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以,”艾斯抱着鼓鼓的肚子,靠着椅背脚翘桌子上剔牙,斟酌道,“……你被那家伙骗了,给一个在船上的陌生男人打了电话虫,说漏了嘴,告知了所在的具体地点,然后被帮派抛弃了?”
餐桌上堆着大摞大摞的碗碟和啃剩的肉骨头,坐在旁边的客人以及来往的服务员俱都悄悄往这边投以惊异的目光。一片狼藉的桌子那边,战战兢兢地坐着一个满脸青紫肿成个猪头的男人。这副尊荣大概他亲妈来了都认不得儿子,更不用说尾随在后头的杀手了。咱只能从一身灰扑扑的骚包白西服勉强猜测这是谁。
刚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挨完一顿哭爹喊娘的揍,西弗哪敢不回答这祖宗的话,赶紧点头如鸡啄米:“是呀是呀。”
“你刚才在被追杀迫不得已才……”说到这儿,艾斯好像回想到了什么,满脸嫌弃地呸了口唾沫。
西弗生怕这位爷不相信,头点的快断了:“是呀是呀。”
“那个骗了你的女人,一个叫‘安’的,最后跟着一个海军走了……浅色的长头发,脸上有雀斑,笑起来恶心吧啦的蔫儿坏?”
“是呀是呀。”西弗继续点头。
顺嘴回答完,西弗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回答的是啥,吓得连连摆手解释:“不不不!安……安小姐笑起来可爱极了!没有说她坏的意思!我不是!我没有!”
艾斯摆摆手,只觉得脑袋一抽一抽地疼:“没事儿,那家伙本来就坏得很。”
大航海时代开幕以来,海上男儿之中流传着一句语焉不详的话:
若航海船上带着女人,便等于带着厄运女神。
只是一个老旧的迷信谣言,除了有男权主义倾向,还加了神话成分,更加叫人不可信,厉害女海贼频出的现在,更是没人理会它了。
但是艾斯总觉得,说这句话的人十分值得同情。
他痛苦地按住了太阳穴。
本来以为他的擦屁股任务圆满完成,从此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结果??
这??
被逼到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傻子都能看出情况不好了!
可是救一次是兄妹情分,救两次是感情深厚,还要救第三次?!
兄弟就是用来当人肉救援机的吗?!
再深的感情这么作都见你妈个鬼!
更何况他根本不想跟她搞啥叽叽歪歪的兄妹情深!
“……她说东海岸和……几号来着?还有,你刚才说你有办法清理沿海的岗哨……?”艾斯颇糟心地道,“……全部详细告诉我。”
西弗献计如下:
“波德克沿岸都分布着海军的岗哨,只有东海岸的人员守备较少——G4的堡垒建立在整座岛地势最高处的悬崖上,背靠着的就是大海沿岸的沙滩。
“所以,若是要悄无声息地登陆波德克,只有东海岸最合适。
“但是17号据说有个什么秘密交易,我大哥非常紧张这个,港口那边可能会戒严,到时候就不太好进去了。
“但是,得亏我在大哥手下见识到了不少交易链,上头的人想要那些货物,就得从最低一级的执勤海兵放行。我们耐心等到17号,可以利用这个入手……”
“太麻烦了。电话虫给我。”艾斯直接一票否决。
“……啊?”西弗呆了。
“耳朵聋了?”
“啊……!没没没!我知道了,电话虫电话虫!立刻拿来!”西弗慌忙跳起来,左右看了看,顺手抢了一邻座客人的电话虫,毕恭毕敬呈给了艾斯。
邻座的客人张口想要理论,被西弗痞里痞气地一个龇牙瞪眼吓退了,不高兴地离开了这个饭馆。
艾斯则接过电话虫,拨了个号码。
电话虫嘟嘟嘟哼唧了一会儿,接通了。
“喂,丢斯?是我。你们现在到哪儿了?我这边儿出了点情况,17号不行了。大船速度提不上的话就用小船,能不能赶在……”
“艾斯!!!!!”
电话虫突然嗷地一声长嚎,招致了整个店的人的瞩目。
艾斯揉了揉耳朵,重新把话筒挪回嘴边:“……怎么了?”
