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来得很快，Pledis当天有练习考核，边希京有家庭聚餐。
李硕珉因为这件事闷闷不乐，黏糊地念叨着“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真的很想一起过，会社怎么突然挪动考核日，职员们肯定也想出去聚餐。”
边希京也没办法，只好保证他生日那天一定会一起过。
小狗这才咧嘴笑，又在心里责怪自己不该如此松懈，即使出道的快车近在眼前，他也不一定能登上。
已经做好圣诞节不见面的准备，他却在24号的深夜十一点半发信息给边希京，说我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你要来见我吗？
边希京来了。
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带着毛线帽，一身寒气被温暖的怀抱融化。
戴着口罩的李硕珉面前有小小的蛋糕，旁边座位上放着他的书包。
时间即将跳到零点，他点亮蜡烛，催她许愿。
蜡烛熄灭后，他大大地喘了口气，如释重负，“太好了，第一个许愿，我们希京的愿望一定会被听到的。”
什么啊，她眼睛有点热，低头看蛋糕做掩饰。
“是你喜欢的桃子夹心，卖相还可以吧？”李硕珉说到后来声音也变弱，看脸色的样子像害怕主人不满意的小狗。
抹面算不上平整，用粉色奶油写了"Happy Everytime"，边上是一圈简单的白色奶油球球。
“很漂亮呢，是硕珉做的吗？”她的笑容拯救了他。
“下次会做得更好的，先尝尝吧。”他挖了一勺，递到边希京嘴边。
“好好吃，奶油像云一样，面包胚很湿润，桃子夹心也很清甜，不愧是硕珉，不管是练习生活，还是生活技能都点满了。”边希京咽下那口蛋糕，扑上去抱住他。
李硕珉的眼睛一点点被点亮，他抱住穿得鼓囊囊的边希京，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笑得有几分憨气。
甜甜的蜜桃香气在他的下颌线上一触即分。
李硕珉身体僵硬，脑袋里放起烟花，他想，我就是为了这个瞬间才活到现在的吧。
不管未来有怎样的凶险与荆棘，只为这永不遗忘的瞬间，他都不会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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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街道，奔驰车内，副驾摆着包装精致价格昂贵的礼物和馥郁缤纷的花束。
里头那几朵蓝绣球花，店主建议过李洙赫不要买完全盛开的，绣球是娇贵、转瞬即逝的花，水量不对，温度不对，都会让它枯萎。他那时很有信心，也想给她看最美的花，还是选了开得最好的，自己亲手包好。
可它现在花边泛黄，蔫头搭脑地夹在花束中，像他偏要勉强，如此的不合时宜。
她在十分钟前出现在便利店，他的消息在二十分钟前发出，没被已读。
【还醒着吗？】和她的主动亲吻一比，显得那么可怜。
李洙赫心中五味杂陈，他木着脸，驱车到年轻人多的地方停下，取出保存在储物箱里的便利贴和笔，写下"免费，请自取"的便签，插进花束中。
花束被放在街边长椅上，他插兜站着看了一会。
最后还是扭头走了，结果到半路又后悔，在行人驻足迟疑之时，奔回长椅前，把花抱回怀里，将那张便签揉皱，掷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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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樱花迟迟不开。
边希京上了高二，迎接更为忙碌的学习生活。李硕珉转学到了首尔艺高，新学校对特殊情况的孩子更宽容，他能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练习室。
开学后，边希京在食堂吃饭时，假装不经意地告诉了李孝静她和李硕珉交往的事情。
李孝静肃着脸放下勺子，又很快笑出来，“我猜到了！”
“你最近总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笑，还老是抬头看窗外的樱花树，光秃秃的树有什么可看的。”
李孝静滔滔不绝说着她的不同，边希京听着听着愣了神。
是这样吗？这么明显吗？
那她，是真的很喜欢硕珉了吧？
这样想着，从那天开始就悬浮着的她的心慢慢安定下来，太好了，我和硕珉是相互喜欢的。
那他的心有被好好地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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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在二月初才知道妹妹在恋爱。
他们当时正在汉江边散步，按以往的习惯，就算是沉默着走，也不会拿出手机来，除非有电话。
可妹妹的手机振动没关，嗡嗡的动静，他还以为春天提前来了，蜜蜂围着他们打转。
边伯贤和她分享一张长椅，用雪地里支着的竹筐设下陷阱，诱捕一只雀。
“哥还记得硕珉吗？”
他转头看向边希京，她正眯着眼看波光粼粼的江面，说话的声音又小又模糊，“那个和我们一起吃烤肉的硕珉。”
也不等他回答，自己落锤定音，拍卖了稀世珍宝，“我和硕珉在恋爱中。”
有风吹来，带着江上的水汽，像块冷冰冰的抹布糊住他的毛孔，边伯贤清了好几次嗓子，才终于说出话来，“啊，那个家伙啊，你们，你们。”
“恋爱了？”
边希京转过头看他，边伯贤正看着江面倒映的霓虹灯咬牙切齿，比熬个大夜打游戏结果玩崩盘，次日清晨被妈妈强制叫起上学的表情好不了多少，“臭小子。”
