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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1991年的夏天,阳光似乎格外眷顾英格兰,连续多日都是晴朗无云的好天气。对于波特一家而言,这个夏天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期待。哈利·波特,即将迎来他十一岁的生日,以及他那注定不平凡的霍格沃茨求学之旅。

这一天,他们全家出动,目的地是对角巷。与前世那个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只能跟着海格摸索的哈利完全不同,这一次,他走在父母中间,身边还跟着一个兴奋得几乎同手同脚的男孩——卡兰多·弗里曼。

十一岁生日前,大人们对给卡兰多配什么姓氏争论不休,很小的时候,卡兰多的脑中似乎有“父亲”隐约的印象,尽管他不肯开口描述(因为卡兰多后来发现冲一个陌生男人喊papa太羞耻了,不愿提起),詹姆和莉莉也就没有贸然为他加上姓氏。卡兰多则语出惊人:“我自己的姓氏,就由我自己起,我要当家主!”

不过哈利至今也不知道,当年小小的卡兰多为什么选择了弗里曼(Freeman)。因为小鸟生来就是自由的?

通过破釜酒吧那肮脏昏暗的后院时,詹姆·波特轻车熟路地抽出魔杖,在特定的砖块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墙壁立刻仿佛活了过来,砖块旋转移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迅速拱成了一道宽阔的拱门。

“哇——哦!”

卡兰多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惊叹的抽气声。他那双赤金色的桃花眼瞬间睁得溜圆,倒映着对角巷熙攘繁华的景象。阳光洒在歪歪扭扭的魔法店铺的屋顶上,照亮了橱窗里闪烁的龙肝瓶和旋转的望远镜,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奇妙的气味——新出炉的巧克力蛙的甜香、猫头鹰棚里淡淡的羽毛味、以及某种似乎来自魔法力量的清新气息。

“这……这就是……”他激动得有些结巴,小手紧紧攥着哈利的衣袖,“哈利,你看!那个人的帽子在吃自己的帽檐!”

哈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不由得上扬。这些景象对他而言熟悉得如同呼吸,但看着卡兰多那副仿佛第一次踏入糖果店的孩子般的模样(他确实是),他不由得会心一笑。

“嗯,这就是对角巷。”哈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同样充满好奇的十一岁孩子,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让他更多的是一种故地重游的平静审视。

莉莉微笑着看着两个男孩,柔声道:“我们先去古灵阁取钱,然后从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开始,怎么样,詹姆?”

“听你的,亲爱的。”詹姆爽快地答应,他的目光扫过热闹的街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和骄傲。能这样光明正大、毫无负担地带着家人来采购入学用品,是他曾经在战争中不敢多想的奢望。

小天狼星今天有事没能一起来,但已经提前塞给了哈利和卡兰多每人一大袋加隆,声称“必须用最新款的光轮2000扫帚把斯莱特林的小子们打得落花流水”,然后被莉莉严令禁止“必须要到三年级才可以买扫帚”。

古灵阁高大的白色建筑矗立在巷口,妖精们坐在高高的柜台后,用长手指敲打着账本,或者用放大镜仔细检查着金币。卡兰多对会自己写字的羽毛笔和表情严肃的妖精充满了兴趣。

哈利还记得第一次乘上古灵阁的小火车时候的颠簸感,可卡兰多却觉得这一切有意思极了,像是乘坐过山车的孩子般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哈利觉得自己身边那仿佛全家都欠了他钱的妖精,都将自己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取完钱,第一站自然是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店里已经有了几位顾客,包括一个面色苍白、淡金色头发、被一位同样趾高气扬的巫师陪同着的男孩。摩金夫人是一位笑容可掬、矮矮胖胖的女巫,穿着紫色的袍子。

“霍格沃茨的新生吗?亲爱的,到这边来,站在脚凳上。”她热情地招呼哈利和卡兰多。

哈利安静地站上一个脚凳,任由魔尺自动在他身上移动测量,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店内的布料和成品长袍,心思却已飘向了接下来的行程——魔杖。无论如何,再次握住那根冬青木凤凰羽毛魔杖,对他而言将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而旁边的卡丽多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对自动测量的魔尺充满了警惕,那尺子量他腰围时,他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扭动着身体:“嘿!好痒!”量臂长时,他又试图去抓住那滑动的尺子,像个试图扑蝶的小猫。摩金夫人不得不温和地提醒他:“亲爱的,稍微站直一点,对,就这样,很快就好。”

莉莉在一旁看着,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詹姆则靠着门框,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觉得这小家伙比任何魔法把戏都有趣。

接下来是购买课本。丽痕书店里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厚度和颜色的书籍。哈利精准地找到了《标准咒语,初级》和《魔法理论》,甚至还顺手拿了一本《近代魔法史》作为课外阅读——这引来了赫敏·格兰杰略带惊讶的一瞥。哈利只是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表示。

卡兰多则对会咬人的《妖怪们的妖怪书》和试图躲起来的《隐形术的隐形书》产生了极大兴趣,追着后者跑过了半个书店,最后差点撞倒一个放着《毒菌大全》的书架,幸好詹姆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

