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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思念

连续几天的阴雨之后,阳光如同吝啬鬼一样,从厚厚的云层中偶尔探出头来,但很快又不见踪影。阴云却像一块巨大的深灰色绒布,笼罩在城堡高塔的顶端。

即便没有雨,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寒气。铅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黑湖面上,湖水似乎也没有了生机。城堡外墙的砖石则吸饱了潮气,阴天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暗哑色泽。

又是新的一周,斯内普依然没有回来。吃饭时,望着教工席位上那个空着的位置,塞西莉娅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在乎斯内普的。

以前,每天都能见到他的时候,对他的关注还不是那么明显,也没有把这种感觉太放在心上。只是时常觉得,斯内普教授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完全不像其他人口中那么可怕。

如今,教授不在的日子里,看着那个空着的位置,塞西莉娅总是回想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来到霍格沃茨,踏入这个礼堂时,眼中全是漫天梦幻的悬浮蜡烛,与头顶的星空交织在一起。但现在,想起那一天,透过点点烛光,清晰地看到的,却是那个冷峻、消瘦的面庞。他的脸如同大理石一样苍白,隐忍而克制的眼神在回忆中越发清晰,眼角间的皱纹如同大理石的纹路,每一条都隐藏着一断不为人知的记忆。

此刻的她,对那些纹路和记忆充满了好奇。她想读出这些纹理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它们如同乐谱中的音符,每一个乐句都是有呼吸和生命的。或许,乐谱对于读不懂的人来说,只是抽象而没有意义的线条和符号,但在有能力、有意愿读解它的人眼中,那却是可以承载一切艺术和情感的最精密符文。

潜藏在旋律、和声、律动构成的织体后面的,是比语言更加复杂的叙事系统,它可以穿透潜意识,直达灵魂深处最隐秘的部分。而他,便是这样的一个需要被认真解读的存在。

斯内普教授不是那种可以一眼被看透的人。只有真的愿意探寻他的人,才能够透过他表面的一切,听到他内心的声音。塞西莉娅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那个可以读懂她的人,但却知道,教授像磁铁一样吸引着她,让她忍不住多停留一会儿、去寻找更多。

塞西莉娅甚至有点后悔,当初应该跟分院帽坚持去斯莱特林。如果现在她在斯莱特林的话,即便没有克劳迪娅,也一定能打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毕竟,斯莱特林才是斯内普教授的学院,在那里,你可以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但那个藏在黑湖深处的学院,却好像是一个融不进半点杂质进入的全封闭玻璃罩,它自动与外界隔离,对外来的血液没有半点包容。这也是塞西莉娅对斯莱特林充满畏惧的原因。

有些人,比如克劳迪娅,即便不喜欢斯莱特林,但却是属于那里的。她的父母都是圣族血脉,世世代代的斯莱特林。她对毛绒兔子的执着劲,也让塞西莉娅觉得,这才是斯莱特林人独有的、让人匪夷所思的执拗。

塞西莉娅默默地叹了口气。果然,自己还是不属于蛇院。假如她真的是蛇院的人,当时分院帽问她时,自己一定会铁了心的要进去,而不会思前想后,让理性和头脑为她作出其他的选择。

但现在,她却又万分懊恼。斯内普教授不在时,除了去斯莱特林内部打听,还有其他的办法知道他的任何消息吗?她绞尽了脑汁,也没有想出一点办法。塞西莉娅也曾试过,从卢卡斯口中问出一点消息,但卢卡斯的回答却把她吓得够呛:

“斯内普吗?不知道…格兰芬多有人说,他得了癌症,癌细胞已经扩散了;还有人说,他被抓到阿兹卡班去了。管他呢,我们都觉得他不在这里倒是更好”

这……

问了还不如不问,这下心里更加难受了。也不知道格兰芬多的人跟斯内普教授究竟有些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不过,经过几天的仔细观察,从一些细微的变化上,塞西莉娅还是觉得,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两天,麦格教授的脸上已经不像上周那样愁容满面,好像谁欠了她两百斤猫粮一样;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开始在课后讨论起他马上计划的旅行。他说,想去意大利的阿尔玛菲海岸度假。虽然10月不是去海边最好的时间,但或许也不会很差。

这是不是意味着斯内普教授很快就会回来了?