电话虫哭哭唧唧地抹眼泪,嚎得汪汪的:“艾斯呜呜呜是你呜呜呜呜呜呜你没事太好了呜哇嘤嘤嘤嘤嘤嘤嘤——”
“……岩流,把电话虫给丢斯。”
“艾斯我们好想你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
“……把电话虫给……”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呀嘤嘤嘤嘤嘤嘤嘤没有你酒都不香了嘤嘤嘤嘤嘤嘤嘤——”
艾斯被吵得脑仁儿疼:“………………闭嘴!!!”
电话虫那边一阵纷乱嘈杂,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平稳了很多声音接起了电话虫:“……艾斯?”
艾斯松了口气:“丢斯。是我。”
“我这边出了点小状况,想让你们……”
“抱歉艾斯,我们这边也出了点小状况。”
“啊?”
丢斯冒着风雨举着电话虫,抬头望望船尾后方呈包围之势追上来的密密麻麻的军舰,耳边全是伙伴们噼里啪啦的脚步和杂乱的呼喝声。
傍晚的霞光被沉甸甸的乌云层层围堵,只能在天边一丁点儿的远方看出一点绚丽的色彩。小石子般硕大的雨滴打在身上生疼,打的人睁不开眼睛,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跟密集的雨幕一起阻挡了视线。
“……我这边有点麻烦。”丢斯尽量保持语气平稳,“你那边怎么了?”
艾斯再神经粗,也感觉到了那边的情况不像丢斯的平稳的态度这么安全。他烦躁地抓抓脑袋:“我这儿没啥。只是17号不安全,最好换时间。你们还有多久能到?”
有一个人从船尾跑到二层的横栏,向下大喊:“丢斯!炮弹告急了!”
丢斯抬起头挥挥手,示意听到了。
“我不知道。”丢斯接着回答艾斯,“听天由命吧。我们已经离得不远了,如果运气好,最迟后天就可以到。”
“好。”艾斯道,“在东海岸。岗哨会给你们处理好,到了之后再看情况吧。”
“嗯。”丢斯简短地应了一声,立刻挂断了电话虫。
艾斯举着已经闭上了眼睛的电话虫发了会儿呆。
西弗弯腰弓背地候在一边,见状小心翼翼探了个头,去端详艾斯的脸色:“艾斯老爷?现在我们——”
艾斯突然唰地抓住了他那条被吓得炸毛的脖颈子:“带我去东海岸。”
“所以……艾斯阁下,您现在是准备……?”西弗觑着艾斯,战战兢兢地问。
刚才的一场闹剧并没有花多长时间,现在依然是凌晨三点多,艾斯等人依然在那个下水道里。
听闻此话,艾斯盘腿坐在铺了软布的漂亮靠背椅子上,皱眉沉吟不语。
这个下水道是朱杰的帮派离东海岸最近的一个据点。方才经过询问,那些汉子却只知道接头人是哪位海军、去哪里找,具体的岗哨布防却说不清楚了。
“阁下要知道这个的话,只能去G4海防部的资料库找。”领头的白汗巾老老实实告诉艾斯。
西弗没得到艾斯的回答,倒是没再瞎喊乱叫了,吞了口唾沫,小心地往远处挪了几步。
要得到东海岸的岗哨分布和换班时间,就要冒险去海军堡垒偷情报。当初傍上艾斯是为了摆脱杀手,然后利用他抢夺了朱杰的地盘。
但是这回这家伙不是去抢地盘儿,而是要去堡垒里头偷情报了!
夭寿哇他刚才可还抱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要他带上自己!万一他就坚持要把自己带着……
西弗越想越要疯,被吓得抖得跟只筛子般,悄悄又挪远了点儿,躲到了好几个壮汉身后,生怕艾斯注意到自己。
艾斯才不可能这么小气吧啦的记仇。不管是去东海岸还是去堡垒里偷情报,这个碍事的家伙都是万万带不得的。
丢斯说最迟后天就能到,时间紧迫,接应的准备工作必须快点做起来。并且他那边好像遇到了不小的麻烦,要万无一失离开波德克,艾斯这边的准备就不能出任何岔子。
况且还有远在海军堡垒里不知道计划有变的那位小姑奶奶……!
