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火神的势头很猛。
开场单枪匹马便从前辈手中砍下11分，火神单兵作战的实力显然值得认可。鸣濑手中实时分析记录不停，视线却是自被火神压得喘不过气的前辈们身上转向计分板，最后又转回定在满脸写着不爽和火大的红发男生脸上。
而只要有心自场外观察就立马能注意到，那脾气全然是冲着运球频频被截断的黑子。
这不就是跟发小同种类型的没心眼，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好懂得不得了的篮球笨蛋么。
鸣濑心下颇觉好笑，他晃了晃脑袋甩掉脑内不合时宜出现的某条黑皮大狼狗，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形势状况已然发生巨变的球场之上。
弹跳力、速度、体力…鸣濑笔耕不辍书写着自己对于诸位球员的分析记录，随着估计数值一条条列出，少年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如同先前所说，一年生中火神的实力出类拔萃这件事毋庸置疑，以他目前表现出来的素质，诚凛的首发有他一席之地已然是板上钉钉。
但换个角度说句不好听的——单看数据，一年生中能堪大任的也只有火神。
若是同级生一同上场，那么除了火神以外场上的其他队友个个都是待击破的薄弱点。打配合的意识尚且薄弱不说，当下的硬实力跟不上，即使跟他一起上场效果也约等同于要叫火神1v5。
鸣濑叹了口气结束分析，他放下手中已然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视线从存在感极低自开场就几乎没碰到过篮球的黑子身上一扫而过。
当下的状况是，只要后辈组失去了火神这一主力得分手，剩下的队员几乎就只是任前辈宰割的鱼肉。
就算有黑子担任传球中枢也无力回天。
这一弱点不仅鸣濑意识到了，场上的前辈们同样敏锐地捕捉到了敌队可供击破的薄弱点。
“差不多该让他老实点了。”
日向藏在眼镜后的双眼露出笑意，初见没什么架子的学长活动了一下脚踝，盯紧了在球场上来回穿行如入无人之境的火神，没头没脑地道出了这么一句。而默契十足打惯了配合的前辈们显然无需多言，不费吹灰之力便读懂了其中的潜台词。
是该给新人好好上一课，浇浇他的气焰了。
仅仅一个眼神交换的短暂瞬间就已足够交换战术做出决定，前辈组毫不犹豫地分出了伊月日向与小金井三人严密盯防火神，将他围了个严严实实，对方不持球时也要分出二人盯防，主打的战术就是限制，不给火神任何发挥的机会。
丽子口中叼着粉色口哨，站在鸣濑身边将场上状况看得分明：即使消耗了三人对火神进行盯防仅由余下二人砍分，以前辈的实力二对三也能打出碾压效果。
哼哼，小兔崽子们。正面对上前辈嚣张跋扈可是落不到好下场的喔。
学姐双手抱胸眼中笑意盈盈，新人入部的第一战学长队已然打出了她想要的立威效果。正略微分心琢磨着之后要定出怎样的训练计划，却突兀觉察到了方才思绪中的不协调感。
……不对，二对三？
丽子瞪大了眼睛。
站在一旁听着丽子念念有词又恰巧捕捉到学姐微妙神态变化的鸣濑一下便知，对方已经或多或少发现了黑子的奇妙才能。
转回视线，球场上中场休息，黑子与火神吵得正欢，后辈拉架前辈惊诧。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鸣濑弯了弯眼眸，少年藏匿已久的恶作剧心思冒出了头。
哎呀，这下有好戏看咯。
黑子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在最后三分钟开始发力。他利用稀薄的存在感与视线诱导频频更改传球路径，成功将场上的球员与场下的观众都搞得稀里糊涂脑袋发懵，疑惑简直要具象化成问号挂在头顶。
“刚才是怎么传的球？”
“等回过神球就传过去进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利用稀薄的存在感担任传球中枢…？而且持球的时间基本没有…。简直就是黯淡到不能再黯淡的影子……”
丽子的眼神中满是惊诧喃喃出声，比起身处场内的球员，她的视角处于旁观的位置，更能全面地捕捉到场上的局势变化。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无疑比球员们更看得清黑子的作用。
