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霍格华兹已经完全进入学年末。
考试结束后，城堡里少了许多急促的脚步声。
七年级学生开始收拾行李，低年级学生则已经迫不及待地谈论暑假。走廊上的公告逐渐被撤下，教室里那些陪伴了他们一整年的课表也一张张消失。
霍格华兹正在准备送走一批学生。
其中包括汤姆?里德尔与维多利亚?格兰芬多。
他们的名字，将会被留下。
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们即将走向完全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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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T.成绩公布的那天，学生们几乎挤满了公告栏前的走廊。
维多利亚站在人群外围。
她其实不需要看第二遍。
自己的成绩早已在收到成绩单时确认。
几乎全是最高等级。
旁边有人正在惊呼。
「里德尔又是全部Outstanding。」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听说他连魔法理论都拿了最高分。」
「他不是一直都是第一吗？」
维多利亚没有回头。
她已经知道。
汤姆的名字就在最上面。
这个位置，他已经坐了很多年。
只是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恭喜。」
身后有人说。
她转过头。
汤姆站在人群稍远的位置。
手里拿着自己的成绩单。
「也恭喜你。」
「谢谢。」
两人隔着几个学生站着。
以前他们会交换成绩。
会互相找出对方答案里最细微的问题。
甚至会因为谁在某一科多拿了几分而争论一整晚。
现在没有。
汤姆看着她。
「满意吗？」
「还可以。」
他眉梢微微抬起。
「只是还可以？」
「你不是也知道答案？」
「我知道。」
她看着他。
「那就不用问。」
汤姆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那个表情只停留了一瞬。
「你还是这样。」
「哪样？」
「不肯让我轻易赢。」
维多利亚笑了一下。
「你不是已经赢很多年了吗？」
他没有回答。
人群开始散开。
教授们很快要求七年级学生到指定教室集合。
维多利亚跟着人群离开。
她走出几步，又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是忽然觉得奇怪。
原来他们最后一次谈论成绩，也仍然是在竞争。
就像最初那一年。
只是那时候，她想赢过他。
现在，她只是希望他不要走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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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校长阿芒多?迪佩特亲自召见了两人。
奖品室的门被打开。
里面比外面的走廊更加安静。
玻璃柜里摆满奖杯、奖牌与历届学生获得的特殊荣誉。
金色与银色的奖品在阳光下闪着光。
迪佩特校长带他们走到一旁。
那里挂着一卷保存得十分完整的名册卷轴。
上面记录着历届男女学生主席的名字。
汤姆先看到自己的名字。
「汤姆?里德尔。」
维多利亚也在旁边。
「维多利亚?格兰芬多。」
两个名字被记录在同一届。
她看了一会儿。
「我们会一直留在这里。」
汤姆看着卷轴。
「名字而已。」
「对你来说不是吗？」
「名字没有意义。」
维多利亚没有回答。
她知道他不是真的这么想。
汤姆一直很在意名字。
里德尔。
冈特。
史莱哲林。
他研究名字，也研究血统与家族。
他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也想让自己的名字永远留下。
而现在，他确实做到了第一步。
迪佩特校长欣慰地看着两人。
「你们都是霍格华兹非常出色的学生。」
维多利亚微笑。
「谢谢校长。」
汤姆也礼貌地低头。
「谢谢您。」
他们离开奖品室。
门在身后关上。
维多利亚回头看了一眼。
那卷名册已经看不见了。
可她知道，他们的名字已经留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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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前最后一次鼻涕虫具乐部聚会比平时更加热闹。
斯拉格霍恩几乎把所有值得认识的人都请了过来。
魔法部官员。
旧识。
纯血家族成员。
几名在魔法界颇有地位的年轻巫师。
汤姆站在人群中央。
他已经非常熟悉这种场合。
微笑。
握手。
记住名字。
适时提出问题。
让对方觉得自己的话值得被听见。
斯拉格霍恩站在旁边，满脸自豪。
「这位就是汤姆?里德尔。」
「霍格华兹今年最出色的毕业生之一。」
「我敢说，他将来会有非常好的发展。」
汤姆礼貌地接受每一句赞美。
「您过奖了。」
「我只是希望能继续学习。」
有人问他是否考虑进入魔法部。
汤姆回答得滴水不漏。
「目前还没有最后决定。」
维多利亚站在房间另一端。
她看着他。
他已经开始离开了。
不是离开霍格华兹。
而是离开他们曾经共同生活的那个世界。
斯拉格霍恩替他介绍的人、他谈论的未来、他对权力与魔法的态度，都正在慢慢把他推向另一条路。
而她知道。
那条路的尽头不会是魔法部。
至少，不只是魔法部。
汤姆抬起眼。
隔着人群，他看见了她。
两人的视线碰到一起。
他没有走过来。
她也没有。
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各自转开。
