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真xi告诉你了？”李羲承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我明明拜托过她不要告诉你的。”
“真会转移责任。”店员小姐表现出不好欺负的样子，“允真是我朋友，遇到奇怪的人打听及时告知朋友才正常吧？”
“刚刚还叫我朋友，现在就变成奇怪的人了。”李羲承上前几步，双手撑在收银台上逼近，眼神里似乎有些伤心，“这么久没见，你变得更没良心了时昭明。”
店员小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客人，您要是有性别识别障碍的话就去医院，而不是在这里妨碍别人。”
“我有说时昭明是男人吗？”
店员小姐的笑僵在脸上，“这一听就是男人的名字。”
“昭明是我的前，女，友，中国人，在我们马上要进行第一次约会时突然人间蒸发。”他一字一顿道，本来只是调侃，渐渐地眼睛里氤氲出浅淡的恨意，却又像清晨的雾气，被阳光一照就消散。
“你有什么头绪吗？确定不认识这个人吗？”
店员小姐心里难得有一些愧疚，呐呐不成言。
恰好有客人进来，打破了店里沉寂的氛围，店员小姐隐隐松了口气，连忙去招呼客人，
李羲承收敛表情，默默地拿了泡面搭配小食来结账，客人一个接一个地来，他收拾掉自己制造出来的垃圾后把位置空出来给其他客人，如果有人吃得很脏又不收拾就走掉，他就等人走了再窝窝囊囊地上去清理干净。
店员小姐理所当然地坐在位置上，托着下巴欣赏李羲承像一只殷勤服侍蚁后的小工蚁，勤勤恳恳地把自己的活都干了，
等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李羲承也整理好情绪，走过来语气熟稔地和她说话：“怎么想到来干这份工作？你应该也不缺钱吧？”
便利店兼职的夜班是要通宵的，像今晚发生的事一样，天色越深，就会有各种牛鬼蛇神跑出来，况且拿的又是最低时薪，如果遇到什么事更是得不偿失。
店员小姐问他，“假如我真的是你说的那个时昭明，你都不会觉得奇怪吗？”
李羲承看着店员小姐的脸，五官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像是在一个叫做时昭明的灵魂上披了一张陌生的人皮，但是19年生活养成的三观，为人处世的态度，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微小习惯，像一个个瞄点，勾勒出原本看不见的灵魂。
他伸手掐了一把店员小姐的脸颊，故意说：“整容了吗？还做了变性手术？牺牲真大呀时昭明。”
店员小姐一把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你脑子有病的话就去看医生，我给你提供医药费，就当是维持社会稳定了。”
李羲承被骂了也不生气，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笑个不停。
店员小姐被笑得心慌，捂着胸口叹气，“你也是m吗？老天奶啊，我身边能不能来一个正常人。”
他便收了笑，“没有和我见面的日子是认识了新朋友吗？”
被店员小姐呛回去，“关你什么事啊大哥，我们认识吗？”
今天的夜班真是漫长，刚刚那一波客人好像就是这附近最后的人流量，连路上也看不见一个人影。
李羲承也学着店员小姐的样子看向窗外，说：“真可惜，现在的天气不太适合戴围巾了。”
“想戴就戴呗，时尚就是反季节喽。”
“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又一次夸了红色的围巾很适合我，我以为你喜欢看我戴围巾的样子。”
店员小姐还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唠嗑，没想到又是这人挖的坑。
她一脸无奈，“顾客nim，早知道您这么容陷爱我就不多这句嘴了，确实只是因为觉得红色还挺适合您所以夸的，我对其他客人也这样。”
“啊—就连这张轻浮的嘴也和时昭明一模一样，怪不得都说人是很难被改变的......”李羲承继续说，“你对男练习生们都很熟悉，尤其是我和成训，就像是从很久以前就认识我们一样，允真xi说你是韩国人但总觉得有微妙的差异，而且像你这种人为什么要来便利店做兼职？明明根本不缺钱，想当练习生的话多的是星探给你塞名片......”
