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抱着那个扎着缎带的盒子上楼时，哈利不在房间里。他这些天总是起得很早，一个人出去写作业。
哈利好像在和你生闷气。
他这人可真够小气的，自己写作业慢还要迁怒别人。
不过这倒也方便了你今天的计划，至少不会在搬运盒子的时候就被发现。想了想，你大方地原谅了他，并且出门去找他。
哈利果然还坐在那家小餐馆里，一手抓着羽毛笔，一手把黑发揉得一团糟。面前摊着一本魔法史，但眼睛压根没落在书上，而是直愣愣地盯着门口出神。
看见你进来，他才飞快地把目光收回，假装在读已经翻了好几遍的笔记。
“早上好，哈利。”你在他对面坐下。
他顿了一下，头都没抬：“早。”
看来真的是在生气。
他埋头对着桌子上的作业，羽毛笔戳来戳去，然而一个字母都没写出来。旁边的早餐也没怎么吃，满满一杯南瓜汁很危险地搁在纸张旁。
“作业还没写完？”你试探着问。
“没有。”
“那你怎么不写？”
笔尖在纸上狠狠划了一道。他终于抬起头看你，表情有些恼火，很快被克制成一个怪模怪样的微笑。
“我在写。”哈利指指面前的羊皮纸。
你低头看看他的羊皮纸——上面是一团乱七八糟的墨渍，还有几个被划掉的单词，唯一能看清的是“妖精叛乱”四个字，后面跟着一大片空白。
“哦。”你没戳穿他，“那你真得加油了。”
你站起来，去柜台给自己要杯果汁。老板正在擦杯子，对你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今天不出去？”
“不出去，怎么了？”你说，没注意到哈利的后背似乎僵了一下。
你端着果汁走回去坐下，哈利还在跟那根饱经风霜的羽毛笔较劲。用力甩一甩，划两下，写了几笔，再甩一甩。
你实在看不下去：“看在梅林的份上，你换支笔不行吗？”
“不用。”哈利语气硬邦邦的。
“这支笔尖都劈了。”你伸手去拿他的羽毛笔，被他一下躲开了。
哈利瞪了你一眼，又低下头：“我说了不用。”
你被噎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可又不愿服软，于是抿了抿嘴，把头埋得更低了。
瞧瞧，哈利都敢给你脸色看了。行吧，你懒得跟他计较，反正你今天心情好。
你托着腮，看着窗外对角巷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想着什么时候把盒子拿出来比较合适。要不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那样点蜡烛才好看……
“你今天不去甜品店？”哈利突然又开口了。
你转过头，他还在低头捣鼓那支破笔，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问的。
“不去。”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们干嘛都这么问？”
他没说话，心不在焉地在羊皮纸上画来画去，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线条。
你清了清嗓子：“那么……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写作业。”他看都不看你。
“哦。”你简直要忍不住发火了，皱皱眉按捺住，“晚上呢？”
哈利的声音称不上友善：“吃饭、睡觉。”
你的忍耐到达了极限，生气地推了他一下：“好吧，随你怎么办！总之晚上早点回来，我有东西给你。”
哈利的身子在椅子上一歪，险些滑到地上去，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可惜刚想追问，你已经气冲冲地走掉了。
今天哈利的作业依旧没什么进展，因为他一心想着晚上。他的眼睛频繁地飘向窗外的天空，云边刚染上一丝金红，他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书包，奔向破釜酒吧。
在你惊讶的目光中，哈利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老实地坐在了床上。
他拘谨地看了看你：“……晚上好。”
你哼了一声，把盒子端到他面前，抬抬下巴示意他拆开。
“这是什么？”他抬头看你。
你努力按捺着得意：“自己看，总不是还要我帮你拆吧？”
哈利拆开缎带，掀开盒盖。
一个歪歪扭扭的巧克力蛋糕出现在他面前，上面的糖霜歪歪斜斜地写着：
生日快乐，哈利。
这几个字的外形真的不太美观。
他盯着那个蛋糕看了很久，久到你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还不如直接去店里买一个呢，至少人家的字写得好看，味道也有保证。
“这是你做的？”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你的耳朵有点热，别过脸去嘟囔：“当然是买的。”
“骗人。”哈利的唇角弯了起来，“买的不会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你咬牙，狠狠怒视着他，“我发誓，你要是敢说……”
“这么特别。”他飞快地说。
你仰着下巴，语气不由轻快起来，给蛋糕插上蜡烛：“来吧，你应该许个愿。”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于是你把厚重的窗帘拉上了，蜡烛点燃后，暖黄的光在小小的房间里跳动。哈利的侧脸被烛光簇拥着，在昏暗中显得柔和而平静。
他笑望着你：“谢谢你，真的。”
然后他双手交握，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哈利吹灭了蜡烛。
你心痒地问：“你许了什么愿望？”问完又立刻后悔了，连忙摆摆手，“不，别告诉我，说出来就不灵了。”
“没关系，这个愿望你可以实现。”他拿起叉子，直接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我许愿之后每个生日都可以这么开心。”
“我不会每年都给你做蛋糕的，你这贪心鬼……”你嚷嚷道。
他给你切了一块蛋糕：“尝尝。”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小声嘟囔：“难吃你也不准说。”
哈利嚼着那口蛋糕，奶油沾到了脸颊上，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吃。”
你看着他的傻样，忽然觉得这半个月每天和奶油、面粉斗智斗勇，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那你可以慢慢享受。”你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那块蛋糕，“我倒不是专门给你做的，只是、只是刚好想练习一下。”
“嗯，我明白。”哈利点头，又挖了一大块蛋糕。
“你就是刚好想练习。”他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刚好想练习做巧克力蛋糕，刚好在我的生日做好，刚好送给我。”
你瞪着他，他笑得更开心了。
果然，这家伙真的很讨厌。
哈利低低地叫了声你的名字：“和我说生日快乐吧，好吗？”
他的目光如此专注，如此愉快。
你的脸颊有些发烫，声音小的几乎是在哼哼。
“生日快乐，哈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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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