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了半年,沃尔布加和奥赖恩从来没发现过兄弟俩频率不算低的逃家计划,大概是因为沃伦蒂娅和她的小精灵都非常靠谱谨慎。
不论是在家看电视、读书,还是出门玩,沃伦蒂娅从来没有错过兄弟俩该回家的时间——是的,甚至还有读书的环节——自从雷古勒斯参观过顶层的暖房藏书阁之后,他就再也不抗拒逃家到11号玩耍了。
西里斯非常喜欢这个朋友,他们一起看坎伯威克格林(BBC当年非常火爆的动画片),讨论《诗翁比豆故事集》里的毛心脏和幸运泉,听西里斯大谈特谈魁地奇和飞天扫帚。
有时候西里斯参加完“不得不去”的无聊聚会,惹恼了沃尔布加,被关禁闭的时候,会有好吃的零食从窗户飘进来。
雷古勒斯总是问一些尖锐的麻瓜问题,沃伦蒂娅就找来几本历史书给他看。
现在小雷尔很少跟西里斯争执了,他真的很忙,历史书又厚又多,还有很多生词看不懂,他得对着词典慢慢看才行。
这个朋友明明什么都好,但西里斯偶尔会莫名其妙的有点生气,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想刺她两句。
西里斯对此感到愧疚。
但当他发现每次他闹脾气时,对方毫无反应,似乎情商被狗吃了一样,他就更生气。
他问雷古勒斯这是为什么,雷古勒斯忙着查词典,挥了挥手嫌弃他挡光。
但8岁的西里斯并不是什么很有深度的人,所以他决定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
西里斯的日子好过了,布莱克一家的日子都好过了,以往他总跟沃尔布加对着干,家里不是摔筷子就是砸碗,克利切擦地板都要擦好久。
现在西里斯情绪稳定多了,不论沃尔布加说什么,他都能做到只翻白眼不顶嘴,沃尔布加不明白,她只觉得西尔长大了,懂事多了。
雷古勒斯心里隐隐约约明白为什么。
妈妈逼西里斯保持仪态半小时,他就敢去隔壁人猿泰山一整天,妈妈叫他参加一次纯血聚会,他能对着沃伦蒂娅骂半个月纯血野猪。
啊,好运的西里斯,雷尔翻了个白眼。
11月3日,西里斯的8岁生日。
沃伦蒂娅送了他一条黑色石头制手串,偏转角度可以看到石头发出隐隐的微光,用了独角兽尾毛和不知道什么其他动物的毛发编织而成,点缀了一些金饰做隔片和三通,顶珠用的是一颗红色的石头,腰珠是两颗同材质镶了金饰的红色石头。
当然,西里斯根本不懂什么顶珠腰珠和三通,他也不懂南红和黑曜石,他只是觉得怪好看的,美滋滋好几天。
哪怕又被压着参加了一场名义上的生日宴,实际上的野猪聚会,西里斯也没有摆脸色。
快乐的西里斯,好运的西里斯,在1966年的圣诞节,惹恼了他唯一的好朋友。
沃尔布加提前三天在晚餐的时候提了一句圣诞晚宴的事,西里斯神游天外根本没听清,年年都有圣诞晚宴,没什么特别的,他在想给沃伦蒂娅的圣诞礼物要用什么颜色的包装袋。
雷古勒斯如果像他平时那样仔细听妈妈讲话,事情也许不会那么糟,但是可惜了,他在思考昨天在沃伦蒂娅家看的那本《超越民权》。
于是圣诞节那天晚上,西里斯穿着考究的、可悲的、令人厌烦的礼袍跟着沃尔布加出门之后,目瞪口呆的发现自己的目的地是格里莫广场11号。
雷古勒斯也面露不解,他试图和西里斯对视一眼,却看到了自己哥哥强忍的愤怒眼神。
糟了糟了糟了。
西里斯,半年没有发脾气的西里斯,半年没有搞砸任何宴会的西里斯,沃尔布加甚至以为他已改过自新的西里斯。
雷古勒斯当时害怕极了。
“冷静,西里斯,冷静。”
雷古勒斯发出祈求的声音。
“哦,我很冷静,怎么了吗?”
西里斯冷笑。
完了,雷古勒斯咽了咽口水,说:“你别这样…”
“您好,布莱克女士,先生,还有你们两位。”
沃伦蒂娅身着考究的银白色礼袍,胸口绣着中国龙与凤环绕一颗圆珠的家徽,礼袍上用红色的丝线绣着大片的凤凰图案。
西里斯发誓这半年来他从没见沃伦蒂娅站直过!
