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昭明的坏心情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朴成训发来一条视频,腰细腿长的少年在冰面上跳出一个完美的3A。
3A,也就是阿克塞尔跳,是花滑六种跳跃里唯一一种要向前起跳的技术,而且算法比其他的跳跃要多半圈。3A意味着运动员要跳出三周半,因此难度比其他五种要高不少。
时昭明对花滑小有涉猎,主要是花滑运动员们的身材都很不错,尤其是屁/股都很翘,假如让他来评价这个视频,他会说:“怎么没有屁/股?”
不对,重来.....
因为跳得确实不错,所以时昭明发了一句【非常帅气!】过去。
朴成训心满意足地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又说哥下次可以来冰场看我训练哦,如果哥想来的话。
【嗯,不去。】
在时昭明发送这条消息之后,朴成训就没再发消息过来,百分之二百是生气了。
时昭明没理,看他准备什么时候给自己回复。
凌晨两点,时昭明收拾好东西从公司后门离开,没想到朴成训就在不远处站着,猜到大概是在等自己,他刚想上去打招呼,慢一步注意到旁边的男人。
看他脚上绑着的石膏......是之前在医院把朴成训叫来交钱的那个人?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有人,朴成训回头看了一眼,时昭明肯定,他绝对看到自己了却在装不认识。
朴成训顺从地跟着男人往前走,时昭明就不远不近的缀在后面。
“你老往后看干什么?”男人似乎察觉到不对劲,试图往回看,被朴成训把着肩膀硬掰回来。
他解释道:“没什么,我脖子扭到了有点不舒服。”
快点走。朴成训一只手朝后做了一个驱赶的动作。
可惜时昭明可不是他说什么就会做什么的人。直接上前走到男人的另一边,故作惊喜地叫了一句,“成训啊你也刚结束训练吗?”
男人扭头,看见时昭明的脸后眼睛一亮,“这位是成训的亲故吗?你好~我是和成训关系很亲的哥哥,也是花滑选手哦~”
时昭明视线下滑,落在男人打着石膏的腿上,反应很做作,“啊....那哥没关系吗?应该很伤心吧?”
“腿伤成这样当然伤心了。”男人笑着拍了拍朴成训的胳膊,“所以这不是来找我的好弟弟成训来要安慰了吗?成训亲故要一起来吗?”
朴成训:“不......”
时昭明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好呀好呀,你们要去哪里啊?”
“club。”男人说,“成训亲故去过吗?要诚实哦,不许对哥撒谎。”
我靠,天生油物啊,怎么对着男人也能发/情。
时昭明后退半步,脸上的笑差点没绷住,“我没去过。”
“不过哥的腿没关系吗?受伤了应该不能喝酒吧?”
“喝一点没事的。”男人对时昭明的关心很受用,用力地拍了拍身边朴成训的肩膀,“况且,这不是有我们成训在吗?”
时昭明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烦躁。他讨厌眼前的人如此小瞧朴成训认为自己可以将他随便捏圆搓扁,也讨厌朴成训明明不喜欢却强忍着的模样。
路过一个漆黑的巷子口,时昭明顺着心意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朴成训在巷子口踌躇,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闷哼声后还是没忍住冲了进去。
“哥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时昭明松开捂住男人嘴巴的手,泫然欲泣,“好可怜,这下两条腿都断了呢。”眼神里却透着兴味盎然,仿佛在玩弄一只挣扎的小虫子。
男人怔住,一时连挣扎都忘了,“恶魔......你这个.....疯子.....”
“成训....成训,救救我......”看着跑进巷子里的身影,男人颤抖着朝前爬,又被时昭明的脚拦住。
“不要再来找成训,也不要试着把今天的事往外说。”时昭明蹲下,对着他轻声威胁,“不然,哥哥你也不想这么年轻就死掉吧?”
“哥!”朴成训喘着气抓住了时昭明的手,“我们走吧。”
“诶——”时昭明兴味地拉长声音,“事情还没做完呢。”
吓得在旁边装死的男人赶紧开口,“我不会再来找成训了,今天的事我也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的成训啊以后在路上看见哥你也当做没看见吧,之前的医药费哥回去就打给你真的对不起了真的......”
时昭明觉得好玩,笑嘻嘻地说:“哥你不如去当rap吧,我感觉你还挺有天赋的。”
朴成训:“医药费就不用了。”说完想拉着时昭明走。
“等一下啦,说了事情还没做完。”时昭明把自己的钱包掏出来,鼓鼓地装满了现金,钱包里的不够再加上书包里的,他一共拿了300万给男人,“喏,别说我欺负人,医药费拿好了。”
没想到还有钱拿,男人已经忘了疼痛,眼神贪婪的在剩下的钱上打转,“那个如果能再多给点的话,我感觉我腿伤的有点严重......”
“还想要啊?可以啊。”时昭明答应的爽快,“一根手指加50万,10根手指的话就是500万,手腕200万,哇哥哥你要变成富人了!”
朴成训再也看不下去,把他拉起来往外面走,“救护车哥你自己叫吧,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时昭明被拽了个踉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你弄疼我了。”
朴成训的手在颤抖,也许他自己没发现,但是被他拉着的时昭明能很明显地感受到。
两人停在巷子口,路灯把朴成训整个人照亮,而时昭明一半脸在灯光下,另一半脸淹没在巷子的黑暗之中,看不清楚,只有两只暗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朴成训,冒着鬼气一般。
朴成训不自觉后退一步,看他默不作声的自己揉手腕,又捞回自己手心轻轻揉搓,“……对不起。”
“给我呼呼。”时昭明噘着嘴把手腕递到朴成训嘴边,明知道他是装的,朴成训还是轻轻地呼了几下。
见他仍旧没有说话,又小鸟啄食一般在他手腕上亲了好几下。
“现在好了吧?”