除了偷情报,还得去找她一趟……
艾斯郁闷地作出了决定:“……趁着现在半夜正好,我现在就去G4。”
西弗闻言一抖,刚才还露着眼睛往这边瞄,立刻缩了回去。
为首的白汗巾壮汉连忙殷勤地表示自己可以提供帮助:“我可以为大人安排路子!咱们的接头人值的正是夜班,我知道现在他在哪里。大人可以借他的身份混进去。”
“嗯。”艾斯不咸不淡应了一声,接着问道,“还有呢?”
“还有……?”白汗巾愣了。
艾斯抬起眼睛,目光沉沉地扫了一圈围着自己乖乖站成几排的男人们,最后重新转回了白汗巾身上。
白汗巾恍然大悟:“哦哦哦!我知道了艾斯大人!您放心就好,您回来的时候还在这儿找我们,咱们兄弟好说话的很,您的忙就是咱们大家的忙!行动的时候,我保证人带够!”
艾斯满意地点点头,跳下了椅子:“带路吧。”
白汗巾头儿亲自领着艾斯离开,西弗却憋不住了。
不想跟艾斯去危险的地方,但是也不想就这么失去艾斯这么个金大腿啊!如果艾斯走了将他单独留在这里……
“等等啊艾斯大人……”他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尽量不去看周围壮汉们不善的目光。
“……您、您走了之后,我、我怎么办呢……”他扭扭捏捏地问道。
艾斯的身影已经快要湮没在黑暗中了,闻声停住了脚步。
黑暗中传来一声悄不可闻的轻笑。
“你不是被你大哥抛弃了吗?我看,这边的这些兄弟们倒是非常欢迎你的。”艾斯轻快地道,“他们做饭手艺不错,为什么不留下来跟他们喝一杯呢?”
说完,艾斯提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诶?啊?!等等!艾斯大人!”西弗傻眼了,眼睁睁看着艾斯的背影彻底消失了。
身边的壮汉们开始缓缓围了上来。
西弗逐渐被高如铁塔的男人们包围了个密不透风,腿直哆嗦,屁股后头的湿渍缓缓扩大了。
“壮……壮士们……?”他哆嗦着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有话……有话、好好、好好说?”
在艾斯正在重新潜入G4的路上,堡垒中的某人也在行动。
安关上门,哼哧哼哧将一个晕死过去的人往里拖。
纱帘半掩,皎洁的月光透过薄薄的轻纱洒在宽大松软的床上,照亮了半个床头。那人被拖上了床,丝毫不温柔地往里一搡,翻了个正面朝上。
一丝月光刚好将她仰着的脸照了个清晰。
寡淡的眉眼,发白的嘴唇,一身利落的海军服,赫然是G4支部的海军姐妹花中的妹妹裴,目前的任务是负责监视本部来的上尉波特卡斯·D·安。
这么一点体力活就把安累得够呛。
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昨天重伤未愈又添新伤,这副破破烂烂的身体甚至连搬运一个身材匀称的普通女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胸腹部又开始隐隐疼了起来。
从古莱兹丽带出来的海图缺失了最重要的情报,这会给她回去之后的调查造成巨大阻碍。
趁着她还在G4,现在只需冒一点险把情报偷出来,之后在东海的的行动就顺畅了。更何况,她在几个小时前刚被斐打伤昏迷,莫兰迪和斐两人根本不会相信她会在短短几小时后便苏醒过来,并还有力气偷袭。
只有在今天晚上,他们的警惕最放松,也没来得及特意安插守卫与其他的监视。
安轻柔地将裴的身体摆正,脑袋下垫上枕头,盖好被子。
为了安全,现在连卫生部的医疗人员都不得不怀疑起来了。
以防夜值的护士查房,将守在门外的裴打晕后搬过来装作她自己,不失是一个漂亮的手笔。
临走前,安最后看了一眼睡得十分香甜的裴,贴心地为她拉上了遮光帘,以防她睡不安稳。
“拜拜~可爱的睡美人~”她笑嘻嘻地回首抛了个飞吻,轻轻掩上了门。
裴记得,姐姐跟她交代的任务只有记录安上尉的所欲一举一动,每天晚上写一份任务报告上交给她。
但是今天有些特殊。
下午,安上尉被姐姐叫去喝下午茶谈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安上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处于昏迷状态。
卫生部的医生护士带着医疗器械鱼贯进入了安上尉的房间。
姐姐却特意将她唤来,暗暗嘱咐她从今天晚上开始,晚上11点至早晨8点,整个夜间每隔一个小时便来查看一次,直到安上尉醒来。早晨8点后会有卫生部的护士来代替她。