她猜测着,尽管找不到可靠的人可以证实——克劳迪娅依然请着她的病假窝在宿舍里不来上课,也不知道是真的病没好,还是纯粹想偷懒。卢卡斯那家伙倒是每天做魔药的激情不减,他已经熬出了好几种药水,其中包括一瓶感冒药剂。要不是他在斯莱特林也没有什么朋友,估计他一定会找人把药水带给克劳迪娅,让她做他的第一只小白鼠。

塞西莉娅其实也想着自己做点魔药来着。她还盘算着改良一下魔药的配方,加入香织从东京寄给她的龙角散。桔梗、甘草、杏仁、远志、薄荷、八角、金银花、菊花、橘皮、沙棘,这些配料听起来,比魔药还要复杂。将它们加入以蜂蜜、薄荷、迷迭香与独角兽羽毛为主要原料的感冒药水中,一定能够产生更好的效果。

不过,她可不是想把药水给克劳迪娅喝,虽然表面上自己一定会这么说,啊,这药是熬给给克劳迪娅的;她其实想把自己设计的魔药给斯内普教授,(这重色轻友的…),哪怕自己都不能确定,斯内普生的究竟是什么病。

但更糟糕的是,她可连教授家的地址都没有。毕竟,猫头鹰飞得再快,也没法送药去它不知道地址的地方。

这样想来,魔法的世界与麻瓜的世界其实一样,也都有它的内在规则。猫头鹰送信虽然听起来那么魔幻,但不知道收信人的地址,还是跟麻瓜的世界里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真是没用…”

塞西莉娅摸着Yuki雪白的羽毛自言自语道。Yuki似乎听懂了她说什么一样,生气地扑腾了一下翅膀,啪的一声,把她的咖啡打翻在桌上,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哎,不是,我在说我自己,不是说你,你这个臭鸟发什么脾气…”

她赶紧拿出纸巾,手忙脚乱地擦着桌上到处都是的咖啡液。这鸟的脾气真是够差,她想着。上次明着抢斯内普的早餐,这次又打翻她的咖啡。这时,她更加想念斯内普教授在学校的日子了。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的时候,才会觉得美好。有些感觉和懵懂的情愫,也只有当那个人不在身边时,才能慢慢体会到。

思念就是这样,在心中慢慢产生。好比一个简单的乐思,越拉越长,随后发展成乐句、乐段,直到最终按耐不住,交织成最伤感的乐章。细细想来,这些日子里,教授对她真的很耐心、很宽容,也很温柔。第一次见面时,她的猫就打翻过他的酒;她的猫头鹰也明抢过他的早餐。看着这只臭鸟留下的烂摊子,连自己都恨不得立刻把它的羽毛拔了,可教授当时除了嘴上阴阳了几句外,也没真的发什么大火。

而她自己,也一直在给教授添乱,但他好像从没真的生过她的气,至少她心中是这么认为的;那天晚上,她被鹰环关在拉文克劳塔楼的门外,也是斯内普帮的她;哦对,怎么能忘了白鲜精华。或许是自作多情,但她总是觉得,那白鲜精华是教授专门为她做的。

嗯…更何况,那天,在月色下,他还亲自为自己涂了药——尽管这样做的前提时,当时的她蠢的连瓶盖都拧不开…

唉,不是,自己怎么会这么笨…塞西莉娅一边用纸巾擦着被弄得一塌糊涂的桌子,一边在心里烦躁地埋怨着,桌上更是一团糟了。

“Scourgify"

