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怔愣了一下。
但毕竟有卡卡西在前，和树对此没什么抵触之情，反倒还有些少年人的跃跃欲试。
他虽然在木叶医院如鱼得水，但脱离实战许久，一来没什么机会见识到各色忍术，二来实战里锻炼出来的应变能力也逐渐荒废。一想到不知火玄间也提起过进入暗部的意向，更让他眼前一亮。
相比之下，日差的心情就微妙得多了。
一方面，暗部的生还率长年走低，和树又不像旗木家的小子般实力强劲，难免让他倍感忧虑。
另一方面……
——
“哎？”
和树接过日差递来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难得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暗部里没什么日向族人？可我们明明有很多高手呀……”
“不仅是我们，宇智波家也是一样的。过来坐。”
坐在廊下的日差倒了两杯温热的茶水，招呼侄儿到他身边。
离和树接受三代目的邀请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在非战争时期，暗部的人员损耗和更迭相对放缓，因而考核与招新制度也拉长到了半年一次。这也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缓冲期，让日差得以好好训练他一番。
柔拳、回天、八卦六十四掌、柔步双狮拳……凡是能保命的杀招，不论是宗家秘传还是日差独创，此时全都被一股脑地塞给了他。而当和树问起这些拳法的来历时，他只是平静地回应道——
“如青鸟般自由翱翔的日子……我也曾经体会过。”
只有这短短的一句话，他就不再多言。和树也乖巧地未曾询问，只是悄悄记在了心底。
此时，两人对坐在庭院的廊下，日差静静地看着他双手捧住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正值隆冬时节，可两人都只身着单衣，长发扎在脑后，丝毫不畏严寒。一番对练过后，和树已经有些气喘了，而日差还是清爽利落，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暗部里两大家族人数稀少，和树，在你看来，会有什么原因？”
被点到名的少年歪着头想了想。
“血继不外流？”
日差颔首：“算一个。但分家有咒印限制血继，打入暗部也有利于和火影交好、巩固政权，宗家却仍然不首肯这种做法——你想过吗，这又是为什么？”
和树端正了坐姿，迟疑道：“……因为宗家根本不想和火影交好？”
“正是如此。”日差满意地点点头，“凡是实力过关的族人，大多都会在成年后加入家族护卫队。哪怕在暗部再如鱼得水，也迫于族内规定，不得不早早退役。对于分家来说，更是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但是……”
和树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家族护卫队主要负责族地内的日常巡逻，在和平年代里，更像是一种自治权威的象征；而暗部是火影的直属部队，涉足的往往都是村内的机密事项。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但在日向族人眼里，回归家族的优先级远高于留任暗部，这不就意味着……
日差仿佛读出了他的内心所想。
他牢牢盯着侄儿：“倘若你日后要在家族中行事，一定记得——我们背负着日向之名，不是木叶的日向，更不是火影的日向。”
他的话很轻，却掷地有声：“是宗家的日向。”
虽然对日向与村子的隔阂有所耳闻，但和树前十三、四年受父亲荫蔽，看什么都似隔着水镜迷雾。再残酷的争端、再难言的隐痛，都好似与他相隔甚远。
如今，日向这个庞然大物轻轻一拂衣角，抖落的灰尘落在他肩上，竟然有千钧之重。生活、命运、所期冀的未来，突然摇身一变，向他露出了真容。一个人的生活，竟然会被这样虚无缥缈的规则牵引，走向未知的歧途……
——得在暗部做出点什么。
钟声滴答。他捏紧了手中的茶杯，第一次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
——
当天，他去火影楼提交了正式的入队申请。三代目盖章通过后，这事终于板上钉钉，他也可以准备走流程入职了。
但在这之前，还有最要紧的一件事要办。
最近居酒屋紧俏得不行，他提前两周算好时间，托夕日青帮忙订了个包间，请凯和不知火来聚一聚。向日差报备了一声，他先拐去宇智波驻地旁买了点三色丸子，又跑到南边的商业街买了些生八桥。
——说起来，再过几个月又是春天了，宁次还没尝过樱饼吧……
一边记挂着这个，一边提着米纸包好的甜品，他悠闲地逛到了居酒屋。
正是七八点的时候，映着“烧鸟”字样的暖黄色灯笼刚刚亮起，居酒屋迎来了今晚的第一批客人，将将热闹起来。
隆冬时节，来往车马顿减、人也时常困乏，任务委托也不如往日般纷至沓来。放眼望去，店里大多是来放松休憩的忍者，和树粗略一扫，便看见了好几个木叶医院的常客。
“日向医生，好久不见！”
犬冢爪的视觉和她家黑丸一样敏锐，此时正爽朗地冲和树招手。
“你放着别动啊，这顿我请了！”她拍着桌子，扭头对店家喊，“老板，看到那个白眼没？他那桌要记在我账上啊！别忘了！！”
和树无奈地笑着，谢过了她的好意，来到订好的里间。
和大堂清一色的桌凳不同，里间都铺着榻榻米，用竹帘和纸门简单相隔。室内温暖非常，还放置了用来温酒的小泥炉，桌上应景地插着一支腊梅，平添了几分风雅。
不知火和凯已经落座了。他们往常都是大剌剌在大堂喝酒撸串，这也是第一次进包间。凯颇感新鲜，坐不住地研究着装置陈设。
而自打和树一坐下来，不知火就托着腮盯着他，若有所思。
顶着队长的目光，和树点好了烧鸟，生怕不够填饱肚子，又额外追加了两大份牛肉炒饭。
眼看着侍者放下竹帘，他有点感叹地开口道。
“总感觉很久都没一起出任务了呢……我们三个。”
