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哈利吵架的感觉并不好受,赫敏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了早餐时间,她终于放弃了,匆匆洗漱一番来到了礼堂。
出乎她的意料,她在礼堂里已经看到了罗恩。罗恩没有坐在格兰芬多的桌子旁边,而是坐在拉文克劳的桌子那。他的对面是安东尼·戈德斯坦,两人中间摆着一盘棋。安东尼恐怕是被罗恩拖起来的,看上去睡眼惺忪、呵欠连天,罗恩则眉头紧锁、心烦意乱。
赫敏看了一眼棋盘,摇了摇头——她简直不能判断这盘棋里哪个人下得更烂一些,棋子们更是在絮絮叨叨地抱怨。
“我还是气不过,”罗恩让他的小兵上前一步,瞪着棋盘,“他跟薇薇安总把我当傻子!”
“那么你做了什么能让她们不这么觉得的事吗?”安东尼没好气地说道。
罗恩噎住了,“行,或许我是不怎么聪明,但是赫敏呢?她们有什么理由把赫敏当傻子?”
安东尼小声嘟囔了几句,却没话反驳了。赫敏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温暖和悸动涌上胸腔,这是她每一次从这个男孩的身上感受到他不经意的赞美和维护时都会翻腾的感觉。她尽量压下那种感觉,不让红晕涌上她的脸颊,咳嗽一声,“我打算和薇薇安谈谈,”她说,“我真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那也解决不了问题,”罗恩尖锐地说道,“如果薇薇安的许可就是哈利向我们坦白的理由,这只能更加说明他脑子里只有薇薇安!”
“现在的问题压根不是哈利脑子里都是谁,罗恩,”赫敏皱起眉头,“是哈利的安危!你不是也看得很清楚?有人想要害他!”
安东尼的眉毛一下子就抬到了头顶上,赫敏这才想起来安东尼对此一无所知。看到赫敏的眼神,安东尼摆手,“聊你们的吧,别在意我——我可不确定我想趟这浑水。”他起身去赫奇帕奇桌借糖罐了。
罗恩翻了个白眼,“是啊、是啊,那么多人想害他……”
“罗恩,这不是开玩笑,”赫敏说,“我会说服哈利和薇薇安的。”
“哼,你当然能啦,”罗恩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你和哈利一样,都和薇薇安关系那么好。”他摆弄着面前的棋子,“真是抱歉,不是所有人都生来就那么聪明,又或者是‘大难不死的男孩的。’”
赫敏住了嘴,哑口无言地看着罗恩。
她其实隐隐地感觉到,罗恩对于薇薇安、她与哈利日渐要好的关系其实是有些不安的。
一开始,在她们三人中,薇薇安和罗恩的关系是最要好的,但自从薇薇安和哈利之间开始有了秘密,而赫敏也和薇薇安一起组建音乐剧社,罗恩就和薇薇安有些疏远了。
“薇薇安不是——”赫敏想为薇薇安争辩一句,却被罗恩打断了。
“好了,我知道,”罗恩说,“你们一个个都关系好极了。不要理会我了,去找哈利和好吧——你就是打算这么做,是不是?”他看了一眼赫敏怀中用餐巾纸包着的面包。
赫敏的确打算带着面包去找哈利。她不愿意就这样把罗恩撇下,但是罗恩一副不想再谈的样子,她只得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以示安慰,起身抱着面包离开了。
她回到格兰芬多肖像洞门口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哈利。哈利眼下也有着淡淡的黑眼圈,看来也没有睡好。他似乎急于逃离格兰芬多休息室,因为克里维兄弟正拼命地在他背后冲他招手。
“嘿,”赫敏说,“想去散散步吗?”
“好主意,”哈利赶忙说,跟着她下了楼。
一路上,她们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赫敏只希望能够尽快地穿过门厅,快些去到没有人的地方。直到他们来到向湖边延伸的草坪上,德姆斯特朗的大船出现在视线里时,哈利停下了脚步,叫住了她。
“听着,赫敏,”哈利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紧绷,“昨天晚上的事……我很抱歉。我说那话不是真心的,我只是……脑子很乱,不知道该做什么。”
赫敏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没有怪你。”
哈利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谢谢你……而且我是打算要和你们说的,只是——”他哽住了一会儿,最后低声说道,“只是我或许的确是太过于依赖薇薇安了吧……明明……”
他不说话了。赫敏递给他一块面包,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嚼,哈利把前一天晚上他进入小屋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赫敏,她陷入了沉思。
“你是相信我的吧?我真的没有自己投名字。”似乎对她的沉默感到不安,哈利有些急切地说。
赫敏摆摆手,“当然,光是看邓布利多读出你名字的时候你脸上的表情我就知道了。我是在想,如果麦克尼尔就是把你的名字投进去的那个人,恐怕,他在魔法部里还有其他人和他配合。”
哈利不解地望着她,“为什么?”
