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说,你们在禁林遭遇不知名黑影的袭击,瑞菲尔德为了保护你们和对方动手,然后情绪激动发生大规模魔力暴动,最后扔出……一本笔记造成爆炸?吓退了对方?”麦格教授再次向对面二人确认事发经过,在场所有人都带着匪夷所思的表情。
彼时,欧若拉已经被海格抱到医疗翼,身旁跟着随后汇合的四名一年级。
学生遭遇夜袭昏迷不醒——此事足以惊动睡梦中的校长和院长们,哈利和德拉科正在欧若拉的病床前接受盘问。
比起仍然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德拉科,哈利恢复得快多了,事情始末都由他陈述给各位老师,“应该是马人费伦泽吓走了那家伙,但如果不是欧若拉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恐怕我们已经……”
在场多数人只知道部分真相,他们以为禁林里是一名黑魔王的追随者,但斯内普和邓布利多清楚黑影的真实情况,斯内普不能表露,邓布利多则面上不动声色,捋着胡须微微点头,其他教授面面相觑——一个出身麻瓜世界的一年级女生,单枪匹马击退一名穷凶极恶的成年黑巫师?
真相令人难以接受,麦格教授于是不得不将目光转向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对此你有什么补充吗?”
马尔福家金贵的小少爷没有像往常一样撇清关系、推卸责任,或者阴阳怪气、倒泼脏水,他的情绪和他的外表一样饱受打击,半晌点头,声音里带着些不情愿,“波特说的是真的。”
弗立维教授发出一声尖锐的叹息,斯内普夹紧的眉头跳了跳。
麦格朝同事们瞥了一眼,神色同样复杂,“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完全赞同波特先生的所有陈述?你确定?”
“是的,”德拉科咬着牙,像是在努力吞咽鼻涕虫,“我确定。”
被斯莱特林的马尔福所认可——格兰芬多的波特没有露出星点得意或感动,仿佛这再正常不过,可两位小当事人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反应多么不同寻常,罗恩和赫敏脸上的惊诧印证了这一点。
邓布利多的视线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间转了两圈,最后落在病床上的小姑娘身上,询问已经给欧若拉做过检查的护士长,“波比,有什么发现吗?她的情况如何?”
“不常见……首先可以确定,她身上没有遭受外伤或魔法伤害的迹象,也没有中毒或诅咒的痕迹,所有器官都在正常运行,”庞弗雷夫人露出一些困惑,语气倒是确定,“不过魔力暴动的迹象非常明显,体内仍然充满大量强劲、乱窜的魔力。”
说着,她引导其他人上前感受小姑娘体内无处安顿的魔力。
瞧着欧若拉那张几乎和床单一样苍白的脸,海格用巨大的手帕擦拭眼角的泪,声音不小,感动地赞叹,“这孩子真够勇猛的,今夜多亏她了!不过气性不小,人都晕过去了还在生气……”
显然,他认为持续的魔力暴动源于欧若拉还没消气。
麦格瞪了他一眼,但大家都没反驳这个不太靠谱的结论。
“或许…该叫奎里纳斯来看看?”斯普劳特教授不确定地说,“万一是某种不常见的黑魔法……”
其实她的建议没错,教授黑魔法防御术的奇洛是有发言权的,邓布利多委婉地绕开斯普劳特的提议,“这看上去像是持续性的魔力暴动…瑞菲尔德小姐现在的情况,送到圣芒戈恐怕也未必有更好的办法,我是说,波比的治疗术哪怕放在圣芒戈,也难有能出其右者,”说着,他重新询问庞弗雷夫人,“波比,你现在的建议是?”
庞弗雷夫人自认医术比圣芒戈值夜班的治疗师更加高明,“先留下观察一晚吧,目前看来没有生命危险,我每隔一小时过来查看一次,如果明早还没有好转,再转院去圣芒戈。”
老校长满意地点头,“辛苦你了,波比。”
斯普劳特性情和善,见专业人士发话,她也不再提议把奇洛叫来。
众人都认为这个决策相当合理,只是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这小姑娘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气成这样的?人家黑巫师没把她怎么样,她自己先气晕过去了?真是闻所未闻…海格这次可真没说错,小姑娘气性够大的!
这时,庞弗雷夫人忽然转向两个泥猴——哈利和德拉科,“你们两个当时离她有多近?”
哈利老实回答,“很近,她挡在我们前面,我们就在她身后。”
德拉科嘴唇嗫嚅着,他当时躲在比波特更远的树后,但他没法讲出来。
庞弗雷夫人沉下脸来,“魔力暴动波及范围不小,你们体内很有可能也留下了隐患,虽然初步检测没发现问题,但为了保险起见,你们这周末都得在医疗翼接受观察。”
两个男孩同时露出苦相,他们浑身上下沾满了灰烬、泥土、草屑,活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虽然他们自己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但这副模样让人坚信他们很可能也遭受了波及。
“夫人,”哈利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能先回去换洗一下吗?我保证半个小时就回来。”
“半小时?”德拉科终于恢复了一些精气神,“不!至少两个小时!”
