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绪是从止水那里知道卡卡西回来的。
傍晚，止水从暗部回来，难得比平时早。他推开门的时候，雪绪正在院子里给青丸喂食。三只青蛙挤在水缸边，争着抢她手里的虫子，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卡卡西任务结束了。”止水在走廊上坐下，一边解护额一边说，“休假几天。”
雪绪的手顿了顿，一条虫子从指缝里滑出去，被青太一口叼住。
“他回来了？”
“嗯。”止水点头，“上午回来的。估计在家补觉。”
雪绪把那盒虫子放在水缸边上，拍拍手站起来。
“那我去看看他。”
止水看着她，但没有阻止。
“去吧。”他说，“他一个人，估计也没好好吃饭。”
雪绪点点头，进屋换了身衣服，把头发重新扎了扎，然后出门。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从厨房里拿了一盒她早上做的饭团，揣在怀里。
止水还坐在走廊上，看着她的动作。
“你拿饭团干什么？”
“他肯定没吃饭。”雪绪理所当然地说，“暗部的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睡觉，谁还做饭。”
止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自己每次任务回来，也是先睡一觉再说。
雪绪走了。止水坐在走廊上，看着关上的院门，发了很久的呆。青丸从水缸里露出脑袋，朝他“咕”了一声。他低头看着那只青蛙
“你也觉得她对人太好了？”
青丸又“咕”了一声，缩回水里。
止水叹了口气，躺下来，看着天。云一片一片地飘过去，慢悠悠的。
他想起卡卡西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想起他看雪绪时的眼神。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说过，要等她长大，他只是没想到，这个过程会这么漫长，漫长到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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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绪按照玖辛奈上次指的路，走过两条街，右转，第三个路口左转，再走一会儿。她一边走一边数着步子，怕走错了。
这条街她没怎么来过，两边的房子比宇智波族地那边旧一些，但收拾得干净。路边的树上挂着几串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很好听。
走到第三个路口，她左转。往前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一棵大树。很大，枝叶茂密，把半边路都遮住了。树下有一栋小房子，灰色的墙，木头的门，门口放着几双鞋，乱七八糟的，东倒西歪。
就是这里了。
雪绪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声音。
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声音。
她想了想，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卡卡西？”她探头进去，“我进来了啊。”
里面很暗。窗帘拉着，只从缝隙里漏进来几道光。那些光照在空气里，能看见细细的灰尘在飘。她站在玄关，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然后看见了。
客厅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有些歪歪倒倒地堆着，有些横躺着。桌子上放着几个杯子，还有一个没洗的碗，碗里残留着已经干了的味噌汤的痕迹。地上散落着几本书，几件衣服，还有几个苦无。角落里堆着一些忍具，乱七八糟的，像是随手扔的。
雪绪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怎么说呢。不是脏。就是乱。很乱。像一个很久没有收拾过的地方。
她正看着，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卡卡西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旧旧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左眼上的绷带换过了，白白的，很新。他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眼睛眯着，像是刚被吵醒。
看见她，他愣住了。
“雪绪？”
他站在那里，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再看看身后的房间，脸上的表情从迷糊变成清醒，从清醒变成——
不好意思。
一种很明显的、藏都藏不住的不好意思。
“你……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还有点哑。
雪绪举起手里的饭团盒子。
“来看你。”
卡卡西看着那个盒子，又看看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乱糟糟的家。
“那个……”他开口，难得地有点结巴，“家里有点乱。我平时——”
“我知道。”雪绪打断他，“暗部的人嘛，忙。没时间收拾。”
她说着，已经脱了鞋走进来了。
卡卡西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进客厅，看着她环顾四周，看着她脸上那个平静的、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你先坐着。”雪绪把饭团盒子放在桌上，开始卷袖子，“我帮你收拾一下。”
卡卡西愣住了。
“不用——”
“你坐着。”
