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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受夹板气

尽管暑假期间赫敏和我早就在书上看到了进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方法,我们还是在九站台和十站台之间等了一会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邓布利多说过,我上火车时,斯普劳特会带我一程,可我们并没找到她的人影。

“也许她看到我和你在一起,觉得放心,就先回学校了呢?”赫敏着急地看着时钟,尽管离发车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她已经像只剩两分钟那么焦虑,推着行李走来走去,“要我说,虽然霍格沃茨是所好学校,他们的教工都很称职,但学生总归比老师多,斯普劳特教授又是一介院长,开学前应该正忙得团团转吧!”

“还早。”我说。

“你觉得还早,其他学生肯定也这么觉得,所以都挤在发车前一小时姗姗来迟。咱们再等一会,这里就围得水泄不通了!”赫敏催促道,见我还不死心,一把抓过我的推车,“这样吧,莱拉,我和妈妈先进去放行李,我呢再给咱们占个空座——该怎么让你知道我坐哪呢?哦,对了,可以把你的项链借我吗?你上车后把铁蛋放下来,然后你跟着它走,这样你们就能找到戴着你的金项链的我了。”

我点点头。

格兰杰先生预备留下来陪我,他知道我很害怕男性,主动退到了其他站台,和我保持一段距离。“如果你害怕,就喊我,我会听见的,好吗,莱拉?”他摸了摸铁蛋的小脑袋,算是摸了我的。

赫敏说的没错,距离火车发车还有一小时一刻的时候,站台上忽然变得拥挤不堪:一辆麻瓜列车就要发车了,半列火车那么多的麻瓜一齐趁着最后的时间冲上站台,我怕被踩到,赶忙找着一根柱子爬了上去,在柱子上悬挂了十分钟,才找到空隙滑回地面。我四处张望,发现格兰杰先生不见了踪影,但愿他没有被麻瓜挤上了刚才的火车。距离赫敏离开已有一个小时,斯普劳特依旧不曾出现,我不禁想到她是讨厌我了,越想,这个念头越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你还在这里吗,莱拉?”忽然,赫敏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位置钻了出来,气馁地看着我,“你真固执,我都说了斯普劳特教授不会来了——”

“里昂提斯!你在哪,里昂提斯?”传来格兰杰夫人的呼唤,她蹲下身子轻声问我,“莱拉,你知道赫敏的爸爸去哪了吗?”

见我垂下头,格兰杰夫人嘱咐了我们几句,就去找格兰杰先生了。很快,喇叭里响起了寻人广播:“里昂提斯·格兰杰先生,里昂提斯·格兰杰先生……”

“真不知道爸爸跑哪去了,让他看着莱拉,他倒好,把自己看丢了。”赫敏抱怨着,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

“母亲,那个人看着好眼熟,她是谁?”

我定睛一看,那男孩不是别人,正是我的表弟德拉科·马尔福,我的姨妈兼教母纳西莎·马

尔福的儿子,不用抚养我以后,纳西莎姨妈和德拉科更亲近了。

我抱紧铁蛋,既不向赫敏靠拢,也不进一步和他们相认。

经德拉科这么一嚷嚷,纳西莎姨妈高昂的脑袋放了下来,越过人群,我和她对上视线。没待看清我的样子,姨妈就使劲地皱起了眉头,活像一块枯树皮。我吓得后退一步,蜷缩起来。赫敏俯下身子安慰我:“怎么了,莱拉,你没事吧?”

“我不是,莱拉,赫敏,跑——不。”我结巴道,其实是想告诉她:“我不是莱拉,赫敏,你快跑,他们是残害麻瓜出身巫师的坏蛋——不——他们不是坏蛋,我也不是,所以请你不要丢下我离开……”

如果铁蛋足够庞大,我就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它的兜里了,但她只是个躺在我怀里的小不点,所以我只能把自己的脸和它一起藏进我的袍子,乞求纳西莎姨妈别认出我,如果她发现我和麻瓜家庭打成一团,她一定会再次把我扔了。

“狄俄尼亚·莱斯特兰奇,那个肮脏的哑炮,凭她也想去霍格沃茨?就算她能找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列车会不会允许她上去呢!”纳西莎姨妈的声音近在耳边。

“狄俄尼亚,母亲,您说她是狄俄尼亚?!那个小时候住在我们家的——哦,抱歉,母亲,您刚刚说她是哑炮?”传来德拉科的叫唤,“真可笑,她从哪弄来的那身袍子?母亲,您看,她甚至还像模像样地穿着一身袍子呢!我可不知道霍格沃茨什么时候都接哑炮去上学了!”

“他们是在议论你吗?就是他们把你抛弃的吗?他们太过分了,莱拉!”赫敏一跺脚,气极了,“不管是麻瓜家庭把人当怪胎,还是巫师家庭嫌孩子是哑炮,都——嘿,你们!”

德拉科讥笑道:“瞧,狄俄尼亚,你给自己找了个巫师小保镖——她不会还是个泥巴种吧?要不就是个即将进格兰芬多的纯血叛徒咯?嗯,你是谁啊,大门牙?魔杖!母亲!她竟敢拿魔杖指着我,母亲!我可是德拉科·马尔福!”