“卡兰多,看书,不是追书。”莉莉扶额提醒。

“可是它在跑!”卡兰多理直气壮地指着那本终于被店员抓住、还在不停挣扎的隐形书,赤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这不能怪我”的神情。

采购清单上的物品一件件被打上勾:天平、坩埚、一套玻璃或水晶小药瓶……最后,他们站在了咿啦猫头鹰商店门口。各式各样的猫头鹰在笼子里发出咕咕的叫声,或转动着大眼睛。

“哈利,你需要一只猫头鹰来送信。”莉莉温和地说。

哈利的目光扫过那些猫鸟,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只雪白的、姿态极其优雅端庄的猫头鹰身上。它正用琥珀色的大眼睛冷静地回望着他,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她。”哈利轻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笼子。

“很好的选择,波特先生。”店主笑着说,“这是一只非常聪明的雪鸮,小姐。”

哈利打开笼门,雪鸮轻盈地跳到了他的手臂上,歪着头看着他。一种熟悉的、温暖的联系感在哈利心中升起。海德薇。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她很漂亮,哈利。”卡兰多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海德薇,似乎想伸手摸摸。曾经他也是一个小信使,只是如今除了偶尔飞到纽蒙迦德,他不给别人送信了。海德薇并没有躲闪,用喙轻轻蹭了蹭卡兰多的指尖表示亲密。

终于,他们来到了此行的最后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奥利凡德魔杖店。

店门又窄又破,橱窗里孤零零地摆着一根魔杖,覆盖着厚厚的灰尘。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剥落,上书: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店内狭小昏暗,几乎码到天花板的无数狭长纸盒给人一种神秘的压迫感。

他们走进店里时,一位头发花白、眼睛颜色很浅的老者仿佛从阴影中滑了出来,用那双锐利的、如同两轮明月的眼睛看着哈利。

“下午好。”他用轻柔的声音说。

“下午好,奥利凡德先生。”詹姆礼貌地回应,莉莉也微笑着点头。

“啊,波特夫妇。”奥利凡德先生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然后立刻回到了哈利身上,“不用说,这位一定是哈利·波特先生了。真是奇妙,仿佛昨天你父母才来这里购买他们的第一根魔杖……好了,波特先生,你习惯用哪只胳膊使魔杖?”

“右手。”哈利平静地回答。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奥利凡德先生为哈利测量了尺寸,然后开始从架子上取下一个个长条盒子。“每一根奥利凡德魔杖都具有超强的魔法物质,这也就是它的精髓所在。是魔杖选择巫师,记住,是魔杖选择巫师……”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递给了哈利一根又一根魔杖。哈利配合地挥动,每一次都引起或大或小的破坏——吹飞了一摞盒子,打翻了桌上的仪器,或者让墙角的一盆植物疯狂生长。

卡兰多躲在莉莉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看着,每次哈利一挥魔杖造成混乱,他就小声抽口气,仿佛闯祸的是他自己。

詹姆和莉莉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一位挑剔的顾客?没关系,总会有最合适的……”奥利凡德先生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显得越来越兴奋。他突然钻进一堆盒子深处,喃喃自语:“……也许……是的,怎么会不是呢……注定的一切……”

他拿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递给哈利:“来吧,试试这个。冬青木,凤凰羽毛,十一英寸长。”

哈利的心脏微微加速跳动。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光滑的木质杖身。

就在他握住魔杖的刹那,一股暖流瞬间从指尖涌遍全身,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老友。魔杖顶端迸发出一串红色和金色的火星,如同微型的节日烟火,光芒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店铺,一股和煦的微风环绕着哈利,吹动了他的黑发。

奥利凡德先生大声喝彩:“太棒了!真是奇妙!太奇妙了!”

“有什么奇妙的,先生?”哈利问道,尽管他早已知道答案。他轻轻抚摸着魔杖,感受着那无比契合的魔力流动。

“奇妙的是,”奥利凡德先生压低了声音,用他那双大眼睛盯着哈利,“你注定要使用这根魔杖。而魔杖里的凤凰羽毛……来自一只非常强大的凤凰,而那一根羽毛……它还有一根兄弟羽毛……正是那根羽毛,赋予了那个人力量……”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而你现在,拥有了它的兄弟。我想,我们可以期待伟大的事情了,波特先生……毕竟,那个人做了可怕的事……”

哈利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恐惧。他只是紧紧握住了自己的魔杖。

冬青木,凤凰羽毛芯,老朋友,他回来了。

莉莉和詹姆的表情则变得有些严肃,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想到了伏地魔和他的魔杖。

走出奥利凡德魔杖店时,夕阳已经将对角巷的建筑染成了金红色。哈利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根熟悉的魔杖,另一只手臂上站着安静的海德薇。卡兰多则抱着一大堆属于自己的新东西——几本封面相对平静的魔法生物图册、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魔法火焰小瓶(他坚持要买的)、以及各种零食,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詹姆和莉莉看着两个男孩,眼中充满了爱意。阳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和街上其他巫师家庭的身影熙熙攘攘地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