她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东西。
卡卡西闭嘴了。
他乖乖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雪绪开始收拾。
她先把桌上的杯子碗筷收走，拿到厨房去洗。厨房的门开着，他能听见水声，还有她偶尔的嘀咕声——“这个碗多久没洗了”“这个杯子怎么还有茶渍”。
然后她出来，把地上的书捡起来，一本一本码好，放回书架上。她把那些衣服叠起来，放在椅子背上。她把那些苦无和忍具收拢，放进角落的箱子里。
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她的头发扎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细白白的小臂。偶尔有几缕碎发垂下来，她会用手腕拨开。
卡卡西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日子。从父亲去世之后，就是一个人。没有人来，没有人管，没有人帮他收拾。他习惯了。习惯了脏，习惯了乱，习惯了碗堆在水池里几天不洗，习惯了地上散落的书和衣服，习惯了回家之后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他以为这就是生活。一个人，就这样。但现在她来了。
她帮他收拾屋子，帮他洗碗，帮他把东西放好。她站在那里，在他的家里，像一道光。照进那些他以为已经习惯了的地方。
“卡卡西。”
他回过神。
“你家有扫帚吗？”
“有。”他站起来，“我去拿。”
他走到厨房后面的小储藏间，拿出扫帚和簸箕。递给她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她的手指凉凉的，细细的。他缩回手，像被烫了一下。
雪绪没注意，接过扫帚开始扫地。他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坐着啊。”她头也不抬地说。
他又坐回去。
看着她扫地，看着她把垃圾扫成一堆，看着她把簸箕里的东西倒进垃圾桶。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额头上有细细的汗，亮亮的。
他忽然想，以后要是和她结婚了，是不是也是这样？
她在家收拾屋子，他出任务回来，看见干干净净的房间，看见桌上摆着热饭。她会在厨房里忙活，他会坐在旁边看着。她会嘀咕，他会听着。她会笑，他会——
他猛地回过神。
脸一下子烫了。
结婚？他在想什么？
他才十四岁。
她才九岁。
她是他队友的妹妹。
是他朋友的——
他在心里骂自己。
旗木卡卡西，你脑子进水了？
轻浮。太轻浮了。
“你怎么了？”雪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抬头，看见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扫帚，歪着头看他。
“脸红了。”她说，“是不是发烧了？”
“没、没有。”他别过头，不敢看她。
雪绪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她的手凉凉的，贴在他额头上。
“不烫啊。”她嘀咕着，“那怎么脸红了？”
“热的。”他干巴巴地说。
雪绪看看窗外——太阳都快落山了。
“行吧。”她说，“热就热。”
她没追问，拿着扫帚走开了。
卡卡西坐在那里，深呼吸。
冷静。
冷静。
她就是个小孩。
你比她大五岁。
你是她哥哥的队友。
你是——
“卡卡西。”雪绪又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家有秋刀鱼吗？”
他愣了一下。
“有。冰箱里。”
“那我帮你做饭。”她缩回去。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煎鱼的声音。滋滋的，油在锅里跳。
卡卡西坐在客厅里，闻着那个味道。
很久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家里也是这样。煎鱼的味道，味噌汤的味道，米饭的味道。他坐在客厅里，等着吃饭。父亲在厨房里忙活，偶尔探出头来喊一声“快好了”。
后来父亲不在了。
那些味道也没了。
现在它们又回来了。
因为她在。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雪绪正站在灶台前，拿着铲子翻鱼。她微微踮着脚，因为灶台对她来说还有点高。头发垂下来几缕，在她耳边晃着。
“你站在门口干嘛？”她头也不回地说，“去坐着，马上好。”
“要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就行。”
他又坐回去。
过了一会儿，雪绪端着盘子出来了。
烤秋刀鱼，味噌汤，米饭，还有她带来的饭团。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吃吧。”
卡卡西看着那些菜。
秋刀鱼烤得刚刚好，皮有点焦，泛着油光。味噌汤里飘着豆腐和海带，热气腾腾的。饭团捏得整整齐齐，海苔包在外面，亮亮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咸的，鲜的，有一点焦香。
和记忆里的味道不一样。
但很好吃。
“好吃吗？”雪绪问。
他点点头。
“嗯。”
雪绪笑了。
“那就好。”
她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吃着。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着饭，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沉默是空的，是冷的，是一个人对着一面墙。
现在的沉默是满的，是暖的，是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都不用说。
“雪绪。”
“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秋刀鱼？”