凯竖起大拇指：“噢！毕竟都是独当一面的中忍了嘛！”
不知火咬着千本，懒洋洋道：“主要是因为和平期吧？不用上前线，任务也简单一些。”
和树莞尔：“两位前辈有做什么打算吗？”
“叫玄间吧。”不知火把烤杏鲍菇翻了个面，简单道，“我再攒攒经验，看看能不能进暗部，估计是走半年后的那一批。”
“也叫我凯吧！至于计划？”木叶的苍蓝猛兽声如洪钟、中气十足，“当然是打败宿命的敌人——卡卡西了！”
他这话一出，左右包间的觥筹声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齐沉寂了一下。
“喂喂，小声点……”不知火黑线，“这里隔音很差的。”
“那又怎么了？”凯觉得莫名其妙，“我可不会为了青春的决心而羞愧！啊——！难道说，你竟然觉得卡卡西会赢？！”
——不不，他没有质疑这份决心，只是觉得有点丢人罢了……
沟通无果，不知火只好转向和树：“那你呢？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有什么想法吧？”
“是的，”和树闭了闭眼，“今天终于算是敲定了，所以才决定说出来……瞒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年关一过，我就会离开木叶医院，加入暗部。”
“噢！不愧是你！”凯大喜过望，“那可是修行的好地方啊，卡卡西也在、玄间也想去，现在又多了一个你……”
他数着数着，感觉不对劲儿了。
——怎么转眼之间，队友和宿敌都偷偷跑得一个不剩了啊！卡卡西当年也是，一声不响地就跑去入职了，完全没把他这个命运的对手放在眼里嘛……
不知火伸手，略带嫌弃地把正欲宽面条泪的队友推开，抬眼看他。
“之前也没有这种打算吧？有什么原因吗？……喂，别靠过来，鼻涕恶心死了！”
那一晚后，就算再怎么感谢和树，阿斯玛也迫于保密所需，只是语焉不详地向朋友们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故而除了亲临现场的卡卡西外，大家只知道他救了红的性命，纷纷感叹他医术长进飞快，此外不作他想。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三个月有余，又是面对着相处已久的队友，和树就也不再遮掩，大致道出了前因后果。
“这样啊……”不知火一向灵光，稍微想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以日向和村子的关系来看，进暗部确实是最好的处理。三代目还特意叫上卡卡西，是方便让他带一带你吧？有心了。”
他顿了顿：“不过，重点是你的想法。”
在角落里长蘑菇的迈特凯坐直了身子，也点头正色道：“没错！心情也是会影响修行效果的，和树少年，这种事可千万不能勉强！”
和树用手托住面颊，试图遮住升腾上来的暖意。
自从他在医疗班独当一面后，这种微妙的、被同伴照顾到的感觉，似乎就很少见了。
“我倒是还好。卡卡西说能学到很多东西，说不定还有机会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他不想提及秘术，所以话说得语焉不详。
但不知火和凯却不约而同想到了日向分家的现状，都露出了然的表情。
不知火点点头：“只要你自己想明白了，那就祝你一切顺利——话是这么说啦，但是……哎……”
他叼着烤串的竹签，瘫在座位上望着天花板，喃喃道。
“没想到竟然是你先进暗部，总有点不甘心。”
凯最见不得人没活力的样子，哐哐猛拍他的背，差点让他把竹签咬碎。
“好！为了半年后进入暗部，一起来特训吧！”
不知火拉长了语调：“谢谢，但是不用——”
和树正失笑着，侍者恰好拉开门帘，端上了清酒。
他招呼着三人碰杯，当晶亮的酒水泼溅而出时，暖黄的灯光一同映在他们的眼底。
他们一同从忍者学校走上前线，再在战争之中并肩迎接和平。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干杯！”
“干杯——也庆祝玄间进入暗部大作战正式开始！”
“干杯……我本人有答应过吗？”
这边的气氛热烈又温馨，在一墙之隔的里间，黑眼黑发的孩童悄悄扭过了头，好像在侧耳聆听他们的声响。
“鼬，来和伯伯道声新年好。”
“是，父亲。”
听到呼唤的男孩回过了头，稚气未脱的脸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周全地行礼、道贺，赢来了大人们的交口称赞，心里却在琢磨着刚才听到的话语。
暗部……吗？
嘿嘿，让小鼬露个脸！
脑了好几天，感觉鼬的戏份被我又悄咪咪加了好多……没办法，实在是太心疼他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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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估计文的前半段原创角色都会稍微有点多（？）
毕竟要写到日向家的内情，出现在火影里的日向家人又很少，大多数都还是小屁孩，so……
总之希望尽量能写得生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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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求求评论！撒鼻息捏（打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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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