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回来的第三天，做了一件大事。他把任务赚的钱拿出来，数了数，然后对雪绪说：“走，逛街。”
雪绪正在喂青蛙，闻言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逛街？”
“嗯。”
“买什么？”
“你想要什么？”
雪绪想了想，认真地说：“青蛙饲料。”
“……除了这个。”
“那——鱼饲料？”
“除了和动物有关的。”
雪绪又想了想，这次想了很久。
“新衣服？”她试探着问。
止水点点头。
“还有呢？”
“好吃的？”
又点点头。
“还有呢还有呢？”
“去了就知道。”
雪绪跳起来，把青丸青太往水缸里一塞，跑进屋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她穿着那件粉色的旧和服，袖口还有点破，止水之前缝过的那个地方，又开了。
止水看着那道破口，忽然有点愧疚。
“走。”他说，“先买衣服。”
木叶的街，永远那么热闹。卖菜的、卖点心的、卖忍具的、卖衣服的——各种各样的店铺挤在一起，人群熙熙攘攘。雪绪一路走一路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哥，那个是什么？”
“团子店。”
“那个呢？”
“忍具店。”
“那个那个——”
“烤肉店。”
她咽了咽口水，但没有停下来。因为她知道，哥哥说了，先买衣服。
止水带她进了一家卖童装的店。店面不大，但衣服很多，挂得满满当当。老板娘是个很和善的阿姨，看见两人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去。
“欢迎光临！给妹妹买衣服？”
止水点点头。
老板娘打量了一下雪绪，眼睛亮了。
“哎呀，这小丫头长得真可爱！来，阿姨给你挑几件合适的！”
雪绪被拉过去，在一堆衣服里转来转去。
止水站在旁边，看着她试了一件又一件。
粉色的、蓝色的、碎花的、纯色的——每换一件，老板娘就夸一句“好看”。
止水觉得都好看。
但他更在意的是，雪绪的头发。
那两个丸子头，从她两岁起就是他扎的。
三年了。
每天早晨，他都会帮她扎头发。两个小揪揪，扎得紧紧的，一整天都不会散。
但现在——
“哥，”雪绪忽然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淡紫色的裙子，“这个好看吗？”
止水低头看了看。
淡紫色的小裙子，领口绣着白色的小花，裙摆轻轻飘飘的。
“好看。”他说。
雪绪高兴地抱着裙子，又跑回去试。
止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
如果换了新衣服，再换个新发型，她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买完衣服，止水带她去了另一家店。不是衣服店，是饰品店。
“哥，来这里干什么？”
“买点东西。”
雪绪好奇地东张西望。店里全是发卡、头绳、小夹子之类的东西，亮闪闪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止水看了一圈，拿起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发卡，淡紫色的，上面缀着一朵小花。
“这个喜欢吗？”
雪绪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喜欢！”
“那买了。”
他付了钱，把发卡收好，然后带着雪绪走出店门。
“哥，”雪绪忽然问，“你买发卡干什么？”
止水低头看她：“给你换发型。”
雪绪愣住了。
“换发型？”
“嗯。”止水说，“不扎丸子头了。”
“为什么？”
止水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换个发型，就换种心情。”
雪绪眨眨眼，不太懂。但她相信哥哥。
“好！”
两人找了一家茶馆，要了个包间。止水让雪绪坐下，自己站在她身后，开始拆她的丸子头。
三年，这个动作，他做过一千多遍。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不是扎起来，是放下来。
两个丸子头拆开，雪绪的头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她的头发很软，黑黑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止水拿起梳子，慢慢梳通。然后他拿起那个淡紫色的发卡，轻轻别在她耳边的头发上。
“好了。”
雪绪站起来，跑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个不一样的自己。没有丸子头。头发披着，软软地垂在肩上。耳边别着淡紫色的发卡，像一只小小的蝴蝶停在发间。
她看了很久。
“哥，”她忽然回头，“我好看吗？”
止水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淡紫色的裙子，披散的黑发，亮晶晶的眼睛。
“好看。”他说。
雪绪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两人走出茶馆，继续逛街。
这次是去买吃的。团子、鲷鱼烧、糯米丸子——雪绪一路吃一路走，嘴巴就没停过。
止水跟在后面，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淡紫色的裙摆在阳光下飘来飘去，黑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忽然有点恍惚。这还是那个整天抓青蛙、满身泥巴的妹妹吗？
“哥！”她回头喊，“前面有卖烤鱼的！”
“走。”
两人刚走到烤鱼店门口，雪绪忽然停住了。
止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
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白色头发，黑色面罩，是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正站在一家忍具店门口，好像在等人。他穿着一身普通的训练服，双手插在口袋里，斜靠在墙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然后他转过头，看见了他们。准确地说，看见了雪绪。
雪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止水低头看她。他看见妹妹的脸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雪绪？”
“嗯？”她的声音像蚊子叫。
“不过去打招呼？”
雪绪没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街对面的卡卡西，脚像是被钉在地上。
止水又看了看卡卡西。卡卡西也在看这边。
两人隔街对视了一秒。然后卡卡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止水也点了点头。但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雪绪，”他又问，“怎么不过去？”