这时,旁边的凯瑟琳挥动魔杖,念出清理咒,桌上的咖啡立刻消失了,桌面变得光洁一新。

“塞西莉娅,你忘了自己是女巫了吗?这个咒语弗利维教授才教过,瞧你刚才,浪费那么多纸巾干什么…”

“哦,对…”

就是啊,怎么会没想起来,一个咒语就能解决的事情。唉,果然,自己跟从小在巫师世家长大的孩子比起来,还是有差距。

凯瑟琳是出自纯血家族的女巫,虽然她的父母都在战争中去世了,现在的监护人是她的奶奶。

凯瑟琳跟塞西莉娅这对室友,平时绝对没有丝毫合不来,但她们很少像别的同寝室的男孩女孩一样一直粘在一起:凯瑟琳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看书,不像克劳迪娅和卢卡斯他们,对各种八卦和小道消息无比灵通;塞西莉娅对学习和读书尽管也同样擅长,但平日里,她更喜欢克劳迪娅那样能与她分享霍格沃茨八卦,或者更精确地说,分享斯内普教授八卦的朋友。

上午的沉闷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很快,到了午休时间。塞西莉娅一个人坐在走廊上发呆。

云层爬过塔楼,遮盖住仅有的一点阳光。天文塔和北塔楼的尖顶,也被覆盖在云端深处。她抬起头,望着被厚重的云雾掩盖了一半的北塔楼,陷入了沉思。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径直往北塔楼走去。

推开占卜教室的阁楼的门时,特里劳妮教授正端起酒杯,准备享用她的雪莉酒。淡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着,晶莹透亮的液体散发着迷人而甜腻的香气。

塞西莉娅想起第一天在破釜酒吧遇见斯内普时,他喝的那种酒。橙红色的液体加着冰块,艳丽的色泽好像刚刚熬出的魔药一般,让人忍不住好奇,那看似迷人又充满诱惑的酒液,喝在嘴里会一种什么样的味道。一定是一种复杂的味道吧,她寻思着,不像是特里劳妮教授的雪莉酒那样,仅仅是纯粹的甜蜜。

她觉得,斯内普教授喝的酒味道一定是复杂的,好比是她的父亲丹尼尔对母亲玲子的爱。丹尼尔总是对人说,他已经忘了玲子。他爱他的现任妻子安妮,而安妮也爱他。

但他却会在一个人的深夜,用一杯酒,纪念逝去的爱情。他并不擅长喝酒。与玲子和她家族的每一个人可以轻易驾驭任何酒精的能力不同,丹尼尔的酒量接近于一杯就醉,但他却固执地坚信酒精是他的爱好。

一个不能喝酒的人,坚信喝酒是他的爱好;就像一个不懂音乐的人,把音乐当作自己的爱好一样,这背后一定有一个比起酒精和音乐本身,更让人在乎的人。

那么,如果一个人,喜欢上斯内普教授,是不是会每天都在熬魔药?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忽然像只兔子一样蹦进了她的脑袋里。那个人,也会成为一个没有魔药天赋却每天熬魔药的人——因为在她背后,有比魔药本身,更让她在乎的。

“哦塞西莉娅,我的孩子,是你。快过来!不介意我喝点雪莉酒吧?”

特里劳妮教授看到她,热情地打着招呼,“真是的,学校里不允许我在教室里喝酒,我只能偷偷把酒藏到有求必应屋里。不过,你是个好孩子,当然不会去告发我这点小爱好的。过来,我来给你泡杯茶,再来点甜点怎么样?”

特里劳妮拿出她精致的茶壶与杯子,泡好了茶放在铺着碎花桌布的圆桌上,招呼塞西莉娅坐下来。她身上的珠串叮咚作响,在弥漫着浓烈香味的房间中,让人有种被下了**药一样的感觉,好像瞬间便能沉沉地睡去,在睡梦中,叫出自己在乎的那个人的名字。

“今天,我的孩子,到我这里来,想知道点什么呢?”

塞西莉娅低下头,捧起手中的热茶,在心里快速思考着,她想问什么问题。以及,想得到的,会是什么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