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他们走后，雪绪的生活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每天天不亮起床，整理绷带和药品，然后开始处理伤员。轻伤的，重伤的，能救的，救不回来的。一个接一个，一天接一天。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但那天晚上，她又梦见了那双眼睛。
那个年轻男人的眼睛，临死前看着她。
她还是没救回来。
她醒了，满头大汗。
帐篷里很暗，只有角落里一盏小灯亮着。她躺着，大口喘气，心跳得很快。
过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坐起来，抱着膝盖，看着黑暗。
想带土他们。想他说的“有什么事就找我们”。想卡卡西的那块糖。想鼬淡淡的样子。
更想哥哥。
想着想着，心跳慢慢正常了。
她躺回去，闭上眼睛。
这次没有做梦。
三天后，带土又来了。
不是一个人。
卡卡西和琳也来了。
三个人掀开门帘走进来的时候，雪绪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她抬头看了一眼，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换药。
“等一下。”她说，“马上好。”
带土挠挠头，站在旁边等着。
卡卡西靠在帐篷的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如既往的懒洋洋。
琳走到雪绪旁边，蹲下来，看着她换药。
动作很熟练，绷带缠得整整齐齐。
“你做得很好。”她说。
雪绪抬头看了她一眼。
“老师教的。”
琳笑了笑，没再说话。
等那个伤员被扶走，雪绪站起来，看着三个人。
“你们怎么来了？”
“路过！”带土说，“顺便看看你！”
雪绪看着他。
路过？
前线这么大，偏偏路过医疗帐篷？
但她没有拆穿。
只是点点头。
“哦。”
带土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
“给你带的！”
雪绪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几个饭团，还有一小包糖。
“我奶奶做的！”带土得意地说，“她说你在前线辛苦，让我给你带点好吃的！”
雪绪看着那些饭团，愣住了。
热乎乎的。
还冒着热气。
“你……刚从木叶回来？”
“嗯！”带土点头，“昨天回去了一趟，今天一早就赶回来了。”
雪绪看着他。
他的脸上有点疲惫，但他笑着。笑得那么理所当然。
“谢谢带土哥。”她说。
带土挠挠头。
“不客气！”
琳在旁边看着两人，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带土一路上都在念叨你。”她说，“说雪绪会不会瘦了，会不会累坏了，会不会想家——”
“琳！”带土打断她，脸红了，“你乱说什么！”
琳捂着嘴笑。
卡卡西靠在柱子上，目光停留在雪绪身上。
雪绪看着带土，觉得心里暖暖的。
那种暖，和在木叶时不一样。
是新的。
但很好。
她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
糯米的香，梅子的酸，还有一点盐的味道。
好吃。
“好吃吗？”带土期待地看着她。
雪绪点点头。
“好吃。”
带土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那就好！”
那天下午，他们几个就在帐篷外面坐着。
没有任务，没有伤员，没有那些血和死。
就只是坐着。
晒太阳。
说话。
带土讲他在前线的见闻，讲那些砂忍有多狡猾，讲风之国的沙子有多讨厌。
琳在旁边补充，偶尔纠正他的夸张。
卡卡西不说话，但偶尔点个头，表示他在听。
雪绪靠在带土的外套上——他又把外套脱给她了——一边听一边慢慢吃着饭团。
阳光很暖。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没有血腥味。
真好。
“雪绪。”带土喊她。
“嗯？”
“你在这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雪绪愣了一下。
“欺负？”
“嗯。”带土认真地说，“你年纪小，万一有人欺负你——”
“没有。”雪绪摇头，“大家都很好。”
带土看着她，似乎不太相信。
“真的？”
“真的。”雪绪点头，“老师护着我，其他人也照顾我。”
带土这才放心了一点。
“那就好。”他说，“要是有事，就告诉我们。”
雪绪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眼睛。
她笑了。
“带土哥，你好像我哥。”
带土愣住了。
“什么？”
“像我哥。”雪绪说，“他也总这么说。”
带土挠挠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像她哥？
那不就是——
“那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问。
雪绪想了想。
“好事。”她说，“哥哥最好。”
带土笑了。
笑得有点傻，但很开心。
琳在旁边看着，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早就看出来了。
带土对雪绪，不一样。
不是对妹妹那种。
是别的。
但她没有说。
有些事，得他自己发现。
太阳慢慢西斜，天边开始泛起橙红色。
带土他们该走了。
“明天还来吗？”雪绪问。
带土想了想。
“明天有任务。”他说，“可能来不了。”
雪绪点点头。
“那后天？”
“后天也够呛。”
雪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那什么时候能来？”
带土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心里有点舍不得。
“有空就来。”他说，“一定来。”
雪绪点点头。
“好。”
琳走过来，轻轻抱了她一下。
“照顾好自己。”她说。
雪绪点点头。
卡卡西站在旁边，看着她。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
递给雪绪。
雪绪看着那块糖，笑了。
“你又给糖？”
“嗯。”
“你自己不吃吗？”
卡卡西想了想。
“不爱吃。”
雪绪接过那块糖，小心地收好。
“那我替你吃。”
卡卡西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了。
带土和琳也跟上去。
三个人的背影，又消失在远处。
雪绪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糖。
透明的纸包着，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想起卡卡西说过的话。
“糖，都还在。”
她笑了笑，把糖收好。
转身，走进帐篷。
里面还有伤员在等。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工作。
之后的日子，带土他们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
有时候是三个人，有时候只有带土一个人。
每次来，都会带东西。
饭团，糖，干粮，偶尔还有一两个水果。
“你怎么每次都带吃的？”雪绪问。
带土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在前线，吃不好。”
雪绪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脸。
心里那暖暖的感觉，又涌上来。
“带土哥。”她说。
“嗯？”
“你真好。”
带土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慢慢红了。