裴不明白这个任务有什么意义,顶多只能把握安上尉苏醒的时间。但是既然是姐姐吩咐的,她便会兢兢业业照做。
只是在凌晨四点这次检查,最是人困马乏的时候,她白天没有休息接连着熬第一个夜,精神有一点点恍惚。进去看了一圈,安上尉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昏死着。等关上门出来准备继续静坐,后脑勺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裴喘着粗气,猛地惊醒了。
入眼的是一片静谧黑暗的卧室,身下躺着的是柔软舒适的大床。
后脑勺处传来无法忽视的疼痛,脑子还有些懵。
不过呆滞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裴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她怎么会躺在这里?
裴猛地掀被坐起,因为突然间的大动作,后脑勺的疼痛陡然加剧了。她呻吟一声,捂住了脑袋。
一定是安上尉。她醒了,把她打昏后自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上尉这个行动又能有什么意义。
姐姐从来不肯告诉她这个监视安上尉任务的真正目的,安上尉整天笑嘻嘻没个正形,也瞧不出什么。
但是裴感觉,姐姐确实在防备着安上尉,安上尉也不是真的像表面那么随和好相处(?)。
裴感觉到了这之间的暗流涌动,但是具体涌的啥,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自然站在姐姐这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只能严格按照姐姐的指令行事。
今晚这件事,一定得上报。
在此之前……
裴盘算着接下来是不打草惊蛇、继续佯装昏迷,还是现在立刻去寻找安上尉,将她带回病房。
就在这时,窗外的玻璃外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手指摩擦玻璃的声音。
裴惊得浑身汗毛一炸,坐在床边,屏住了呼吸。
这是四楼。
这间VIP病房处于拐角处,取景绝佳。往右边可以看到高地下绵延一片的波德克市区夜景,左边则是天空海浪沙滩与阳光。
而美景这边的窗下,是万丈深涯。
声音是从窗的左边传来的。
窗外有人。
有人从东海岸的断崖那边爬上来了。
裴现在根本顾不上脑袋疼了,她睁大了眼睛坐在黑暗中,耳朵竖得老高,警惕地捕捉着窗外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是窗玻璃被推开了。
夜晚的微风款款送入,窗帘轻轻浮动。
裴想也没多想,立刻悄声重新躺下,拉上被子,直接蒙住了脸。
窗外头那位不速之客做事不是很细致,在推开窗户的时候带动了不少遮光帘。遮光帘被往旁边挪了一点,透光的纱帘映出了窗棂上蹲着的半个人影。
裴可以从被子的缝隙里悄悄瞄到一个身材健壮的男性影子。
她的心脏紧张得剧烈跳动起来。
“安?是你吧?”那人开口了。
接着是一小段时间的寂静。
那人好像在查看房间内的摆设,直到看到了什么东西,确认了什么,舒了口气。
“找对了找对了……”
“怪不得你说从东海岸走呢,你这扇窗户下头就是悬崖了,到时候直接放绳子下去就行,还真方便。”他咚的跳了进来,踩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从二楼爬上来真累得我。”
裴保持着不出声不动,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从东海岸走?
直接放绳子下去?
安上尉难道策划着逃跑?
可是,安上尉白天一直处于她的监视下,消息又是怎么传递给这个男人的?
他是谁?
“喂,别睡了啊。”
裴感觉到那人绕着床走到了靠近门的侧边,正面对着自己。于是她装作没有睡醒的样子,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翻身背朝着他。
男人又开口了:“丢斯那边遇到麻烦了,大概后天就可以到,我们准备提前走。话说。”
他不耐烦地叹气:“你又是咋回事儿?这里不是海军支部吗?你的地盘儿上还要用那么避人耳目的方式传消息?我看你住的这么好的房间呢,不会是逗我玩的吧。”
传消息!
