灭,终于在入夜时完全熄了。一间间别无二致的方形单扇门在长廊两侧依次排开,整齐的好像一排排墓碑。这门内空间也完全一致,狭窄逼仄,冰冷的石台勉强够一个成年人平躺,一旦在上面歇下,周遭的墙壁就好像近在咫尺,将人圈禁在密不透风的石室里。

很显然,建造这里的人对什么建筑的艺术和生活的享受毫不在乎,所谓的建造过程很可能只是一个或几个大型土遁。而住在这里的人大概率也是同类,因为这石室里除了墙壁上一盏蜡烛就再不剩任何生活物品。

但与之前相比,屋里果然还是有些不同。

深灰色的毯子顺滑的自台面垂下,掩盖住一切伤痕,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黑发整齐的压在脑后。

送来毯子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忍者装扮,离开前悄悄打量了那毫无生气的脸孔几眼,又不自觉瞟了屋里另一人几次,这才压下眼里的好奇,一声不响地出门。

随着她手中的烛光一起远去,屋里的色调更深一层。仅剩下的活人连眼珠也不愿波动一下,只是站在墙壁与石台之间,任由唯一的黯淡火光在自己脸上打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于是石台上的人也在这烛火里染上暖黄色,擦拭过的脸上血迹不再,就好像只是熟睡。

毕竟这家伙总是爱睡懒觉。

回忆就好像另一种黑暗,从久远的僵死中复苏,密密麻麻盘踞在周围。不同于某种熟悉的血腥冰冷,这一次意外的柔软温暖,是明亮的彩色,像是涌动的泉。

却同样的带来某种疼痛。

温柔的绵密的拉扯着的痛感。

那或许来自于他认为早已舍弃的羁绊。

漆黑的眼眸微微低垂,自上而下落着一道视线,沉静的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一眨不眨地注视,漠然的好像高高在上的人类理智。

早该彻底舍弃了,除却复仇的一切情感。

那理智好像黑夜里高悬的红月,他时刻听到话语,是那个最为熟悉又憎恨的声线。

但这次不同。

明亮的柔软的疼痛里,只有一个软弱无力的声音在不断重复着虚伪的告诫。

该舍弃了。

早该舍弃了。

所谓的友情从来只是枷锁,他明白的很早,所以离开的毫不犹豫,将往昔一切无法否认的短暂快乐远远甩在身后。效果绝佳,他清楚的知道,一旦彻底走上这条路,那些回忆反而成为不真实的泡影,再也无法追赶上他。

直到这一刻。

两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不是吗?他试图问自己,并且强硬的想要给出一个肯定答案,但就连思绪也没能回应。

早该舍弃了。

可那些时光过于漫长,有一些东西在长久的变或不变的每一日里渗透进来,就好像空气或者流水本身,毫不刻意又难以剥离。

狡猾的家伙,那道低垂的视线无声言语。

他突然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声音,软弱不堪的告诫,看似坚决实则摇摆不定,和两年前毫无差别。

失去生机的回忆安静的躺在原地,平静的好像个笑话。

他终于忍不住闭上眼,五官扭曲的拧在一起。像是艰难的思考,又像是想要将一切事实隔绝在外。

脑海里的声音停了一刹那,继而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生涩试探道:

你要放弃吗?

放弃抛却那些羁绊,哪怕多余的情感只会是复仇道路上的阻碍。

那试探小心翼翼,貌似淡漠的口吻中本身就带着无限倾向性。他没忍住那声嘲讽的笑,缓缓睁开眼。

没有流逝也没关系,那根本就是他人生里抹不去的部分,他本来就不该舍弃这部分的。

而那不会再成为任何阻碍。

死去的回忆不会成为阻碍。

他的视线重新落向石台上的人,神色平静,眉头却小幅度的紧绷着皱起,像是忍受一种并不鲜明的痛。

她看上去就好像只是熟睡。

爱睡懒觉的家伙,似乎只要戳上那么一下,就会很快嘟囔着睁开眼。

这样想着,他也抬起手照做。指尖的感觉意外的麻木,没有传来任何触感。他看了自己的手指一眼,收回手,没去做再一次尝试。

是我欠你的。

“这次一起走吧,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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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迸溅的瞬间,夏川晓确信自己看到谁的脸,来不及做出反应,疼痛稍微延迟了片刻才到达,但也仅仅是片刻而已。身体悬吊着无法移动,极致疼痛下的咽喉没能发出任何嘶叫,有其他物质先于空气向外溢出,意识挣扎着涌动,视野却不可逆地灰暗下去。

那或许是死亡。

她并未经历过,但本能这样判断。

故事里常讲人在死时会见到走马灯。

或许是伤口太过巨大,疼痛无法忽略,她没看到任何画面,生命力流逝伴随着痛觉减弱,反倒是一种解脱,只是身体里某个部分发出微弱的呼喊,像是小小的不甘。

明明已经不远了,能够接触的线索近在咫尺。

明明马上就要……

她等了那么久,从一开始鲜明的消沉,随后逐渐把那些明快又不愿想起的记忆压在心底。如果这是一种慢性疾病,毫无疑问她早已处在稳定期,就连偶尔的梦境也不会打破这平稳。

所以为什么要等待呢?

