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的比预想中的要快很多。罗西南迪本就因为强行改变战斗习惯而束手束脚发挥不出本身实力,打了没多久又被多弗朗明哥找到了弱点,一道缠绕着武装色霸气的丝线擦着他脖颈掠过,带起的血珠在月光下划出诡异的弧线后在甲板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罗西南迪眉头略紧,他不能让多弗朗明哥毁了这艘船,这船上还有一船受尽折磨身体孱弱的奴隶。更何况,他可不是来打架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赢”。
战斗的天平本已经向着多弗朗明哥的那边倾斜,但那个即将得到胜利的男人却忽然停下了闪避的动作,嘴角略微下撇,径直向着面前人的枪口迎了上去。罗西南迪瞳孔骤缩,食指按在扳机上的力量已经无法收回,震惊之下只能强行偏转枪口。子弹险而又险地擦着多弗朗明哥脸侧飞过,切断了几根金色的发丝,在空中旋转着飞向远方。而强行近身的多弗朗明哥像头蓄势已久的猎豹,右手闪电般攥住罗西南迪握枪的手腕,反向一掰,骨骼错位的脆响传来。罗西南迪吃痛闷哼,手上力道一松,枪已经被多弗朗明哥用线拉到了自己的手里,冰冷的枪口随即抵住了罗西南迪的额头。
“你在犹豫什么,手下留情?”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声音中却不似往日的轻浮,带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罗西南迪看着指向自己额头的枪,什么都没说,眼神也依然平静,只是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反倒是已经占据上风的多弗朗明哥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情绪突然变得暴躁,握着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也带着些咬牙切齿
“你到底是谁?”
罗西南迪并没有说话,反倒是微微低下了头。收回了与这个熟悉的陌生人的对视。多弗朗明哥看着那柔软的金发在海风中微微飘动,面前人的轮廓逐渐和记忆中那个笨拙又柔软的金发蘑菇头重合起来,那个总爱躲在人身后,走路跌跌撞撞总是平地摔,笑起来腼腆,被欺负了也只会哭的人。那个遗传了父亲的天真与懦弱却也遗传了母亲的温柔与善良的人。
“罗西南迪!”
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多弗朗明哥的心上,他怒极反笑,扔掉手中的枪抬腿就踹了上去。带着武装的霸气腿鞭狠狠踹在罗西南迪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罗西南迪仿佛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动脚,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撞破船舷的木板后向海里落去。木屑飞溅中,多弗朗明哥仿佛才反应了什么,慢了一步冲了过去,伸出的手却只抓住一片空气,又一次没能拉住那个人。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罗西南迪,咸涩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和口腔。窒息感像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喉咙,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连挣扎都忘记了,身体僵直着向海面之下的黑暗世界坠下去。此时他的眼神终于不复之前的平静,看着船上那个模糊的金色身影,眼神中除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外,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熟悉依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高盐的海水刺激到,那双同样红色的眼睛中氤氲着泪水,眼眶也是红红的。多弗朗明哥站在船舷边,借着惨淡的月光,从他有些颤抖的唇齿动作中,读到了那个单词
“哥哥。”
多弗朗明哥浑身一震,这个称呼像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罗西南迪从小就有恐水的毛病,别说是大海这种宽阔水面,就连浴缸中泡澡水面都不能没过腰,要不就像是恐慌症发作一样,浑身僵直不会动。小时候在玛丽乔亚他曾经被另一家的孩子推进泳池差点淹死,那时候是自己把它救了上来还打跑了始作俑者。
“啧,麻烦!”
多弗朗明哥烦躁地说着,身体却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站在被罗西南迪撞出来的破洞前抬起了手。无数丝线从指尖射出,试图缠绕住海中那个正在下沉的身影,然而恶魔果实的力量在汹涌的海浪拍打下根本就无法控制。多弗朗明哥的见闻色霸气早就告诉了他,有好几个人就在甲板通往底层舱室的门后躲着,那些他要救的奴隶,此刻正透过门缝偷偷看着这一切。
“门后边的,都给我滚出来救人!”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冷意与狠毒。
“他要是死了,我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话音未落,那扇破旧的舱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后一几个手上戴着锁链的奴隶踉跄着冲了出来。他们瘦得皮包骨头,身上满是青紫的伤痕,眼神有些畏缩但脚步却异常坚定,脸上还带着焦急和担忧。他们看到海中挣扎的身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往海里跳,溅起巨大的水花。
多弗朗明哥站在船舷边,双手紧紧抓住破损的木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那些奴隶在海水中奋力向罗西南迪游去,看着那个金发男人在海面上时隐时现。
“为什么……"
多弗朗明哥低声呢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在问罗西南迪,还是在问自己。为什么就连你也要与我作对?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小时候罗西南迪总是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着“哥哥”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温暖,此刻却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脏。
海中,几个成年人已经抓住他,合力将他往船上拖。当罗西南迪湿漉漉的身体被拖上甲板时,多弗朗明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的男人,金色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与自己一样的红色眼睛紧闭着。这一刻,多弗朗明哥忽然觉得,这么多年被自己刻意封住的那些软弱的感情,好像在“哥哥”那两个字里,逐渐浮了上来。
没有再看那些奴隶一眼,多弗朗明哥抱起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一些的男人踏着空中自己的丝线离开了这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