雪绪的脸更红了。
“我……我……”
她我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止水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这个敢一个人跑去演习场的妹妹，这个敢追着青蛙跑的妹妹——
现在，因为一个白头发的小子，害羞了。
害羞了。他的妹妹，害羞了。止水的心情，变得有点复杂。
“那个，”他开口，“要不我陪你过去？”
雪绪摇摇头。
“那你自己过去？”
又摇摇头。
“那我们就站着？”
她点点头。
止水沉默了。
他看了看街对面。卡卡西还站在那里，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好像一直在往这边看。
不对。是在看雪绪。
止水又低头看了看妹妹。淡紫色的裙子，披散的黑发，耳边别着小小的发卡，脸红红的，站在那里像一朵小花。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镜子前，她问的那句话：“我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了。好看到不想让别人看见。
“雪绪，”他忽然开口，“要不我们走吧？”
雪绪抬头看他：“走？”
“嗯。”止水说，“烤鱼下次再买。”
雪绪看看他，又看看街对面的卡卡西，咬咬嘴唇。
“可是……”
她没说下去。但她也没动。
止水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这是他的妹妹。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表情看过任何人。从来没有。
“雪绪，”他又开口，“你想过去打招呼吗？”
雪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点点头。
很小幅度的点头，但确实是点了。止水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我陪你过去。”
他拉起妹妹的手，往街对面走去。雪绪的手很凉，还有点抖。止水握紧了一点。
两人走过街道，来到卡卡西面前。卡卡西看着他们，表情没什么变化。
“止水。”他先开口。
“卡卡西前辈。”止水点点头。
两人都是提前毕业的天才，但卡卡西比止水大，叫前辈没错。
卡卡西又看向雪绪，然后他说：“换了发型。”
雪绪的脸又红了。
“嗯……”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哥……哥哥给我换的……”
卡卡西点点头。
“好看。”
就两个字。但雪绪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止水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变成了另一种感觉——
不爽。非常不爽。
“卡卡西前辈，”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在这里等人？”
“嗯。”
“那就不打扰了。”
他说完，拉着雪绪就要走。
“等一下。”卡卡西忽然说。
止水停下脚步。
卡卡西看着雪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是一枚苦无。
但不是普通的苦无——很小，很轻，像是练习用的，但做得特别精致。
“给你。”他递给雪绪。
雪绪愣住了。
“给……给我？”
“嗯。”卡卡西说，“练习用。”
雪绪接过那枚小苦无，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谢谢……”她的声音还是很小，“谢谢卡卡西……”
卡卡西点点头。然后他看了止水一眼，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
只是一瞬间，但止水看见了。他心里那种不爽的感觉，又升级了。
“走吧。”他说。
这次是真的走了。雪绪被他拉着，一步三回头。走到街角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卡卡西还站在那里，还是那个懒洋洋的姿势。但他的手，微微抬了一下。
像是在挥手。
雪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赶紧转过头，跟着哥哥往前走。走了很远，她才敢开口。
“哥……”
“嗯？”
“他……他说我好看。”
止水没说话。
“他还送我苦无……”
还是没说话。
“哥，你怎么了？”
止水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雪绪。”
“嗯？”
“你很喜欢他？”
雪绪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喜欢。”
止水沉默了。
他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手里那枚小苦无，看着她新换的衣服和新换的发型。
忽然，他开口问：
“那我呢？”
雪绪愣住了。
“什么？”
“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雪绪眨眨眼，好像没听懂。
止水也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但他就是想知道。
雪绪想了想，认真地说：“你是我哥。”
“嗯。”
“他是我男神。”
“……”
“不一样。”
止水沉默了三秒，然后他问：“男神是什么？”
雪绪想了想，认真地说：“就是——就是特别特别帅的人，看见他就心跳加速，脸会红，话说不出来——像刚才那样。”
他忽然想起刚才雪绪脸红的样子。
话说不出来，心跳加速，脸会红。
原来那叫“男神”。
那他呢？他是哥哥。
哥哥不会让人心跳加速。
哥哥不会让人脸红。
哥哥不会让人话说不出来。
哥哥只会——
“哥？”雪绪拉拉他的手，“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走吧，买烤鱼。”
“好！”
雪绪又高兴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哥，你放心。”
止水看着她。
“你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哥哥。”她认真地说，“谁都比不上。”
止水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想：
他得好好练习，争取早点开眼，让那个白头发的小子看看，他宇智波止水的妹妹，不是那么好接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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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就算是前辈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