等待一个也许根本不会存在的机会。

她有时也会这样沉默地问自己,玩笑似的,或者探究性的,在吃饭的时候问自己,研究忍术的时候问自己,又或者在聚会的时候问自己。她总是忙碌,除了休息几乎没有独处时间,不是专注就是喧闹。

得不出答案是很奇怪的事,因为人该尊重其他人的选择,而她根本没时间感到孤独。

提问就好像某种脱敏治疗,她显著的感到一部分麻木,而身体的更多部分还在如常活动,学习忍术,抽空看漫画,答应朋友们的邀约,尝一种温柔的酒精饮料,在桌游中打出新的一张卡。

鸟鸣声响起,尖锐的鸟抓刮过肩头的布料,米酒的清香还残留在鼻尖,暖黄的灯光好像晃动了一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切。

有什么东西被从手中抽了出去,她不是很确定,自己可能站了起来,她隐约感觉到旁边的人发出诧异的单音,但那一切都好像另一个世界。她清晰地听到心脏跳动和血液流动的声音,好像它们就响在她的大脑里,好像它们已经沉寂了许久许久。

咚、咚。

大概是冬眠时间过长,复苏带来了一点怪异的酸胀感,就好像太久没有活动的肢体被重新启用,她试图和那一丝不适感和平共处,脸上冷静的就像正在完成一场复杂实验。

远离的世界重新归位,这次她看到周围几张担忧的脸孔。

“别担心,我没事。”她确信自己露出有信服力的表情,发小们似乎稍微安心了一点。

抱歉,她心里想。

就是这一次了。

或许会是唯一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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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她试图不去合上眼,诅咒似的灰败却依然朝着视野中心覆盖,眼前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她试图伸出手,但几乎无法感觉到肢体的存在。

不想死。

不该是这样的。

已经很近了。

不想……

被全部黑暗包裹的那一刻,她好像隐约闻到玫瑰的气息,幻觉里的花瓣颤抖了一下,澄黄酒液不甘不愿地从中滴落,在无尽的空间里拉出蛛丝似的一条轨迹,摔碎在血迹斑斑的躯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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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硬已久的身体重新睁开眼睛,亮蓝色的眼球来回旋转,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直到十几秒后,那身体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本能直起腰,试图从空间里掠夺更多一点氧气。

夏川晓不确定这是否是死后的世界,她没能从这里捕捉到任何一点亮光,主观上已经睁开的眼睛好像一对摆设。

直到身体缺氧,本能坐起。这缺氧缺的也很奇怪,气道和肺部传来疼痛,痛觉又急速消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然而不等她反应,下一次缺氧反应又再度出现,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只是下意识憋住气,双手摸到身体两侧一个高度差边沿,试探性跳了下去。

不等下一次痛感出现,她已经靠着摸索找到墙壁上的把手,顺利打开门。

新鲜空气和亮光一起涌了进来。

走廊上排布着不少蜡烛,看起来就像氧气消耗者。她半开着门,借亮光往屋内打量了几眼,只看到一个石台,还有之前被自己掀开的一片布,于是懵懵懂懂的悟了。

这里是停尸间。

然而并不是木叶医院的停尸间,至少和她见过的不同。

所以她是真的死过一次了吗?

怀着巨大的不可思议,然而心里某个地方却也隐隐对这种状况的发生不是全然惊讶。

视线扫过周身,黑色的衬衣破破烂烂,胸口处的布料明显有一个大洞,整件衣服□□涸的血迹结的干硬,然而衬衣破损处的皮肤完完整整,连个疤痕也丝毫不见。

死而复生这种事是真实会发生的吗?

她试探性地摸了一下左胸口,心脏正在其中有力地跳动。

不需要猜测,那个答案已经浮现在脑海。她下意识使用了查克拉手术刀,准备进一步证实,然而一墙之隔的走廊上突然响起脚步声。

糟了,门还开着。

重新躺回去装作尸体已经来不及,身上理所当然没有任何武器,她靠近墙边,燃着淡绿光芒的右手暂停了给自己制造伤口的行为,无声的抬至身体一侧。

那脚步声突然加快,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半开的大门。

夏川晓手臂紧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边,走廊上的蜡烛微微摇晃,黑色的影子打在地面,朝着屋内探入一点边角。

一只手出现在门边,朝内推去。

就是现在!

一抹黑发出现在视野里的瞬间,淡绿色刀刃极快地向前刺去,并不致命,多少保留了余地。然而攻击目标像是早有预料似的朝一旁闪开,手中不知何时发动的千鸟流毫无阻碍地滑过墙壁门板,朝着屋内人的方向而去。

夏川晓在那一瞬间感到危险,想要通过最顺手的加速向前躲避攻击,一次性制住对手。然而在她矮下身子的同时,门边那身影更进一步,半道身影越过墙面,黑发向后扬起,查克拉顷刻凝聚于双眼,转过脸的刹那,三勾玉在极近距离下飞快旋转,微垂着的暗红色带着漠然杀意撞上一抹亮蓝。

糟糕,是瞳术。

要闭眼。

大脑本能给出指令,躲避的路线异常清晰,不需要再看也足以完成,然而双眼好像被另一股力量控制,又或者根本完全放空,以微微仰头的角度毫无防备的维持着四目相对。

削薄的千鸟流就好像最锋利的长剑,划破石壁也未受到丝毫阻挡,沿着手臂早已预设好的方向角度直袭而去,意图取走这本该沉溺于幻术的袭击者的性命。

淡绿色的查克拉手术刀无声消逝,覆盖着电流的长剑也突然滞在原地,如果不是眼眸睁大手指微颤,一切静的都好像时间停止。

直到那蓝色逐渐涣散,整个人朝着地面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