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马特·史密斯之后,伊卡洛斯如法炮制扩充了四个实验样本。三个比一号强大,一个比他弱小。
结果证明,微弱的抵抗并不是史密斯独有的问题。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问题,大概是出自他本身——找个对照的话,只有在城堡中开启魔眼的时刻堪任。
他看见他们的抵抗,看见他们抵抗的力度,抵抗的方法,不屈的、痛苦的、无望的挣扎——假如被夺魂咒控制的人还能感受到不屈、痛苦和无望。哦,不要在意,这只是一种修辞;谁让他们的反应与小说中的人物太过相像?
他有这样的感受。他们反抗他,仿佛书中的人物们做着他们由一个个单词、一个个段落拼凑的抗争,面对经典的反面角色,不容小觑,可歌可泣;仅限于在书里。
而他是捧着书的人。他能随意删改那一个个单词;一个个段落。他们对此无能为力。
这就是夺魂咒吗?或者,摄神取念?
如果是前者,那么“黑魔法使人堕落”之类常识实在太不令人意外了,意外的是它们竟然还是不普及的、被排斥的“黑魔法”;如果是后者……
以巫师对“黑魔法”“黑巫师”的理论及态度,它竟然还不是黑魔法?普通的、陈旧地世俗着的巫师,他们可能抗拒它(的诱惑)吗?
除非他们学不会它。
但那怎么可能呢,巫师的记载可不是这么说的。
伊卡洛斯无法判断究竟是他出了问题还是魔咒出了问题,第一个选项看起来太傲慢了,不过考虑一下魔眼吧,那是完全可能的。无论如何,新问题目前处在他无法处理的高度:这很好,一切研究令人发狂的美妙之处皆有其一席之地。
不好的是,实验样本们提供的信息让推测朝着他的假想更进一步。
他简直想把整个翻倒巷抓起来统统摄神取念一遍,但那是不可能的。五是个太微小的、不精确、不安全的样本数字,然而巫师界的人口基数如此,动静太大,他就要遭殃。
伊卡洛斯苦笑着品味这甜蜜与苦涩相交织的滋味,自从他踏进霍格沃茨的大门,它们便从未离他而去。前所未有地,他好奇起那些同龄人眼中的世界。纯血、混血、麻种巫师幼崽,他们所生活的生活是什么样的?那些盲目的、可悲的、普通的可怜虫?
他纂改他们的记忆,挑挑拣拣放走三个,解除对他们的夺魂,留下两个实力较强、社会网络薄弱的样本,以供后续研究他夺魂咒的范围极限与时间极限。目送他们回归各自的生活,随后如幽灵一般飘出翻倒巷,在角落里消去幻身咒、改变装扮,走进对角巷给阿尔挑惊喜。
——阿尔呢?没有人一度料想他会去伊顿,他们原先的计划是一起去威斯敏斯特……那里没有他的奥古斯都、凯撒、弥赛亚或者随便哪一个,他的生活又是怎样的生活?
***
“哇——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兄弟?”
他们蹲在普特尼地铁站附近的隐蔽处,人手一支来自对角巷的冰淇淋——让你的父母看见你在冬天吃冷饮总不是个好主意,无论它产自哪里。阿尔弗雷德拖腔拉调、懒洋洋地取笑他,新塞进一套防尘自洁巫师袍的背包鼓囊囊的。
“我还看得起你。”伊卡洛斯冷笑着怼了他一膝盖,“怎么,不是你自己说的?”
“是啊,陛下,不过我们这种人的生活又能有多糟糕呢?好学生总有豁免权嘛。”他的朋友得意洋洋地冲他举举冰淇淋杯,“再说了,别忘了,当年被那群可怜虫盯上的可是你。”
确实,假设过去未曾发生的事很没意义。“兰伯特说公学里多得是急于树立权威的大傻瓜,要么自证力量,要么成为小羊,他们不会允许你永远置身事外。”
阿尔弗雷德轻笑:“没有人招惹我,他们知道我不是小羊。卡尔,那些人可不是水利局后备队没眼色的小傻瓜。你太孤立、太冷漠,才会给他们错觉。好了,说说你吧,你信上说的分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伊卡洛斯整理了一下思路。
“你知道我被分到了格兰芬多。”
“是的,充斥你不感冒的红色,还有你深恶痛绝的聒噪猩猩。”阿尔弗雷德笑嘻嘻。
伊卡洛斯瞪他一眼:“分院帽表现得很奇怪……好吧,假如它本身的逻辑程序不完备,那倒没什么好奇怪的。它最初提议我去拉文克劳或者斯莱特林,‘非去不可的理由’,它是这么说的。”
“你肯定反驳它了。”
“当然!妄想通过人格分型囊括一切具体的人本身就有漏洞,各个类别赖以奠基的元素越是基本越是如此……而且它的基素还解释得那么模糊。无论如何,以需求为准绳,我的答案本将是拉文克劳……”
“……然后它突然把你扔进了格兰芬多。”阿尔弗雷德若有所思地点头,“烂透了,规则相异的烂地方。谁会这么对你?简直不可想象!”