“是的。黑子所使用的是Misdirection，魔术师们经常用到的手法之一，”鸣濑抱着笔记本适时接上了她的话，“通过视线诱导淡化自己的存在，放弃所有持球时间，在场上的意义就仅仅只是为了传球。”
鸣濑兰河望着场上游刃有余见缝插针传球为队友创造着得分机会的黑子哲也，思绪好似恍然被拉回了许久之前。
有多久没有见到了呢，黑子在球场上给其他人传球的场景。
上一个接到他传球的人是谁？赤司？黄濑？绿间？紫原？又或者是，
青峰？
太久了，鸣濑已经记不清了。
“传球中枢。这就是帝光正选，「幻之第六人」的唯一职责。”
走神间他仿佛幻听自己的声音与记忆中赤司的解说重合，鸣濑兰河突然意识到相田学姐似乎还在等待自己的讲解，于是赶忙将逐渐飘远的思绪拉回。而丽子似乎还沉浸在震惊中，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小失礼。
“我还以为那只是个传言…没想到真的会有这种类型的球员…。”
最后的三分钟几近尾声，前辈们对火神的盯防被黑子的传球分散了注意力。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出有效应对黑子的方法，又顾此失彼让火神有了冲破盯防的可乘之机。鸣濑站在球场旁，看着火神将黑子未进的最后一球猛力砸进篮筐。
38比37，一年级的学弟们最终以一分之差实现了反超。
“真好啊，黑子。好像找到了…新的光。”
宣告结束的哨声响起，盖过了鸣濑的喃喃轻语。
“我这边虽然现在对上奇迹的世代还是会被秒杀的水平，不过总体来说，未来的发展趋势还是相当令人期待的喔。”
时至入夜，鸣濑坐在书桌前整理着诚凛各人的数据分析与可能的阵容搭配。放在一旁亮着屏的手机界面赫然显示着视屏通话，少年话音未落，视频通讯另一端的少女立刻接话。
“小河和哲君那边一切没问题就好…！说完了就轮到我了！跟你说哦，阿大他就是笨蛋！超级无敌大笨蛋！第一天的训练赛超级嚣张臭屁地把所有学长都损了一遍之后就堂而皇之地翘掉了所有训练…！”
鸣濑双目含笑，听着桃井语速极快气鼓鼓地控诉了共有竹马的罪行，少女语毕后在一口气说了太多话与气急的双重作用下呼哧呼哧喘着气，看起来也不是一般的生气。
“简直就是目中无人！！”粉发少女愤怒地喊出了最后一句，为青峰的恶劣定性。
鸣濑忍不住笑出声，嘴上赶忙安抚气急面颊都快要鼓成小河豚的青梅，心下也是唉声叹气。诚然自己这边前景尚佳，黑子也找到了可以辅佐的新的拍档。可自己的光这边看来还是有得头疼的呢。
两人隔着屏幕长叹一口气，赶在青峰敲门后推开桃井房门的前一瞬挂断了通讯。
“怎么感觉你和蘭最近有什么瞒着我。”
青峰大辉停在桃井房间门口不悦地挑眉，他对细枝末节相当迟钝，直觉却意外的敏锐——正如此时若体现出的，他预感自己的青梅与竹马怀有一个共同的秘密，且这个秘密需要瞒着他。
这无疑让心智年龄只有三岁的青·前帝光ACE·篮球笨蛋·辉感到非常不爽。
“没有的事，因为青峰君是笨蛋所以我和小河决定不带你玩也很正常吧~。”
“你说什么！？五月！！蘭才不会不带我玩吧！！说到底我们都是男的你倒是去找女孩子玩啊！！”
“幼稚的篮球笨蛋青峰君！！”
数公里之外的争论鸣濑必然是听不到一星半点的，他无奈放下了手机，开始继续规划诚凛各人的训练计划。
“那两个人肯定又吵起来了吧…希望今天不会被按门铃说扰民呐…。”
今天的鸣濑也在为自己的青梅竹马头痛。
丽子：“所以说交入部申请表的时候没能注意到黑子果然也是因为黑子稀薄的存在感使我们下意识忽略了他……”
鸣濑：“啊，那时候的话其实是有刻意降低存在感的啦。”
丽子：“？”
鸣濑：“黑子他，其实还挺喜欢看别人被他吓到的样子的呢。”
鸣濑：“啊其实我也有点……”
丽子：“你们都去给我加训！！！”
鸣濑，一款黑子（自家崽崽）打别人的脸的时候会感觉微妙的有点爽的男妈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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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训练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