“菲利希亚不是说过,只有合作司的几个人才有接近火焰杯的权限吗?麦克尼尔是法律司的行刑人,如果没有其他人给他权限,麦克尼尔也是不能接近它的。”赫敏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早下手,偏偏要等到在前一天晚上才下手呢?”哈利说。
赫敏托着下巴,捡起一颗石头在手中掂量,“按照火焰杯的退赛章程,直到万圣节那天的中午为止,学生们都是可以去通知魔法部官员进行退赛的。也就是说,到了万圣节的下午,他们才能确定谁的名字能够被投进去,开始往火焰杯里添加名字。
“我在书中读到过,火焰杯上施加的魔法是几百年前的古老魔法,无法更改,但是却十分简单——它会从被扔进去的写在羊皮纸上的名字里抽取它认为合适的勇士人选,然后与勇士形成魔法契约。
“被选中的勇士在比赛结束前无法脱身,并且需要尽全力比赛,否则就会被视作违反契约,后果可能是丧失生命。”赫敏背诵着自己从书上看到的内容。
哈利点头,“穆迪教授当时也说我无法退赛……”
“但是,火焰杯的魔法本身是没有限制年龄的,也没有规定名字必须要本人投入——这也是为什么魔法部官员们能够代替学生们投名字的原因。【注1】”比起和哈利说话,赫敏更像是在同自己说话。“所以,如果想要害你的人在合作司内部,要把你的名字投入是十分简单的。可是,如何能够保证火焰杯一定能够选中你呢?”她将手中的石头投掷出去,看着它在水面上跳跃,带起一连串的水花。
“是啊,”哈利不情愿地说,“塞德里克就是最合适的勇士了。”
“可是火焰杯并不是没有选中塞德里克,”赫敏若有所思,“而是同时选中了两个人……我认为,要做到这一点,至少需要一个非常强大的混淆咒。或许,这就是那个内部人员所不具备的能力——即使他能够将名字投进去,却没有办法保证火焰杯一定能选中你。”
她看向哈利,“菲利希亚在你告诉她麦克尼尔来过这里的时候,是否有检查火焰杯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呢?”
哈利愣了愣,开始回想,“她检查了火焰杯周围的防护魔法,但是我看不出来她有没有检查火焰杯……不对,她可能无法对火焰杯施加检验魔法。我记得昨天迈克拉根先生好像说过,卡卡洛夫之前尝试对火焰杯用检验魔法,结果被火焰杯狠狠教训了一番。”
赫敏抬起眉毛,“迈克拉根?但卡卡洛夫不能对它进行检验,不代表别人也不行。如果是邓布利多来检查的话——”
哈利猛地抬头,“对了!昨天,穆迪教授原本提议要让邓布利多尝试解开火焰杯的魔法,但却被迈克拉根阻止了。你觉得会不会——”
赫敏的眉头皱了起来,“可能性很小。一来,我很难相信想要害你的人——哪怕是神秘人——已经渗透了合作司的司长;二来,如果真的是迈克拉根,他肯定有很多办法对火焰杯动手脚,根本不需要找法律司的行刑人在傲罗司长的眼皮底子下动手。”
“那么他为什么要阻止邓布利多去检查火焰杯呢?”哈利说,“就算卡卡洛夫没有办法检验火焰杯,邓布利多肯定是可以的。”
赫敏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在陋居时和薇薇安的闲聊,轻轻咬住了嘴唇,“我认为……这和迈克拉根的政治立场有关。迈克拉根是被福吉请回来帮助重建魔法部因为老巴蒂·克劳奇的入狱而丧失的信誉的,但是世界杯的暴乱已经是对魔法部和合作司的重大打击了,现在又出了火焰杯选拔的意外……
“如果就这样把你作为正当选出的勇士看待,还能将这事当做是火焰杯的特殊机制看待。但如果这个时候让邓布利多介入去研究火焰杯的魔法,就等于是承认合作司保管火焰杯的措施做得不到位了。
“换做是一年多前,魔法部肯定乐于接受邓布利多的帮助,但是现在的福吉和邓布利多因为政见不合,逐渐疏远了。迈克拉根虽然是中立派,但肯定不会在这方面允许邓布利多插手,让福吉不高兴……”
这时,赫敏突然踩断了一根树枝,差点绊了一跤,被哈利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开始一边滔滔不绝一边踱步了,不由得歉意地看向哈利,“抱歉,我又开始自说自话了——”
“不,”哈利摇了摇头,“你说得很有道理……你都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呢?”他用十分钦佩的眼神看向她。
赫敏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嗯……我和薇薇安偶尔会谈论这些……”她倏地住了嘴,因为哈利看上去因为她提到薇薇安的名字又变得沮丧起来。
“你早上看到罗恩了吗?”哈利轻声问道。
赫敏迟疑了一会儿,“……看见了,他在吃早饭。”
“他……还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在生气吗?”哈利说。
“呃……我想是的。”赫敏缓缓地说着,“你打算和他谈谈吗?你必须和他直接谈谈,这样才能解决问题。”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有机会再说吧……你见到薇薇安了吗?”
赫敏摇了摇头,“没有……但是你不用担心,薇薇安一定知道你不是故意参赛的。”
“她知道,”哈利垂下眼睛,盯着地上的树叶,“她昨晚在我走进那个房间之前就说过相信我。”
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在赫敏脑海中闪过,“但是哈利——”她止住话头。不可能,这太可怕了,她怎么能这么想?可是她对薇薇安的预言能力一无所知……
“你想说什么?”哈利似乎看出了赫敏的犹豫,有些焦急地问道。
赫敏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对哈利说出来:“你说,这样的情况,薇薇安知不知道呢?我是说,她预言了塞德里克被选中的情况——”
“不可能,”哈利断然说道,“我不清楚她的预言能力到底有多强,但是她并不能预见所有事情……而且你也见到了,在她预言塞德里克会被选中之后是多么努力地劝他退赛,如果她也预言到了我被选中的状况的话……”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赫敏赶忙说,“我就是想要了解她预言能力……”
树林里突然发出了“咔哒”一声,赫敏和哈利警惕地看过去,同时举起了魔杖。
【注1】火焰杯的设定都是来自原著,原著的年龄限制是邓布利多画的,火焰杯本身没有年龄限制,也没有规定一定要本人投名字,只说要把名字和学校写在羊皮纸上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