安上尉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果然有行动!
裴紧张地快速思考着这几天那人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她向外传递信息的途经。
后背忽然被推了推。裴惊得一抖。
自己受惊的颤抖幅度有点大,那人一定感觉出来了。
裴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他又说话了:“啊哈,你果然没睡。”
“听到了就别赖着。”
声音忽远忽近,他好像在房间里到处走动,忽而是衣服上的铆钉剐蹭木质桌子的响动,忽而发出窸窸窣窣的纸张摩擦声音。
“我告诉你,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他好像正背对着她,在书桌上摆弄那张纸。
“我的伙伴们后天就要来了,你一起走当然行,但是你必须告诉我带着你的风险。我可不想像在古莱兹丽那样被你蒙头带着乱往危险地方钻。”
……古莱兹丽?
好像,是个地名?
这话说的令人半懵不懂,裴勉强只挑选出这一条有用的线索。
裴的沉默显然让那个男人误会了。
他哼笑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扔:“你别说在古莱兹丽的事情你已经忘了。”
“我去救你的时候也见到了那个工厂。那是在加工什么?”他说道,“除此之外,关你的那个牢房里还有一个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腰以下的部分全被……腐蚀成一具白骨的老人。”
“我倒是想救他,但是他已经死了。他是谁?”
腰以下……?
裴听得不寒而栗,却半点声儿都不敢吭。
“他泡着的腐蚀液,就是是那种绿色的汁液。造成你差点死掉的东西,也是那个吧?”
“谁给你喝的?”
“还有那些士兵。”那人略一调整情绪,继续道,“打起架来,拖着残肢断腿也要用牙啃咬的疯子。”
他摆摆手:“放过我吧,我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你别想瞒我。你身为海军上尉,现在在军方竟然也还要如此小心翼翼……”他呵笑,“早说了海军都是些狗屁腌臜,现在还不晚,要不要当海贼去?”
信息量太大,裴整个人已经震惊得呆住了。
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他是说,那样、那样可怕的地方,与G4有关系?
一作出这个假设,裴从情感上立刻就想否认掉。
但是这几天,安上尉和姐姐暗地里的交锋,她并不是毫无感觉。
再说,安上尉于昨天下午应姐姐的邀请去喝下午茶……
只是一个下午茶而已,为什么回来之后重伤昏迷了?
姐姐也不准她细问……
这个人只说了一点点似是而非的消息。这么些零零散散的碎片,根本拼不出什么具体的有用情报。
但是,他现在以为她是安上尉。
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说谎骗人的。
裴心里乱糟糟的。她从来都是最好的下属、最棒的妹妹,坚定维护姐姐与G4的利益,姐姐下达的任何任务都坚决执行。但是现在是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她对最信赖的姐姐的所作所为开始抱有了疑问。
到底为什么,姐姐要专门将她暂时调离最重要的海防部队,来执行一个不知所云的小小的监视任务?
在裴被如此冲击性的信息震慑住的时候,几乎都忘了外面还在乱跑着一个安上尉。
容不得裴多想,异变陡生。
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响彻整个G4堡垒。
房间里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们海军每天半夜还会有娱乐节目吗?”那人有点慌张,竟还在开玩笑。
紧迫的警报声让人十分不安,那人待不下去了,起身往门口溜:“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消息已经告诉你了,这几天密切关注东海岸——”
艾斯摸上了门把手,却忽然顿住了。
抵上他后背的圆圆的形状十分熟悉。这个力道,也不可能是开玩笑。
短短一瞬间的疑惑惊讶后,他明白了什么。
艾斯沉下眉,再没有了多余动作。
裴的手有些抖,但是她逼迫自己稳住。
一把贴身的手枪正用力抵在艾斯的后心处。裴厉声道:“不许动!”
西弗:嘤,艾斯,你走了我可怎么办?
艾斯:笑死妹夫这种东西都是要打死的 假的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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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