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乎乎的手，小小的身躯。
几个长着翅膀的人影，面庞模糊，围绕在他身旁，似乎在说着什么他听不懂的话。
口音有些奇怪，仔细听的话，每个字音都熟悉，合在一起却又都听不懂。
这是怎么回事？
卡维想要睁开眼睛，伸出手指去揉自己开始发痒的眼睛——这儿的光线太亮了。
自己家里的光线会有这么亮吗？
感觉哪里怪怪的。
手下的触感，好像没有睡前那么柔软了。
唔……脑袋好胀，感觉被充满了气的气球，怎么也想不清楚，稍微睁眼都感觉自己要因此飘到天空上。
怎么回事？
脑袋已经想不清楚了。
好难思考。
卡维开始使劲儿努力让自己睁开眼，但似乎怎么使劲儿都无济于事。
原因无他，外界的光线似乎太刺眼了，让他本能的想闭上眼睛瑟缩起来，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球，本能的不想被外界发现，就像条可怜虫。
因为光线越亮的地方，听父母说，那是一个称呼为Persepolis的地方。
被亮所笼罩的地方。
“那里会有什么？”
母亲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透过层层的时间，传递到卡维的耳边：“那里是由秩序铸造而成的世界。生活在那里的生物遵循着传承，用‘严苛’来代替‘**’。”
回忆里，母亲的面庞被外边的光给照亮。
卡维想眯起眼，去看本身并未遗忘的母亲面庞，却只感外界的光线越来越亮。
“而我们是‘**’的燃料。”
“它既控制着我们的势力，也与之抗衡着秩序。”
……
面前，睁不开眼的外边，那几个看不清五官，只能模糊勾勒出身体轮廓的光影团动了动。
不算连续的记忆被外部的异动震碎，卡维想再回忆起一些事情，试图用回忆里的暗颜色来遮挡住外界似能夺目挖人眼眶的亮光。
只可惜，外界的亮光实在是太能打，哪怕卡维再怎么努力回想，也只会被外界不断照射眼皮的亮光给打断。
刚才的回忆就是很好的例子。
本身这段记忆是处在一个较为昏暗的空间中对话的，那是卡维适应光亮的舒适区。
lonia的光亮，最适合他们生活，对他们来说，这样较为昏暗的光线，算白天。
更暗一点的光线，叫夜晚。
这两者的光线明亮度不会相差很大。
至少和Persepolis相比是这样。
“你看，他好像要醒了。”
“谁家小孩？需要去找奥夫塔尔莫伊吗？”
“……”
卡维开始努力睁眼。
他还不想在还没做任何事之前，就要带去别的地方，甚至连自己目前处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样就跟砧板上的鱼有什么区别啊！
还有，奥夫塔尔莫伊是什么？
片刻后，卡维的脑袋里闪过监察官的面孔。
“还是先把他喊醒吧，近期有巡行，这样放在大空地，不算好看。”
卡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轻轻拍了一下。
那需要他努力睁眼的阻挡力瞬间消失，疏忽的一下，他就睁开了红色的眼睛。
对上前边白色瞳孔的几个陌生面向陌生五官的生物，卡维一口气没提起来，差点儿就把自己堵着背起过去。
巨大的信息源涌入他的脑海内，让他难以思考如今他身处在何方，是对是错，是与非……等等，着怎么想都不对吧！为什么，lonia会出现这样的生物！
很快，没来得及吐出来的气就被没张多少个子的小孩转化成汪汪的眼泪。
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处在这个地方是有多久了，是不是母亲近期说有谁会来找他，让他躲好一点？所以自己一不小心，就没看住自己的安全，被抛弃到这个地方了。
现在喊爸爸妈妈也无济于事了吧。
都被几个光团围住了。
而且这些光团只有看上去像是眼睛鼻子嘴的东西，后边长者比他人还高的翅膀。
只要稍微用点儿力，卡维都感觉自己会被铺天盖地的飓风给吹飞到高空上，去见Persepolis一面。
面前的几个光团没有对视，在他睁眼的那一瞬，那些能听懂的话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静音，怎么也听不清楚。
片刻后，那点儿嗡鸣的声响才回荡回来。
很快，卡维只是眨几下眼，本能的抽噎几下，将冒出来的鼻涕给吸回去，前面几个光团就变成他能看懂的人形象。
……
这到底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卡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奈何自己在lonia的能力也不高，换句话来说，他只刚了解到一点儿有关lonia的法则，和自己的家庭背景，不知怎么回事，过程忽略，他就跑到这边来了。
哪怕他会试着用记忆去回忆什么，脑袋也只会给他空白的答案。
理智不了了。
他好难过啊。