这一次，没有谁再追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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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毕业宴会开始。
长桌上摆满食物。
蜡烛漂浮在高高的天花板下。
学生们谈笑。
教授们举杯。
七年级学生开始互相道别。
汤姆的名字被一次又一次提起。
有人敬酒。
有人鼓掌。
有人说他一定会成为魔法界的重要人物。
汤姆站起来。
接受掌声。
维多利亚也跟着鼓掌。
她看着他。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第一次注意到他。
只是因为他聪明。
因为他总能拿到第一。
因为他回答问题时从不浪费一个字。
后来，她发现他会记得她敲羽毛笔的习惯。
会知道她什么时候累。
会替她留座。
会在黑湖边等她。
会在她睡着时替她收起羽毛笔。
她也曾经真正相信过。
他们可以一起走很远。
现在，她仍然相信那段感情是真的。
这一点，她不会否认。
汤姆爱过她。
她也爱过汤姆。
两件事都是真的。
可另一件事也是真的。
他杀过人。
他制造魂器。
他愿意为了永生再次付出别人的生命。
她不能因为爱他，就让这些事情变得不存在。
掌声慢慢停下。
宴会继续。
维多利亚低下头，拿起杯子。
她没有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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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后，城堡重新安静下来。
学生们陆续回到宿舍。
教授们也离开了礼堂。
走廊里只剩下稀疏的烛火。
维多利亚一个人走过七楼。
她知道自己应该回塔楼。
可脚步却在某个拐角停了下来。
前方有人站着。
汤姆。
他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两个人隔着一段走廊看着彼此。
没有其他人。
没有主席徽章。
没有级长。
没有学生。
没有任何需要维持的身份。
只是他们。
维多利亚慢慢走近。
停在他面前。
汤姆先开口。
「你还爱我吗？」
她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
「爱。」
他的表情没有变。
可她看见他的手指轻轻收紧。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维多利亚沉默片刻。
「因为我爱你，不代表我要成为你。」
汤姆没有回答。
这句话，他已经听过一次。
可是这一次，它比上一次更加彻底。
因为他们即将离开霍格华兹。
再也没有下一场级长会议。
没有下一次夜间巡查。
没有下一堂课。
没有一个「明天」可以让他们假装还有时间。
维多利亚看着他。
「我离开你，不是因为我不爱你。」
她停顿了一下。
「而是因为我不想让爱变成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汤姆安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一瞬间很深的情绪。
可他没有承诺。
没有说自己会改变。
没有说自己会放弃永生。
也没有再要求她留下。
因为他知道。
她不会。
「你会后悔吗？」
他问。
维多利亚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
她没有给他一个漂亮的答案。
「但我知道，如果我跟你走，我会后悔。」
汤姆低下眼睛。
很久以后，他才重新看她。
「我明白。」
维多利亚眼眶发热。
她没有哭。
至少这一次没有。
她只是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她爱过、现在仍然爱着的人。
她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在变形术课上竞争。
想起他说：
「我会等。」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竞争可以一直继续。
想起舞会。
黑湖。
图书馆。
学生主席办公室。
两枚并排的徽章。
那些日子没有因为分手而变成假的。
它们只是结束了。
「再见，维多利亚。」
他的声音很低。
「再见，汤姆。」
汤姆转身。
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维多利亚也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
直到最后一点脚步声也听不见。
她才转过身。
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同一座城堡。
同一个夏天。
同一场毕业。
从今以后，却是两条路。
而霍格华兹并不知道，它刚刚送走的两名学生主席，一个将走向保护与研究，一个将走向永生与黑暗。
只有奖品室里那卷古老的名册，仍然安静地记录着他们曾经并肩站在一起的那一年。
汤姆?里德尔。
维多利亚?格兰芬多。
同一页。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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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集｜《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