她扑哧一笑，轻轻踢了一下哥哥的脚后跟，“自我管理。”
他转头看着笑得灿烂的妹妹，紫蓝色的霓虹灯光打在她脸上，无忧无虑的幸福样，肚子里的气一下就泄掉了，“不叫他臭小子就是了。”
他往下压了一把鸭舌帽，嘟囔着“烦人的小子。”
边希京摸摸鼻子收敛笑容，又疯狂点头，附和哥哥让他舒心，“的确是个烦人的小子。”
他更不开心了，啧了一声，摸着自己后脖颈的速度都要搓出火星子，“知道了，别说了，再提他哥哥真的要生气了。”
边希京嘿嘿一笑，再不说了。
边伯贤清清嗓子，“我之前和你提过的，你想得怎么样？”
她摇摇头，“让我再想想。”
“四月前得做好决定啊。”他的声音穿过水流声与行人的交谈声，摇醒了不愿面对的边希京。
家里就小女儿是否去留学这个问题来回讨论过很多次，除了语言、距离和生活琐碎细节，没什么不好的。
咨询的大中介也说边希京的履历和成绩很有竞争力，诙谐又辛辣地留下一句，“比在韩国靠读书到流鼻血要幸福许多，回来也比付出同样努力的亲故更有竞争力。”
“不能拿自己的前程去赌，你明白的吧？”边伯贤不放心，念叨着，“喜欢他不能成为你抵触留学的理由。”
“咨询师不是说过你以前的击剑奖项、高中成绩单和各项参与的竞赛项目很好，很有竞争力嘛。欧巴之前也承诺过，赚了钱给我们希京买房子，买车子，让我们希京不用担心物质。
这些话永远不会失效，我会把它擦得干干净净，永恒地留在心里。我会把最好的给你，阿爸偶妈大哥也是这么想的。你只要思考自己愿不愿意。”
他说到后来，又有些懊恼，“对不起，不该提击剑的。”
“没关系，我真的放下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边希京听他提击剑，除了心里有些遗憾，再没有别的。
当心中的回忆好过现实所触碰的，那就停在此刻，就让它保持最好的模样被封存，不要去损耗，不要做剖开琥珀的固执人物。
那段为之流汗到眼睛蜇得慌的记忆能被她珍藏就已足够。
边伯贤接了个电话，经纪人通知他之前的录音出了点问题，他得去补录一些东西。
边希京听见了，催他快点去，她要独自享受江边的风景。
他呲牙咧嘴地伸手掐了掐妹妹下颌处的软肉，力道很轻，“别往人少的地方走，我录完东西就联系你，到时候一起回家。”
边希京目送哥哥上了车，在长椅上坐了会，戴上耳机开始听学院老师额外留的英语听力。
首尔已经开始回暖，吸入肺中的空气不再冷冽，带着春天特有的万物复苏的味道。
入耳式的耳机用久了，耳朵总会有些痛，边希京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十二点了，哥哥去了快两小时。她发完信息又重新合上手机，打算自己回家。
汉江边旁的公园有人造河流，并不宽，河面还余薄薄一层冰，堪堪掩住河底的暗涌。
她往前走，听到说话声。
“shua哥，我们是不是还要去练习。”
“得去啊。”
循声望去，两个穿着运动裤和黑色羽绒服的人歪七扭八睡在她面前的长椅上，说着要去练习什么的，结果睡沉了。
边希京看着他们发了会呆，练习，是练习生吗？她前段时间听李孝静提到了她的一位亲戚，也是在做练习生，说是年纪很小就进公司，很辛苦很努力，结果公司财政情况不好，每周说一次出道，每周都不能出道。
她叹了口气，李硕珉又何尝不是呢，Pledis的情况也糟糕，走在不知何时会结束且不能回转的隧道。
正要走，那两人睡醒了，抬起头来，正好与她对视，居然有一个人她那天在Pledis后门见过，是叫Joshua？她应该没记错也没听错，刚刚是有人叫"shua哥"。
边希京原本想直接装没看见走掉，这下不行了，只好打个招呼。
对面那个小鹿相的人也愣住，边希京以为他对她没印象了，只好硬着头皮问好，说在Pledis见过，低头鞠躬的时候错过了他亮晶晶的眼睛。
“是要回家了吗？”洪知秀问问她。
“嗯。”她抬头，对方眼睛眯着，笑得露出蝴蝶结兔牙。
“我们也要回Pledis……”他还没说完话，边希京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边伯贤，他在刚刚上车的地方等她。
挂断电话，他先说：“拜拜，下次见。”
他们的前方是那条窄窄的人造河流，走上桥时，边希京低头看了一眼，那层薄冰岌岌可危地颤动着，她屏着呼吸，那冰也安静了一瞬，然而下一秒，砰地一下破裂了，那点透明的结晶被河水推着，往前漂流。
“春天要来了。”
回过头去，洪知秀也看着那块不规则的薄冰，语气温柔又欣喜，她以为他也很喜欢春天，笑着感慨，“是啊，春天要来了。”
边希京走后，和他肩靠肩头抵头，在长椅上睡成一团的文俊辉后知后觉地吸了吸鼻子，云里雾里的，“春天来了吗？可今天好冷啊。”
洪知秀摸了摸对方的后脑勺，他被朋友可爱到就会这样，哄道：“快了，春天快来了。”
这么说着，卧蚕鼓起的弧度扁平了些。
他其实更喜欢冬天。
但，春天也很不错。
一起见过薄冰破裂，伴着春水汩汩而去，也算季节变换的证人，只是不曾并肩。
他要比以前更喜欢春天一点了。
转学时间是我编的，还没考古到这个地方，先这么写吧。网上基本上只能搜到本国的留学信息，韩国的就有点棘手，主要他们的开学时间和毕业时间和我们不一样，有点伤脑筋，所以擅自揣测着写的，希望看起来不尴尬。（后期找到正确的资料会替换掉。）
刷和俊一起在汉江附近睡长椅是俊18岁生日的第二天，情节需要，我就挪了一下
这章好烦，怎么都是不满意的点。
一些算不上TMI的TMI：硕珉给京尼过生日的蛋糕上写的是"Happy Everytime"。他对希京的祝愿是每一刻，而非这一天，这一个特殊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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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