雪绪眨眨眼。
“玖辛奈阿姨说的。”
卡卡西愣了一下。
“玖辛奈？”
“嗯。”雪绪点头，“她说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水门老师请客的时候，你每次都点。”
卡卡西沉默了。
玖辛奈还记得。
那些事，他都快忘了。
“她还说，你以前不爱说话，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就埋头吃鱼。”雪绪笑了，“吃完了一抹嘴就走。”
卡卡西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今天就做了？”
“嗯。”雪绪点头，“你刚任务回来，肯定没好好吃饭。做点你爱吃的，补补。”
她说着，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他碗里。
“多吃点。瘦了。”
卡卡西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
“谢谢。”他说。
“你也会说谢谢了？”
卡卡西愣了一下。
“以前不会吗？”
“以前你都是点点头就走了。”雪绪说，“今天居然说出来了。”
卡卡西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进步了。”他说。
雪绪笑得更厉害了。
“行，进步了。”
吃完饭，雪绪又去洗碗。
卡卡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踮着脚，把碗放进柜子里。
够不着。
她试了两次，还是够不着。
“我来。”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碗，轻轻松松放进去。
雪绪抬头看着他。
他比她高太多了。
“你怎么长这么高？”她嘀咕。
卡卡西低头看着她。
她站在他面前，只到他胸口的位置。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沾着一粒米饭。
他想伸手帮她擦掉。
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了。
“你也快了。”他说。
“骗人。”雪绪说，“我长得很慢。”
卡卡西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一刻，他又想起了那个念头。
要是以后和她结婚了——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压得很深。
很深。
“走吧。”他转身走出厨房，“我送你回去。”
雪绪跟在他后面。
“不用送。我自己能走。”
“天黑了。”
“天黑了我也能走。”
“我送你。”
“行吧。你想送就送。”
两人走出门。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很亮。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雪绪走在前面，卡卡西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月光里。
“卡卡西。”
“嗯？”
“下次休息的时候，提前告诉我。”
卡卡西看着她。
“为什么？”
雪绪想了想。
“我帮你把家里收拾干净。”她说，“省得你一个人在家，什么都乱糟糟的。”
卡卡西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的笑，看着她站在月光里的样子。
心里那暖暖的感觉，又涌上来。
“好。”他说。
雪绪笑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
“对了，你家的冰箱太空了。下次我多带点东西来。”
“好。”
“还有，你那些书，我帮你重新排一下。放得乱七八糟的，找都找不到。”
“好。”
“还有，你那个窗帘，太暗了。换个亮一点的，家里能多点光。”
“好。”
“你怎么什么都好？”
卡卡西想了想。
“因为你说得对。”
雪绪看着他，看着他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月光，有她，还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她没问。
只是笑了。
“行，那我下次多管闲事。”
“不是闲事。”卡卡西说。
雪绪愣了一下。
卡卡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来，不是闲事。”
雪绪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被面罩遮住的脸，看着他那只认真的眼睛。
“知道了。”她说，声音有点轻。
她转过身，继续走。
走得比刚才快了一点。
卡卡西跟在后面，没有追上去。
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在月光里，越来越远。
心里想着，下次。
下次她来的时候，要把家里收拾干净。
要买好秋刀鱼。
要把窗帘换亮一点。
要——
他笑了。
然后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
像两条汇合的小河。
1.卡卡西：要是以后和雪绪结婚了的话……
止水：？
带土：？
鼬：？
2.卡卡西少年是第一个想到和雪绪结婚的。
现在卡卡西还是矜持小少年，你等马上小鸣人出场之后就直接烧起来了。
3.其实感觉，在这几个男主里，带土是最含蓄的，毕竟啥都不敢对雪绪做，太纯情了。
4.雪绪的初吻会是谁的呢……
5.老福鸽同名，也叫桃桃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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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少年你在幻想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