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杀我!”
一声尖叫刺破了海面上维系已久的宁静。破烂的渔船上,一个渔民打扮的男人跪在地上,满面惊恐,哀求道:“这是我唯一能养家的船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着那男人的脑门,似乎是撒旦的眼睛,在一点一点地吞噬者他甜美可口的灵魂,又像是一把锋利的阿努比斯之秤,在严格审视着他的心脏和羽毛之间的距离。
“但你没走好运,我亲爱的兄弟。”子弹飞速出膛,射穿了那个渔民的头,“扑通”一声,血液伴随着火药爆炸的白光,溅在了甲板的木缝里。
史提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对着身后忙活的海盗喽喽们命令道:“这个船带走,别的要么扔到海里,要么给我砸碎,不许留一点痕迹。”
“船到手了?”耳边的耳麦传来了刘信阳的声音。
“一艘渔船,还搞不定?”史提尔将渔民的尸体扔下了海,不耐烦地道:“你要它干什么?”
“这是在中国注册的合法船只,有了它,就可以进中国的海域了。”刘信阳皱皱眉道:“这批钱今天必须处理出来,但国际刑警已经盯上我们了,最近小心点。”
而海军大队的参谋处,气氛却异常凝重。
“这已经是B30海域第三具尸体了,形势很不乐观。”肖旅长又一次把大家组织到了一起,不无担忧道:“上面怀疑,和一艘经常出现在我国公海的渔船,有极大的关系,这很有可能就是路西法组织向中国海军发出的挑衅!”
“这是对海军陆战队的宣战,这个史提尔,他和托马斯是上下级的关系,据说还是托马斯参加侦察兵大赛的时候,他就是同行教官之一。”一个军官伸出食指,笃定道:“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替托马斯报仇。”
李俊杰却摇头,否认道:“史提尔不可怕,最令人担忧的,还是他身旁的刘信阳,他的护身符史蒂芬蠕虫,让他的每一次犯罪都能全身而退,他不仅洗黑钱,而且还盗窃了一批机密数据,如果被他倒卖给敌国,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破译史蒂芬蠕虫,才能将他绳之以法。”虞星的眼中都是满满的担忧,叹息一声道:“谈何容易。”
肖旅长见状,却大手一挥,安抚道:“不用担心,上面又请了榕声的专家组回国,专过了几天,就由李俊杰和虞星带头,负责史蒂芬蠕虫的破译工作。”
“是!”李俊杰和虞星同时起身,郑重应道。
回到部队的虞星,却因为赵子武带来的消息吃了一惊。
向羽的旧伤又复发了。起因是训练强度超标引起的习惯性肩关节脱位,医生给出的建议是手术治疗。
“那向羽的意思呢?”虞星皱着眉,不满道。
赵子武耸耸肩,态度昭然若揭。
不曾想,虞星坦然一笑,道:“如果能立刻答应,那也不是他了。”
虞星决定亲自和向羽谈一谈,但不是现在。
三日后。
“有事?”向羽对虞星不请自来的态度有些讶异,皱皱眉,奇怪地问道。
可虞星却只是拄着下巴,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向羽的问题。
“为什么不同意动手术?”就在向羽即将耐心耗尽准备起身时,虞星才悠悠开口。
“报告指导员,因为手术会影响我的训练,我需要将最多的时间留给部队。”
“没关系,你现在不用向我报告,明天是周末,放松一下。”虞星从身后拿出一瓶白酒,放在向羽面前,平静地说:“你随意。”
“我没有在军队喝酒的习惯。”向羽只是瞥了一眼桌上的伏特加,不咸不淡地说。
虞星挑挑眉,摘下自己的肩章,一把拍在桌子上,复而靠回椅背,道:“我先喝!”说罢,举起酒杯,痛快干脆地饮下一整杯白酒。
向羽只是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盯着虞星面前的酒瓶。
“轮到你了。”虞星将满当当的酒杯推到向羽手边,眼里充满了真诚。
向羽还是一动不动。
虞星又给自己灌了一杯:“行,那我再敬你一次。”
向羽的脸色有些动摇,但却丝毫没有回敬虞星的意思。
虞星一杯接着一杯,但向羽的态度还是没有任何转变。
直到晕乎乎的混沌感升上来时,虞星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这可是40%酒精度的伏特加,再灌下去,非在这睡一觉不可。
“喝了这杯,手术的事我以后只字不提,怎么样?还不够真诚吗?”
向羽拿起酒瓶看了看,疑惑抬眼:“这度数可不低,你练过?”
“我在俄罗斯读的博士,你忘了?”虞星已经有些云里雾里了,将头靠在胳膊上,迷迷糊糊道:“噢,我忘了,我没和你提过……那是谁来着……对,范旭……他知道……”
一瞬间,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且不可言喻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冰中沁出。
向羽接过了虞星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其实我也在犹豫……”虞星咳嗽了两声,含糊道:“向羽啊,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服你,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不能喝还非要喝,你的目的又在哪?”看着已经趴在桌子上屈服的虞星,向羽实在有些想不通。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话还没说完,虞星便已经倒在桌子上,沉沉地醉了过去。
睡梦恍惚中,虞星似乎听见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虞星一边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一边回忆着昏睡前发生的片段,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把抓起电话,按下了拨通键。
“喂,旅长,向羽手术的事,我想和你谈一谈……”
对面传来了旅长释怀的笑声:“虞星啊,这回你们都放心吧,向羽昨天晚上就已经找我说好了,等训练结束,他就准备手术。”
“真的?那我知道了,多谢旅长。”直到挂断电话,虞星还是觉得自己在梦中一样,但她始终想不起来,向羽是如何妥协的。
即使如此,向羽和虞星在训练时,都心照不宣地,只字不提有关手术的事情,仿佛那个周末,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