看看,她那下巴微微抬起的样子跟以前无数宴会上见过的那些纯血野猪一模一样!
噢,她那个眼神,西里斯仿佛看见了8岁的沃尔布加!
“嗤~”
西里斯冷笑一声。
“呃,你好,李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雷古勒斯猛猛肘击西里斯肋骨,还不忘对沃尔布加演戏。
沃伦蒂娅轻轻对他点了点头,看了西里斯一眼,让阿拉丁带着布莱克一家进场。
“又这样!又这样!她总这样!”
西里斯对雷古勒斯咬牙切齿的说。
“那你想怎样,我的大少爷,你行行好吧。”
雷古勒斯向前一步挡了挡沃尔布加的视线。
“你怎么回事,西里斯?我还以为你最近学好了。”
沃尔布加一边跟认识的人点头致意,一边低声警告。
西里斯一言不发站到墙边上,抱着胳膊对着全场冷笑。
“中国人...纯血...家里就剩她一个...”
不怀好意。
“呵...藏了8年才出来...谁知道呢...”
冷眼旁观。
“应该是真的...金丝楠木铺地板...”
贪婪无耻。
“啊,原来这木头很贵吗?”
雷古勒斯喃喃自语。
“嗤~”
“想想看,你撒了多少可乐在地板上...”
雷古勒斯试图安抚西里斯的情绪。
“嗤~”
沃伦蒂娅在接待马尔福一家。
阿布拉克萨斯携儿子卢修斯送上巨大的礼物包裹,夸赞客厅角落摆放的瓷器“前所未见的精美”。
沃伦蒂娅示意阿拉丁接过礼物,微笑欢迎两位贵客前来参加宴会,并感谢他们对小小摆设的赞美。
“嗤~”
“你有完没完...”
雷古勒斯实在不明白,大少爷到底在气什么!
一直到晚宴结束,西里斯跟头驴一样杵在墙边,时不时发出一声冷笑。
雷古勒斯早早放弃了劝说,只要他不突然发疯就随他去吧。
沃尔布加细细观察了一番11号的装修和布置,看上去还算满意,起码没有大肆嘲讽,这得归功于阿拉丁,是她提醒沃伦蒂娅记得把那些麻瓜电器都收起来。
全场也没有什么人需要布莱克夫人屈尊降贵主动搭话,她只在马尔福家和莱斯特兰奇家的人来打招呼的时候矜持的点了点头。
奥赖恩跟往常一样,往桌边一坐,时不时吃点喝点,有人跟他搭话了他就说两句,没人理他他就一声不吭。
雷古勒斯觉得没什么不对的。
他只是有点疑惑,沃伦蒂娅不让他们给家里提起她,现在为什么突然又高调的办起了宴会,他猜测西里斯就是因为这个生气了。
毕竟这半年他俩过来玩都是翻窗户,为了不让克利切告密,西里斯对它堪称和颜悦色。
梅林知道西里斯第一次对克利切说谢谢的时候,它有多害怕。
如果可以告诉父母,他们起码能走大门吧!
西里斯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他就是想发火。
他看着沃伦蒂娅端着那副“纯血脸”跟人说话他就生气,听见别人窃窃私语他就生气,他站墙边哼哼了一晚上沃伦蒂娅都没来问问他怎么了,他气死了。
她为什么从不生气,可乐洒在昂贵的地板上不生气,用她的“精美的青花瓷”兑乱七八糟的饮料她不生气,雷尔问她尖锐冒犯的问题她不生气,西里斯莫名其妙闹脾气她还是不生气。
为什么她可以跟他一样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又为什么可以像沃尔布加一样傲慢的抬起下巴站在那里?
为什么她可以跟他一起批判落后愚昧的纯血家族,说他们就是一群野猪,又为什么可以邀请他们来参加圣诞晚宴,彬彬有礼?
为什么她可以跟他一起去麻瓜游乐场吃廉价的雪糕笑的嗓子眼都能看见,又为什么可以优雅的将鱼子酱平整的抹在那么一小块面包上细嚼慢咽?
他本以为十一岁那年他们一定会一起去格兰芬多,现在看来也未必,她比在座各位都像个斯莱特林。
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她到底为什么从不生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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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