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伏地魔发出了一声夹杂着极端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尖啸。他强大的黑魔法防护在这纯粹的光明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那苍白非人的身躯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溃散,仿佛他的肉身正在被那白色的光芒强行分解、剥离。
他无法理解,一个婴儿,一个他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魔法?是那个预言的力量?
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瞬间攫住了他。不能再停留了!
带着无尽的愤怒、怨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伏地魔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哑的咆哮——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气息,他的肉身彻底溃散开来。那件黑色的斗篷软塌塌地落在地上,而一道近乎透明的黑影则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嚎,以在场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的速度穿透屋顶的破洞,仓皇地逃入了冰冷的夜空,消失不见。
白色的光芒在击溃敌人后缓缓退去,缩回二楼那间婴儿房内,最终消失不见。
屋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灰尘簌簌落下的声音和红发女人压抑的、劫后余生的啜泣声。
邓布利多缓缓放下了老魔杖,他周身的凌厉气势收敛,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他先是快速扫视了一圈,确认伏地魔的气息彻底消失,无法追踪,并且没有留下任何黑魔法物件或陷阱。然后,他立刻转身,大步走进屋内。
“莉莉!詹姆!”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但带着急切,“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詹姆喘着粗气,收起几乎破碎的防护咒,踉跄了一下,依靠在门框上。他的眼镜碎了,脸上多了几道血痕,嘴角也溢出血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伏地魔消失的地方,充满了后怕“他……他跑了?”
“他的肉身被摧毁了,但灵魂逃走了。”邓布利多简洁地说道,脚步未停,直接走向那扇洞开的婴儿房门。莉莉已经先他一步冲了进去。
卡兰多这才敢从藏身的树冠中飞下来,小心翼翼地穿过墙壁的破洞,落在楼梯扶手上。它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那个恐怖的黑魔王,竟然被一个婴儿爆发出的力量击溃了?
莉莉颤抖着将婴儿床里的哈利紧紧抱在怀里,泪水不断滴落在他额头上。小哈利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不再哭闹,只是小声地抽噎着。
邓布利多走上前,他的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轻轻拂过哈利的额头。
“怎么样?阿不思?哈利他……”莉莉急切地问道,声音都在发抖。
“他很虚弱,似乎是一场过早的魔力暴动,但……”邓布利多的语气带着惊奇和探究,“他的灵魂异常强大,并且非常稳定。”他微微蹙起眉头,似乎遇到了无法理解的矛盾现象。一个刚刚经历了如此可怕魔法冲击的婴儿,灵魂本该受创甚至碎裂,但哈利的灵魂却像经过了千锤百炼的钻石,稳固得不可思议。“这真是……令人惊讶。”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幻影移形的噼啪声,以及一个焦急万分、气喘吁吁的呼喊声:“詹姆!莉莉!梅林在上!这里发生了什么?!
”
一个头发漆黑、面容英俊却此刻写满惊慌的男人冲了进来,脸色煞白,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楼梯上的詹姆。
“大脚板!”詹姆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但又立刻被愤怒取代,“是那个杂种!他来了!他找到了我们!”
“这不可能!”小天狼星冲上楼,难以置信地低吼,“保密人……只有虫尾巴知道你们的位置!他……”他的话音猛地顿住,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让他英俊的脸庞瞬间扭曲。
几乎在同一时间,邓布利多的目光骤然转向楼下客厅的角落。卡兰多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在沙发残骸的阴影里,一个矮胖、头发稀疏、正捂着脸似乎还在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男人猛地僵住了。他似乎想偷偷溜向门口,却被邓布利多冰冷的目光定在了原地。
“彼得?”詹姆也注意到了不对劲,皱起眉头,“你没事吧?刚才你去哪了?”战斗开始时,彼得似乎就不见了踪影。
“我……我吓坏了……躲起来了……”彼得的声音尖细而颤抖,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魔杖。一道细微的银色丝线从魔杖尖端冒出,他微微闭上眼睛。
死一般的寂静。
“是他。”邓布利多收起魔杖,轻声说道。
詹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刀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和难以置信。小天狼星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即将爆发的、毁灭性的愤怒。
“虫尾巴……”小天狼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如同野兽的咆哮,“是你……是你告诉他的!”
“不!不是的!我是被迫的!他折磨我!他威胁要杀了我!”彼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尖声求饶,“原谅我,詹姆,莉莉,求求你们……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
“朋友?!”詹姆猛地爆发了,他因受伤而虚弱的声音此刻却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出卖我们!你出卖哈利!给那个怪物!你差点害死我们全家!你怎么敢提‘朋友’这两个字!”