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别说回lonia，哪怕现在是想逃跑，自己的跑步速度也跑不过其他人吧。
卡维稍稍后退了一步，有点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几位大人模样的陌生人。
他的眼泪还悬挂在圆圆的眼眶，面庞雪白，身躯看上去又圆滚滚，从外边看上去就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刚学会接触世界，就被父母遗忘在这个大空地上了吗？
几个天使们对视一眼，又弯下腰，当哄小孩那样微微放轻声，跟卡维轻柔的对话。
“你是谁家的小朋友呀？”
语气完全跟他睁不开眼时候听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什么新型的骗人招数吗？
虽然他年龄小，不代表他好骗吧。
生活在lonia的贵族，与他年龄相同的人，包括他，都要接受神谕祭祀的洗礼。
为了夺得一种名字叫“权力”的东西，每个孩子都在年龄没张开前，心智就提前好几步。
因为不提前的话，会随时死亡的。
他还不想死。
卡维睁着红色的眼睛，可能刚才被吓到过，眼眶下边还有抹淡淡的红色，看上去粉粉的，配上圆圆又有肉感的脸，怎么看都觉得好捏。
于是，头上光圈越来越明显的天使姐姐弯下腰，拖着垂地的长羽，用指尖轻轻碰触卡维胖嘟嘟的脸蛋。
随后轻轻捏了捏。
“我是……”
被对方的指尖碰触到，有种奇特的酥麻感传遍全身。处在警惕期的卡维本能的耸肩又强行让自己放松下来，腰背依旧绷着直直的，脑袋空白半晌才找到话音。
“不知道，我只知道那里很黑，让我害怕…。”
确实是这样的。
在他睡觉前，家里很黑，但他不害怕。
不过在见到她们这一刻，他就害怕起来了。
这到底是哪里，爸爸妈妈知道他不见了吗？是被他的同龄人害死了吗？现在是在天堂吗？
不对，据说，恶魔死亡后是在地狱力。
可这里怎么看都不像地狱。
但是话要说一半吧。至少在这里是。
面前面后两幅面孔，是触发生存的本能了，虽然身体还在发抖，脸蛋上红扑扑的，还挂着泪滴，被厚重的衣服一包裹就像个雪人。
但脑袋里已经开始飞快的分析利弊了。
半真半假才能有活下来的余地。
他记得其同龄人都是这样的，他以前不这样，因为他觉得这样不算真正的随心，会偏离内心所想。
可现在内心全是想要逃脱的念头，至少，要不被这些人发现吧。
因为这里怎么看都很像Persepolis的地方啊！
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是属于lonia的人，会被杀死吗？
想出这个念头的同时，卡维脑袋里就浮现出一个更小版的他被这些面带笑容实际上背后不知想着什么的天使们一箭射杀，接着就一命呜呼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那么他梦想勾勒出来的那些美景，就再也实现不了了。
虽然那些美景现在看上去还很模糊，但经过母亲的讲解，他已经能懂得一部分知识。
在来到这个地方前，他还坚信自己手中的图纸能勾勒出他脑海里的景象，终有一天，他能在lonia构建起来。
但现在被几个天使包围的事情，怎么都不是他想法里的某一步吧。
卡维瞬间感到无望，现在的他就是如此手无缚鸡之力，只要面前的姐姐发现他不属于Persepolis，说不定就不会对他这么和颜悦色了。
好在……
卡维下意识身处手，去揪了揪自己脑袋上的羽毛。
金灿的羽毛是他对图纸产生兴趣之后，想要给王献上最好的图景。
lonia每一任的王喜好都不同。
母亲说过，他未来也是备选成王的一环。
那么成为王，就需要做些什么。
卡维觉得自己手中的图纸，是自己最能掌握的东西。
因为任何事情，地基是最重要的。
他需要遵守本心，将脑海中的画面勾勒出来，才能实现……母亲的愿望吧。
卡维出了神。
他的视线倏忽飘向前方，又在下一瞬折了回来。
站在卡维面前的天使们捕捉到这一幕，但又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怪事。
长得灵动的小孩，心思敏感多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其中一个天使瞥到远处慢慢浮现出来的建筑。
距离巡行的时间不久，奥夫塔尔莫伊很快就要领着人马过来，这里不易让孩子久留。
其中一个天使朝卡维伸出手，微笑道：“你愿意去大天使长家吗？那里有个年龄和你相仿的孩子。”
“正好，应该和你差不多的年纪。”
“小孩，你想去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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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