庞弗雷夫人正要拒绝,邓布利多又一次开口,“让他们去吧,波比,穿这身衣服躺着,恐怕连床单和地面都要遭殃…就让他们明早早餐后再过来,”他眨眨眼,“当然,为了以防万一,需要有人定时查看他们的状况,格兰芬多那边——”
“交给我!我跟哈利一个宿舍,我会盯着他的!”罗恩挺起胸膛,那股义不容辞的劲儿让麦格教授十分欣慰。
麦格点头,“那就拜托你了,韦斯莱先生,至少每隔一小时确认一次波特的状况,有任何异常立刻来医疗翼。”
罗恩郑重地点头,俨然一副被委以重任的模样。
赫敏提议留下照看欧若拉,被庞弗雷夫人严词拒绝了。
德拉科的情况复杂一些,斯莱特林宿舍都是四人套间,每人有自己的小单间,没有特别安排的话,室友之间通常不会互相打扰。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会让家养小精灵去通知希格斯,另外——”他看了德拉科一眼,“我会安排你的室友们每隔一个小时去敲一次门,确认马尔福先生还活在人世。”
思及自己现在的惨状,德拉科立刻想要大叫反驳——他才不要人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他会被嘲笑终生的!但看到斯内普眼里的警告,又把话咽了回去。
于是,夜深人静的后半夜,空荡荡的斯莱特林休息室上演了一幕不太常见的景象:男生级长希格斯披着睡袍、发型凌乱,捧着一本O.W.L.s课本,面色无奈地坐在壁炉边,附近坐着两个小的——布雷斯·扎比尼已经在沙发一侧睡着了,西奥多·诺特倒是穿戴整齐,只是脸色比平时更差,显然,后半夜被人从梦里拖出来这件事,令他非常不爽,但拖他出来的是斯内普和马尔福——这两个他都不能迁怒的人,便只能学着男级长那样,期待德拉科带回一些值得他们牺牲睡眠时间的第一手消息。
斯内普亲自把德拉科送回休息室,希格斯率先站起来,布雷斯还在梦乡里,半梦半醒地被西奥多拽起来。
家养小精灵已经提前把话带到了,斯内普把人丢回休息室,黑着一张脸转身离开了。
石门还没合上,布雷斯大惊小怪的声音就传出来——
“德拉科!噢老天,他们把你活埋了吗?!”扎比尼少爷像打了提神剂似的,花了几秒辨认出德拉科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嘴角咧到耳根。
“憋回你的笑!扎比尼!你要是敢笑,你就死定了!”德拉科气急败坏地怒吼。
“行了,这里没别人,该看的也都看完了,”希格斯拽住企图夺路而逃的小马尔福,“作为后半夜把我们从床上叫起来的报酬……德拉科,你至少得说点可以让我们知道的事,比如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另一个呢?”西奥多肯定地问,“医疗翼还是圣芒戈?”
“医疗翼……”德拉科败下阵来,“我们遇到了很危险的意外…你们绝对想不到!他们竟然让我们去禁林巡夜!那群老疯子…爸爸知道了一定要他们好看!居然让一名马尔福做仆人的工作?还是最危险的那种!”
“讲重点,德拉科。”西奥多不留情面地打断。
德拉科一口气憋在胸口,几秒后不情不愿地开口,慢吞吞地说,“好吧,那傻大个要我们在禁林里分组追踪独角兽的血迹,说什么…有东西伤了它们之类的,当时我们追到一片空地,看见一个穿黑斗篷的家伙在…在喝独角兽的血。”
回想起当时的状况,德拉科忍不住又打起寒颤。
希格斯皱眉,布雷斯也不笑了。
“后来呢?”男级长追问。
“后来……”德拉科声音低下去,“那家伙发现了我们,朝波特扑过去——这次我跟波特,还有瑞菲尔德一组——波特那个蠢货居然不退!还举个魔杖念咒——就他那点臭把戏,连个护树罗锅都吓不跑!呃…然后瑞菲尔德就冲上去了…呃,我是说,挡在最前面,甩了一堆咒啊什么的。”
“她挡在你们前面?你和哈利·波特前面?”布雷斯忍不住反复确认,“瑞菲尔德?你?波特?”
“你们一个个怎么回事?说过一遍的话,非得反复问!”德拉科已经攒了一肚子的不满,但不得不承认,“对对对,就是她!行了吧?我看她真该分到格兰芬多去,跟头蠢狮子似的!用的咒…好像是盔甲护身吧,全被那家伙破解掉了,要我说她就是乱逞强!”
西奥多不耐烦地再次掐断德拉科的抱怨,“说重点。”
“我知道!催什么催?”德拉科不甘心地龇牙,继续回忆时,表情变得微妙,“啊…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她打不过,就…好像是生气了,特别生气…开始骂人,一边骂一边用咒,盔甲护身、障碍重重,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吧…然后——”
听众们的表情很精彩。
“然后她就魔力暴动了,”德拉科干巴巴地陈述着事后听来十分荒诞的场面,“她好像是抡起——波特说是一本书吧?反正砸过去,那鬼东西叫得很大声,她晕过去了,我和波特就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后来一个半人马路过,那个黑影跑了,就是这样,”说到这,大概贬低别人两句能让他心情好转,德拉科立即补充,“他们刚才说她昏迷的时候还在魔力暴动呢!就在我回来之前!”
休息室里安静片刻。
过了会,西奥多挑出一句话,“你说,那个黑影在喝独角兽的血。”
“是的,”德拉科点头,这一晚上他被打击得不轻,这会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的学识,“独角兽的血可以延续生命,但饮用者会遭受诅咒,你想说的是这个吧,西奥多?”
换言之,今晚他们在禁林里遇到的如果不是神奇生物,很可能是一名黑巫师,一个急需续命的、极度危险的存在。
是黑魔王的追随者吗?想要攻击救世主,但被一名一年级的麻种打跑了?还是用书砸的?
“知识就是力量啊!”布雷斯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