愤怒压倒了一切,詹姆甚至忘了虚弱,猛地举起魔杖就要指向彼得。小天狼星的动作更快,他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猛地扑了过去,一拳狠狠砸在彼得脸上,将他打翻在地,紧接着就要拔出魔杖。
“够了!”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分开了即将失控的两人。“布莱克,控制你的怒火。波特,你需要治疗。”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瑟瑟发抖、鼻血长流的彼得身上。“小矮星彼得,为你所做的一切,你将接受审判。”他挥动魔杖,几道银色的绳索凭空出现,将彼得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连嘴巴也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小天狼星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瞪着彼得,最终艰难地收回了魔杖,转身紧紧拥抱了一下虚弱的詹姆,然后又看向抱着哈利、脸色苍白的莉莉,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愧疚。“我发誓……我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邓布利多看着这一幕,目光再次扫过哈利,最后落在了安静蹲在角落、目睹了这一切的卡兰多身上,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当黎明的第一缕灰白光线透过墙壁的巨大破洞,照亮满目疮痍的波特家客厅,傲罗们已经赶来,正在低声交谈、设置防护咒语,并小心翼翼地将被牢牢束缚、面如死灰的小矮星彼得押走。
詹姆·波特在接受简单的治疗后,强打着精神与傲罗负责人沟通。莉莉依旧紧紧抱着沉睡的哈利坐在相对完好的楼梯上,不肯撒手,脸上泪痕未干,眼神里交织着后怕、愤怒以及脆弱。小天狼星·布莱克像一尊阴沉的门神,抱着手臂守在他们母子身边,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仿佛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发他的撕咬。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客厅中央,似乎暂时从繁忙的事务中抽身。他并没有参与善后工作,而是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影子身上。
卡兰多正安静地蹲在一张倾倒的椅子靠背上。它的羽毛沾染了些许灰尘,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却格外明亮,一眨不眨地望着楼梯上的莉莉和哈利,眼神里充满了单纯的好奇。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昨夜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有机会重新审视这只非同寻常的信使。
是它,带来了那封盖着废弃凤凰社印记、笔迹陌生却至关重要的信件,让他得以在最关键的时刻阻止悲剧,改变了波特一家的命运,甚至可能改变了整个魔法界的命运走向。
他缓步走了过去。他的靠近让卡兰多警觉地转过头,小小的身体微微绷紧。
“放松,我亲爱的朋友,”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我只是想对你表示感谢。如果不是你及时送来那封信,后果不堪设想。”
卡兰多似乎听懂了这份善意,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轻轻咕噜了一声,像是在说“不用谢”。
邓布利多伸出修长的手指,并没有直接触碰它,而是在离它几英寸远的地方缓缓掠过。指尖萦绕着极其微弱而无形的探测魔法。这不是带有侵略性的检查,更像是一种温和的感知。
卡兰多没有躲避,只是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并非普通的猫头鹰,甚至并非简单的魔法生物,你的本质更加古老,更加奇特。难怪……”
他的探测魔法感知到,这只红鸟体内的能量循环方式与普通魔法生物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原始而纯净的气息,与黑魔法的污秽格格不入,甚至对那种黑暗力量有着本能的排斥和净化倾向,和福克斯的力量有一些相似,却又明显不同。这也解释了为何它能不受伏地魔残留的黑暗魔力影响,安然待在这里。
一只特殊的、古老的魔法生物,为当今世上最强大的白巫师和上一任最危险的黑巫师传递信息,并且,在昨夜,它选择了将一份关乎命运的警告送到了他的手中。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看着卡兰多,看着它那双清澈的、倒映着他的面孔的眼睛,那里没有任何复杂的心机,只有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粹。
是巧合吗?还是连他也无法窥破的命运安排?
这只猫头鹰的到来,打断了伏地魔的杀戮,保全了波特一家,揭露了叛徒,哈利也重创了那个连他都感到棘手的黑魔王……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它完成了一次送信任务?
“你为我们所有人带来了转折的契机,”邓布利多轻声对卡兰多说,语气郑重,“尤其是为了那个孩子。”他的目光转向莉莉怀中的哈利。
卡兰多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注意力再次被那个幼小的婴儿吸引。它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如此脆弱的小东西,昨夜能爆发出那样可怕的力量。
邓布利多注意到了它的关注点,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缓缓成形。卡兰多心思纯粹,拥有奇特的力量,并且似乎对哈利有着天然的好奇心。它既是格林德沃的信使,又在关键时刻救下了哈利……这是否意味着,它或许也能在未来的日子里,以某种方式,成为哈利的另一种守护?
危险尚未结束。伏地魔虽然肉身溃败,但他以某种形式逃走了。他的党羽仍在暗处活动。哈利身上那异常强大稳定的灵魂和昨夜展现的力量,注定了他未来绝不会平凡,也可能会吸引更多的危险。
或许……让卡兰多靠近哈利,并非坏事。
“看来,你对哈利很感兴趣?”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他很特别,不是吗?”
卡兰多收回目光,看向邓布利多,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声短促而肯定的鸣叫。它喜欢那个幼崽身上温暖的感觉,虽然昨夜那爆发的光芒让它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吸引。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卡兰多一眼,然后转身,走向正在等待他的傲罗和波特夫妇。
卡兰多飞上窗棂,晨曦完全照亮了它的身影。它再次望向哈利的方向,金色的眼瞳里闪烁着好奇与一丝连它自己都不太明白的亲近。
这个陌生的、脆弱又强大的幼崽,还有那个将它从死亡边缘拉回来、赋予它新能力的“系统”……它的世界,似乎从昨夜开始,变得和以前再也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