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虞星鲜有地黑着脸，紧紧地盯着面前苦不堪言的两个人。
蒋小鱼将整张脸都浸在了虞星为他准备的水盆里已经五分钟了，正欲抬起头换气时，却听见虞星的一声怒吼：“继续憋！你不是很能憋气吗？”
张冲蹲在地上，脚下是一只摇摇欲断的木板，而头上，还顶着满满当当的水盆。
“不是喜欢收压岁钱吗？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压岁钱，给我好好收着！”虞星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放下手里刚刚接听的电话，压着唇角道：“要不是有会要开，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撂下一句话后，虞星便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匆匆离去。
“哎我，老鱼，这姓虞的抽什么风，至于吗？”张冲将头顶的脸盆猛地一扔，又迫不及待地将木板一脚踩碎，抱怨道：“这洋鬼子，除了告状，啥也不是！看我哪天不狠狠削他一顿，我就不姓张！”
“还不是这米尔高分低能，向羽开车送他回研究所，他可倒好，和向羽攀起关系了，递给人家五百美金压岁钱，向羽一脚油门踩到底，让他蹲门口吐半个小时。”蒋小鱼颤颤悠悠地直起身子，咬牙切齿地说：“咱这叫给部队回回本，他收了咱那么多钱，咱讨回来点，咋了？”
张冲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蒋小鱼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叹了口气，问道：“秃子，还记得不，今天是咱师傅的忌日。”
张冲也猛地愣住，对上蒋小鱼微红的双眼，喉头也哽咽了起来。
“走，去海训场，陪咱师傅喝一杯。”
日当正午，海面明亮，波浪翻滚梭巡，美丽，湛蓝，仿佛什么都没变，又仿佛，旧事一梦没于笔端画上。
张冲，鲁炎并肩坐在海边，瞪着眼，盯着蒋小鱼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样东西，剔透的玻璃在煦暖的日光下熠熠生辉。
“这不是那次，马尔斯国际侦察兵大赛的奖杯吗？你怎么把它拿到这了？”鲁炎一眼就认出了蒋小鱼手里的东西，疑惑地问道。
蒋小鱼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含泪道：“上个月我给师傅擦遗像，那胶水被海风吹久了，奖杯碎一地，我又找人在外面修的，花了不少钱。”
“邓师傅也好久都没有信了，我们虽然都升官了，但我们哥仨，都挺想你们的，师傅，你说那生日歌，你就给我唱一遍……如果马尔斯你们能来，几个奖杯我们都能拿回来，你说这硬邦邦的骨灰盒，你咋就赖着不走了……”
张冲抹了把眼泪，海风吹到眼睛里，咸咸的，湿漉漉的。
正当三个人坐在海边沉浸在哀痛中时，远处的海面上，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什么声音？”鲁炎猛地起身，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海训场自从咱师傅走了以后，就鸟不拉屎的，谁能在这训练，估计有情况，出海看看！”蒋小鱼的面色瞬间凝重了起来，直截了当道。
“那还等啥啊，快走！”张冲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土道：“是不是有海盗啊！”
顾不得那么多，三个人向上级请命后，便快速穿戴好海训场中的装备，启动快艇便向着出事的海域飞速驶去。
待到达事故地点后，却只有一艘破旧不堪的渔船，静静地横在海面上。
“小心点，这可能是被海盗劫持的船只。”李俊杰紧盯着电脑上的传达画面，分析道：“周围有干扰信号，在完全失联之前，你们就要把这艘船的事故原因调查清楚。”
蒋小鱼没有理会李俊杰，只是端着步枪，缓慢地在船舱中搜寻着。
“未发现异常。”
“没问题。”
张冲和鲁炎异口同声地向李俊杰报告着自己搜寻的结果。
“蒋小鱼，你呢？”迟迟未收到蒋小鱼的回答，李俊杰有些急了，追问道。
“我发现异常。”
蒋小鱼站在其中一间船舱内，墙壁上，是一只血红的六芒星，以及被潜水匕首牢牢钉在六芒星中心的海军迷彩服。
以及再熟悉不过的，自己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