他源源不断地说下去，店员小姐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越说越崩溃。
“你突然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成训去问酒店说你提前退了房，我去问公司，问组长但是没一个人告诉我你去了哪里，她们都对我说那不关你的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准备出道。”
“我觉得也是，我为这件事努力了这么久，不能因为一个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的人打乱计划，但是......但是，我一直在想，是身体又变不好了吗？只有这个不告而辞的理由了，因为是回到自己的国家了才打不通电话吧，我等了很久啊，是情况很糟糕还是已经把我忘了？不管怎么样请联系一下我吧，让我知道你过得很好就可以了。”李羲承深呼吸了一口气，蹲在地上捂住了脸。
“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吧，为什么要来这里做兼职？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想不到距离这么近总有一天会被人认出来吧？还是说你准备再一次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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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昭明小时候因为身体不好，常常呆在医院或者是家里修养，连学校最基础的出勤率都满足不了，父母和他商量之后，请了家庭教师来教他。
双胞胎妹妹反而健康的像只比格，精力旺盛到在椅子上坐不住三分钟，父母怀疑过她是不是多动症还带她去做过检查，最后得出结果她只是单纯爱玩，坐不住。
妹妹一开始哭着闹着说要和他一起待在家里念书，但是家里人都知道她只是不想去学校，时昭明用需要她每天带点新鲜消息回来告诉自己，不至于太以世隔绝说服了她。
从那之后的每天早晨，妹妹先是跑到他房间在他脸上留下羡慕的口水印子，又像一只笨拙的小老鼠重重跑走，妈妈叫她快点吃早餐不然要错过校车......他从床上坐起来自己穿衣服，等一天结束后唯一的朋友从学校回来，跟他说一些自己从未经历过的趣事。
他很擅长倾听，也只能倾听。
后来回国内上了几年学，也许是他不擅长这类事，因此也没交到什么朋友。
此时此刻，他好像终于能理解一些好友的含义。
店员小姐弯腰把上半身压在台面上，李羲承毛绒绒的头顶看上去发质很不错，她刚想伸手去摸，又因为几缕打绺的发丝有点嫌弃地收回手，算了，不要挑战刚结束训练的青春期荷尔蒙。
察觉到她的动作，李羲承把头抬起来茫然地看向她，眼睛红红的，像路边刚从下水道里冒出一个脑袋就被惊吓的路人一脚踢飞的灰扑扑小耗子。
“不会是在哭吧？”熟悉的调侃，熟悉的语气。
“你一开始不是也不喜欢时昭明吗？”店员小姐开口，“才相处了多久啊，感情就这么深厚了？”
她从上往下俯视着李羲承，像看着又一个掉进自己陷阱的猎物，之前并不在意，直到发现这猎物出奇的美味而产生了狩猎的**。
她的语气听上去像是什么有奖竞猜，答对了就会有惊喜礼物。
李羲承本来想撒谎的，权衡了一下利弊后发现对时昭明还是说实话比较有效，于是很坦诚地说：“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你是个危险人物，说不定会搞出一些事情连累到我所以想和你保持距离，但是你很厉害，什么事情都做的很好，说实话很有魅力......”
说着说着，看见店员小姐脸上和时昭明如出一辙的臭屁嘚瑟表情后，他失去了所有表达的意愿，店员小姐还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我觉得他应该还有很多优点值得说吧。”
李羲承：“要不要我干脆做个ppt来发表好了，主题就定为时昭明的100个优点怎么样？”
店员小姐捂嘴：“哦莫哦莫哦莫，好害羞哦，撒浪嘿～”还顺手比了个心。
李羲承：“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我上辈子应该是耶稣，你是犹大。”
店员小姐：“哎一西我才应该是耶稣吧，12月25什么日子不知道吗？圣诞节！我生日就是12月25还不能说明这一点吗？”
“哦～原来你生日也在12月25号啊～”李羲承阴阳怪气，“时昭明生日也是12月25号呢～”
店员小姐正准备张嘴，马上被李羲承打断，“你要是敢在这时候说什么自己是时昭明的双胞胎妹妹之类的垃圾话就死定了。”
她尴尬地笑笑，嘴硬道：“我没准备说话啊。”
李羲承又说：“为什么不说话？总得说点什么把刚刚那话混过去吧？”
店员小姐泄气，嘴巴嘟嘟地跟他撒娇，“干嘛这么咄咄逼人。”
李羲承瞬间缓和了语气，“那可以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店员小姐没有说话，刚才的笑意还残留在脸上，眼神有些慌乱。
李羲承又走近了一点，双手捧住他的脸问，“昭明，一个人会不会很害怕？”
血族的身体相当于是死人的身体，对于情绪的感知也没有大部分人类来的敏锐，被模拟出来的心脏在时昭明胸腔里疯狂跳动着，他意识到自己需要做点什么，于是把脸凑过去，在李羲承嘴唇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李羲承确信自己收到了想要的礼物。
卡卡卡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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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确定不认识这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