“不必为我打抱不平,我的朋友……《王子与贫儿》的故事并没有持续太久。”伊卡洛斯微笑,“但你不觉得分院本身很奇怪吗?暑假我们讨论过,但亲身经历之后,我觉得它更离奇了……”
“先抛开后世的成见,以分院帽自身的阐述和校史为材料,四个学院的标准或主元素可以被概括为:
“格兰芬多:勇敢、胆识、正义,或许捍卫或守护?
“赫奇帕奇:忠诚、诚实、正直、不惧艰辛;
“拉文克劳:聪明、智慧、知识;
“斯莱特林:傲慢,友谊,阴险狡诈,野心。”
“就让我们使用这些元素普通的标准吧……拉文克劳是最模糊的。它的三元素本身存在差异又时而相包涵,但在实际使用中混乱得简直一团糟;而且格兰芬多的‘胆识’理应囊括智慧,或者向下兼容‘聪明’,斯莱特林的‘狡诈’也包括‘聪明’……
“我已经了解被读取大脑是怎样的体验;现在我怀疑分院帽是否确实深入地读取每个学生的大脑。
“就算它切实具有提取并分辨这些五花八门的‘聪明’的能力,那么‘友谊’呢?它是各学院元素集的交集,其中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标准将其疑似列为次级项,前者的后世成见又将其列为主项。
“它不是一个合格的标准或元素。重合让它失去了分型的严肃性,显得像安抚小孩儿、引导品格的宣传玩具。
“同样的问题还有很多,包括每一个概念的主观认知和客观阐述;严格地说,十一岁的儿童几乎不可能具备胆识、正义、野心之类重要基素,这让大多数人的分院像个笑话;儿童匮乏的经历又使他们可见的那些品格充满不确定性……”
伊卡洛斯揉揉额头:“好吧——我陷入思维混乱,跑题了。标准的不现实性是一方面,对于一所现实的学校,更重要的应该是这个……作用和目的。”
“从这个角度讲,拉文克劳反而是最合理的。倘若追求进步,聪明需要知识,智慧需要知识,他们可以一起追求知识,轻松地互相激励学习。但其他三个学院?
“格兰芬多里群聚着胡闹的莽夫;赫奇帕奇被呼为‘饭桶’,当然这个有失偏颇;斯莱特林干脆被认为是黑巫师的摇篮,纯血的光荣特权,偏偏它拥有最贴近我们的威斯敏斯特或伊顿的特质,许多世代归属它的家族掌握着巫师社会的大量资源……
“让正义的英雄互为伙伴很好,却既不教会他们冷静、也不辅助他们真正认识‘正义’;斯莱特林是最诡异的,它的创始人和它今日的中坚力量应当有相同的立场,竟然一代代地让它堕落为阶级腐化僵死的摇篮,偏生他们内部甚至以此为傲,简直就像用以扼杀旧统治阶级的工具……”
“明明是一所知识型或技术型的学校,却采取这种以思想品德教育为职般的分院方式……你能想象牛津学生因为‘虔诚’进入耶稣学院,因为‘贵族出身’进入国王学院,或者因为‘忠诚友善’进入三一学院吗?!!”
阿尔弗雷德掏出手帕擦擦手,勾住他的脖子,抵上额头,直勾勾、装神弄鬼地说:“嘿卡尔,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伊卡洛斯烦闷地盯着他,讥笑:“一个痛苦、躁动、莫名其妙的儿童?”
“NO.”
他的朋友奇怪地、仔细地打量着他,前额相抵,鼻尖凑在一起。要是他们戴着眼镜,准会绊住卡住。他的眼神让伊卡洛斯沉静下来,想起遥远的、他们尚未熟悉的时候。好像时隔整整五年,阿尔弗雷德突然需要再一次认识他。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
“你像个大改革家,陛下。”
水利局预备队:指霍格沃茨学生,见第五章。
结尾的“陛下”其实是“奥古斯都”,但英改中的话觉得“陛下”更有那种感觉,大家意会一下?
啊啊啊啊番外缺失太痛苦了……好多相呼应的地方消失没法传递真的难受……
前两天用sims4打开自由鸟,一开始单玩伊卡洛斯,后面一时兴起把阿尔和哈利也捏进去,结果!!!小凤凰和HP只有一点可怜兮兮的绿条(友谊值),跟阿尔绿条粉条(浪漫值)一起涨……想想干脆把他if线上的cp也捏进去,好,这波他迅速跟cp凑对,阿尔主动憾然离场。
兴趣上来了,又把他复制了一个双胞胎扔到阿尔和HP那里,然后……他和阿尔成一对了……
当时毅然决定BE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顺便说一句,sims4里玩的小凤凰长大后成了音乐家噗哈哈哈哈哈(之前还没上DLC)
跟朋友转述后,朋友评曰:风流鸟
伊卡洛斯风评被害:)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