时昭明抬起手腕欣赏,“害怕了?”
朴成训:“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
“万一被拍到,或者被人看到,又或者他把事情拿到网上宣扬呢?哥太冲动了。”
“啊啊啊啊对不起人家笨笨嘟,训训尼不要生气惹……”时昭明故意掐着嗓子朝朴成训怀里靠,两人不知何时换了位置,朴成训一步步后退,被逼回到巷子里,又被按在墙上束手就擒。
“难道我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吗?”他压低了嗓音在朴成训耳边落下一句话,软软的耳垂触感很好,他忍不住咬了一口,又说,“不要太小瞧我啊。”
黑暗再次把他们笼罩,但这次不是或明或暗,两人重叠的身影变成模糊的灰。
朴成训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抿,似乎是在忍笑,但胸膛微微震动,暴露了真实情绪。
时昭明贴近,快亲到的时候被朴成训侧过头躲开,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溢出一丝笑声,带着娇纵的不满,“有监控啊,还有人在后面。”
“这里拍不到的。”时昭明捧着他的脸诱哄,“哥哥帮你挡着呢。”
细微的亲吻交缠声传到巷子深处,躺在地上的男人终于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报复。
西八,你们这对贱人,没有廉耻心的狗男男,敢惹我,看我不让你们身败名裂!
恶念又从心底冒出来,男人忍着痛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前面交叠的两人,放大,再放大,等会儿这是什么?
他凝神看向屏幕,吓到手机砸到脸上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屏幕里的人用手比作刀,对男人做了一个在脖子上比划的动作。
原来是时昭明在盯着他。
这小子还是人吗?!
男人立刻放下手机,眼角余光瞄到一个白色塑料袋立马拿起来摇晃。
举白旗了,放过我吧哥们儿。
本来也拍不清他俩的脸,何必再多挨一顿打。
时昭明发出一阵闷笑,被朴成训不满地抓了满手的发丝轻拽,提醒他别走神。
暂时和人拉开距离,鼻尖轻蹭,他吐出湿润的呼吸,“和我就只能在这种漆黑的,监控拍不到的地方接吻,不会觉得可惜吗?”
这不是拷问,也不是质疑,分明是明晃晃的引诱。
朴成训把手伸进他大衣里,箍住劲瘦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两人贴得极近,又重新吻上去,只从唇缝里漏出来的一句模糊的回应,“不是很刺激嘛。”
此时依旧躺在地上,腿断了也不敢叫救护车的男人在心里哀嚎:要接吻回家去接啊!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冷啊!!狗男男给我去死啊啊啊!!!
好在两个人都没有给人当面直播的爱好。
时昭明打了个车,一人坐一边,都把外套拢紧了没说一句话,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们关系不好。
朴成训率先打破车里的沉默,“其实……还蛮解气的。”
时昭明瞄了他一眼,“之前是谁还说自己没被欺负的,他都退役了你还这么听他话干嘛?”
朴成训的身体放松了一点,嘟嘟囔囔地抱怨,“那时候和现在能一样吗?而且体育圈很看重前后辈资历.....我也快退役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时昭明没再说话,朴成训挪过去贴着他坐下,两只手藏在衣服下面十指相扣。
回酒店洗完澡,终于有足够的理智用来对话。
朴成训说出自己忍了很久的疑问,“哥干嘛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
时昭明:“去银行存钱很麻烦,而且也没人敢抢我。”
朴成训没话说了,以他今晚看到的内容,时昭明不去抢别人的就很好了......朴成训不敢置信的看向时昭明。
“停一下。”时昭明说,“不管你在想什么,那都不是......吸血鬼的事,怎么能叫抢呢?那钱与其被他拿来花天酒地花在酒肉朋友身上,还不如给我拿来做好事,我还帮他积德了呢!”
朴成训面无表情:“谁的钱?哥做什么好事了?”
时昭明掰手指,“为一位无辜又可怜的少女付了医药费,还为一位未来可期的大明星解决了麻烦,以后还会有更多好事的!”
朴成训死死盯着他:“谁的钱?”
时昭明拍胸口,“我的钱啊。”到了他手里就是他的钱了。
“你也会和那个人接吻吗?”
“呕。”时昭明差点吐出来,“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要求很高的好吗?!”
朴成训脸上隐约有了笑模样。
时昭明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购物袋递给朴成训,“给你的礼物。”
“给我的?”已经被哄好的朴成训从袋子里拿出来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刚想往头上戴又停住动作,“这也是用那个男人的钱买的吗?”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用别的男人的钱给你买东西!”时昭明气鼓鼓地说,“这可是我省吃俭用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
“看来确实是男人。”
时昭明伸手过去把他头发揉乱。
朴成训问他,“干嘛突然送我礼物?”
“嗯……”时昭明摸着下巴说,“下午的3A跳得很帅?”
朴成训就笑,看破一切,“我难道是这么容易就生气的人吗?”
谁知道时昭明回了一个非常肯定的嗯,结果差点陷入“哄人”地狱。
朴成训跑到厕所照镜子,帽檐压得很低,镜子里只露出微肿的嘴唇和光洁的下巴。
看到时昭明过来,他像被养熟的小狗一样在时昭明怀里撒欢,“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哥了。”
“哥吸我的血吧,我会幸福的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