“那……那当然！”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是你带土哥嘛！”
雪绪笑了。宛若一池春水被微风拂过。
带土看着那个笑，心跳漏了一拍。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看这个笑了。
每次看见，心里就暖暖的。
像冬天里抱着暖炉那种暖。
他想一直看着。
一直。
有一次，只有琳一个人来。
“带土和卡卡西有任务。”她说，“我来看看你。”
雪绪点点头，让她进来。
琳在帐篷里走了一圈，看着那些伤员，看着那些忙碌的医疗忍者。
“你每天都这样？”她问。
雪绪点点头。
“习惯了。”
琳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心疼。
七岁。
每天面对这些。
“累吗？”她问。
雪绪想了想。
“有时候累。”她说，“但习惯了。”
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雪绪的手。
“我也是医疗忍者。”她说，“我知道那种感觉。”
雪绪看着她。
琳的眼睛很温柔，很亮。
和野原薰不一样。
野原薰是那种冷冷的、干练的温柔。
琳是暖暖的、像阳光一样的温柔。
“琳姐。”雪绪喊她。
琳愣了一下。
“什么？”
“我可以叫你琳姐吗？”
琳看着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心里软了一下。
“可以。”她说。
雪绪笑了。
那是琳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么开心。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真正的、从心里出来的笑。
她也笑了。
两人坐在帐篷外面，晒着太阳。
琳讲她和带土、卡卡西一起出任务的事。
讲带土有多笨，总拖后腿。
讲卡卡西有多厉害，总是救他们。
讲那些惊险的瞬间，那些好笑的时刻。
雪绪听着，时不时笑一下。
太阳暖洋洋的。
风吹过来，很轻。
“琳姐。”雪绪忽然开口。
“嗯？”
“你和带土哥，认识多久了？”
琳想了想。
“两年多了。”她说，“从分到一个班开始。”
雪绪点点头。
“他以前什么样？”
琳笑了。
“和现在一样。”她说，“笨笨的，但很热心。”
她顿了顿。
“他总想当火影，天天嚷嚷着要成为最厉害的人。”
雪绪眨眨眼。
“他和我说的也一样。”
琳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意。
“他说你也要当火影？”
“嗯。”雪绪点头，“六代目。”
琳笑了。
“那正好。”她说，“他当五代目，你当六代目。”
雪绪想了想，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琳走后，雪绪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
看着月亮。
想起带土说的话，想起琳的笑，想起卡卡西的糖。
心里暖暖的。
像有好多小火苗，在里面跳着。
她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们都在。
都好好的。
都笑着。
她闭上眼睛，对着月亮许了个愿。
“让他们都活着。”
“都回来。”
“都——”
她想了想。
“都陪我吃糖。”
月亮很亮。
好像听见了。
又过了几天。
那天下午，带土一个人来了。
不是平时那种笑嘻嘻的样子。
有点沉默。
雪绪看着他，觉得不对劲。
“带土哥，怎么了？”
带土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要打仗了。”
雪绪愣住了。
“什么？”
“大规模的那种。”带土说，“不是小冲突，是真的战争。”
他看着远处，眼睛里有雪绪从没见过的光。
不是害怕。
是一种别的。
她说不出。
“你……会去吗？”她问。
带土点点头。
“会。”
雪绪沉默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这些天救过很多人。
但如果带土受伤了——
她不敢想。
“雪绪。”
她抬头。
带土看着她，认真地说。
“如果我真的受伤了，你帮我治。”
雪绪眨眨眼。
“当然。”
“一定要治好。”
“嗯。”
“不许让我死。”
雪绪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
心里有点酸。
“带土哥。”她说。
“嗯？”
“你不会死的。”
带土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雪绪想了想。
“因为你还要当火影。”她说，“五代目。”
带土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少年扬起嘴角。
笑得有点傻，但很开心。
“对！”他说，“我还要当火影！”
雪绪也笑了。
两人坐在那里，笑了一会儿。
然后带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很轻的动作。
像止水那样。
雪绪愣了一下，但没有躲。
“带土哥。”她喊他。
“嗯？”
“你像我哥。”
带土的手顿了顿。
“你上次说过了。”
“再说一遍。”雪绪说，“怕你忘了。”
带土看着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心里那暖暖的感觉，又涌上来。
比以前更暖。
像有一团火，在里面烧着。
“不会忘的。”他说。
那天晚上，带土走的时候，雪绪送他到帐篷外面。
月亮很亮。
把一切都镀上银光。
“带土哥。”她喊他。
带土回头。
雪绪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你明天还来吗？”
带土想了想。
“明天有任务。”
“那后天？”
“后天也有。”
雪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那什么时候能来？”
带土看着她，看着她期待的眼睛。
心里有点舍不得。
“打完仗就来。”他说。
雪绪眨眨眼。
“打完仗？”
“嗯。”带土点头，“打完仗，我一定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到时候，你请我吃团子。”
雪绪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
带土也笑了。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雪绪！”
“嗯？”
“照顾好自己！”
雪绪点点头。
“你也是！”
带土挥了挥手。
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雪绪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她才转身，走回帐篷里。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带土当上了火影，穿着火影的袍子，站在火影岩上，朝她挥手。
“雪绪！我当上了！”
她笑了，想跑过去。
然后梦醒了。
外面天还没亮。
她躺着，看着帐篷顶。
想起他说的话。
“打完仗就来。”
她等着。
一定等着。
1.多年后的雪绪想起这段时光，还是会觉得遗憾惋惜。她想和带土一起遵守约定。
2.其实写这章的时候差点给我写哭了。
因为我是一边听歌一边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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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起当火影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