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
向羽坐在干燥的床铺上,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密密织成的一片星光,月影悠悠地出来,落在海边的椰树上,亦落在他的鬓角眉梢。
突然,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在他的身旁,多了一片阴影。
“排长,这么晚了,还不睡啊?”是巴郎。
“睡不着,看看月亮。”
桌上的红烛无声淌下一滴烛泪,渐渐凝结成满桌红旎。
“这月亮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大草原上的月亮比这还亮呢……”巴郎见向羽不为所动,抿了抿嘴,声调也随之放低:“家里的什么,都是最好的。”
向羽猛地转过头,皱眉看向巴郎,不解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料巴郎却一反常态的积极,一鼓作气地说:“我的意思是……这人啊,有了家,就有了牵挂,无论在外面看见什么,都觉得不如家里的好。”
“想家就回大草原,没人拦你。”
“我妹妹虽然不在这世上了……但我还有我爹,我娘,只要有在乎的人,到哪都是家。”巴郎也抬头看向夜空,自言自语道:“今天教导员还教会我一句诗,叫什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向羽垂头,并不作回答。
“行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巴郎拍了拍向羽的肩,利落起身就要走。
“你说得对,哪都是家。”向羽对上巴郎闪烁的目光,依旧面无表情:“但家并不能成为拖累自己的理由。”
但此时的虞星,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欣赏临海而开的梨花。
那批被刘信阳盗取的重要数据,已经被虞星经过拷贝后尽数销毁,而现在唯一的数据,就被虞星埋在一棵梨树下,同x胶囊的耳麦一起。
现在怎么把它送回总部,这是虞星此时正在纠结的问题。
不同于在天堂岛,刘信阳的机警性与缜密程度和托马斯并不是一个档次,而且就连虞星自己都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可以活着回去,故技重施显然不可取。
花色纷纭,柔白的薄瓣在和风中飘下,又是一场清明雪。
刘信阳站在落地窗前,正透过层峦叠嶂的花影,紧盯着树下叼着花枝放空双眼的虞星。
“这漫山的梨花,都是我种下的,就当是再看一场家乡的雪。”
正当虞星埋头苦思时,刘信阳不知何时下了楼,顺手折下一枝梨花,拨开簌簌的软云走上前,意有所指道。
玉白的花朵被刘信阳捏在指尖,欲别在虞星的耳后时,却被虞星一把抓住手腕。
“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和梨花,有一种说不出的相似。”将花朵搁置在虞星的发间后,刘信阳将虞星的动作尽收眼底,点点头,肯定道:“出手速度还挺快的,不过蛮衬你的。”
“是吗?但最好的美容剂却不是它。”一把抓下刚刚簪上的梨花,虞星将它握在掌间揉碎,故作镇静道:“找我有什么事?”
“昨晚我收到消息,那批数据不知何时,不翼而飞了……”刘信阳拈花抚唇,柔嫩的花瓣在他的唇间肆意滚动,似碎玉泠泠。
突然,刘信阳将目光聚集在了一颗梨树的下方,恍若不知:“你说,它会不会藏了起来,和咱们玩捉迷藏?”
虞星心下猛地一震,似如惊雷炸开,刘信阳盯上的地方,就是她埋藏耳麦的地方。
“又不是硬盘,谁会把它藏在这?”
“我又没说数据在哪,你怎么知道是硬盘?”刘信阳抬眼看向虞星,挑眉道。
“机密数据谁会存在硬盘里,等着别人来偷吗?”虞星毫不畏惧地对上刘信阳的目光,坦然道:“这是常识。”
空气突然凝固了半晌,刘信阳收回紧盯虞星的目光,复而轻笑出声:“说的对,但它的确是不见了。”
“你自己没有守好,只能说明能力有限。”虞星复而坐回到树下,云淡风轻地答道。
风骤然变冷,刘信阳仰头看向花影处透来的天空,突然转变了话题:“你在撒谎。”
在捕捉到虞星眉间转瞬即逝的意外后,花朵被他轻飘飘地扔在空中:“我只能在有限的条件里,创造无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