“我是赫敏·格兰杰。我是麻瓜出身的巫师,你们口中这个‘狄俄尼亚’的朋友,如果你们这些遗弃她的疯子再多说一句话侮辱她,我就在这里和你们打起来,让傲罗把我们全部抓走。”

我听不下去了,他们即将在站台上打起来,麻瓜的笑声夹杂在他们的吵闹声里,刚才的那班车已经带走了所有赶路的麻瓜,剩下的这些都是悠哉游哉、不紧不慢的,他们无一不驻足欣赏这场“街头演出。”

“好了,放下你的魔杖,小姐——德拉科?纳西莎?我们的心情很宝贵,没必要和一个泥巴种、一个哑炮纠缠,是不是?”这一定是卢修斯姨父,总喜欢说些花言巧语,是个实打实的墙头草。黑魔王失势,他肯定第一时间跑出来划清了界限,如果被傲罗逮住他们一家在国王十字车站发表纯血主义言论,他肯定百口莫辩。

“真把我气死了!开学第一天就遇到书上说的这种恶棍——抱歉,莱拉,我不是故意说你家人坏话——气死我了——你还躲着干什么呢,跟我走!”赫敏用力抓住我的胳膊,也不管我站没站稳,就拽着我往九站台和十站台中间走去。穿过魔法屏障,来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那一瞬间,她立马转过身,恶狠狠地朝我们过来的方向说道:“等着瞧吧,马尔福家!狄俄尼亚·莱斯特兰奇才不是什么哑炮,她也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还从奥利凡德先生那里买来了专属于她的魔杖!等着瞧吧,狄俄尼亚·莱斯特兰奇要以全校第二(因为我要当第一)的优异成绩毕业,进入魔法部工作,你们这些家伙,就等着后悔吧!”

“你说什么?”纳西莎姨妈跟着走了进来,尽管她不屑于和“泥巴种”说话,她还是禁不住惊叹。

“你不会现在又要收养她回去吧,夫人,您不要面子吗?”纳西莎姨妈变脸之快,赫敏说话都没了底气。

“等等,狄俄尼亚,你是说你真的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你的魔杖呢?拿出来,念道魔法给我看,没事,你不用担心在校外施展魔法,你的卢修斯姨父会搞定魔法部。只要你能证明你的魔力,我们家随时欢迎你!跟我念,羽加迪姆勒维奥萨……”满怀期待的眼神,纳西莎姨妈步步紧逼。

“什么?不是吧,母亲!我要和一个亲麻瓜派住一起?”德拉科抱怨道。

“安静,德拉科,这可是你大姨的女儿——你那个大姨的女儿——”

“够了!有魔力就抚养她,没魔力就让她走,你们这是什么家庭!”赫敏气哭了,带着颤音喊叫道,生平头一回有人替我怒吼,刹那间我感觉从小到大受到的委屈都值了。

“你就不想见见你母亲吗,狄俄尼亚?贝拉被关进了阿兹卡班,如果她知道你的魔法学得很好,她该多高兴?”纳西莎姨妈话锋一转。

“阿兹卡班?”赫敏惊呼,“你是说,那个由摄魂怪看守的巫师监狱,在那里犯人们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

我握紧拳头,妈妈在阿兹卡班遭受非人的折磨,我却违背她的意愿,和泥巴种打成了一片,她知道了,该多失望?也许是被我抱得太痛了,铁蛋从我怀里窜了出去。我哆哆嗦嗦地打开长袍口袋,缓慢地抽出魔杖。“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纳西莎姨妈说,一只手温柔地揽住我的后背,另一只手指向远去的铁蛋。

“莱拉?”赫敏呆愣道。

“少说两句吧,小姐,你还没察觉到狄俄尼亚并不喜欢你吗?”,纳西莎姨妈不耐烦地嘲讽道,“她连自己姓什么都懒得和你说完。你真以为她是想告诉你她的小名什么的吗?别开玩笑了,我们怎么会取‘莱拉’这么土气的名字给她?难道不是她想告诉你她姓莱斯特兰奇,让你这个泥巴种离她远点吗?”

“够了!羽加迪姆勒维奥萨!”我痛苦地喊道,魔杖朝着地面,爆发出一道高压水柱似的气体,把我推上天,让我飞到了铁蛋身边。

“梅林亲姐姐的长发辫啊!”德拉科在几米外瞠目结舌。

“这是真的!卢修斯,我不是在做梦?你看到了吗?这哑巴的魔力有多强大?要我说,就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来了,也比不过她!不愧是贝拉的孩子!”纳西莎姨妈手舞足蹈。

赫敏也带着骄傲的眼光望着我,向我鼓掌庆贺。“这么说,你真的要回那个家吗?”她握着我的手,让我把魔杖收回去,以免惹是生非。我一如既往回她沉默。“你姨妈的话我没放在心上,别担心了,莱——狄俄尼亚。”她说。我沉下脑袋,赫敏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走了。我想叫住她,但走了两步,就再没勇气迈开腿。

“首先,不要再和泥巴种打交道,狄俄尼亚。”纳西莎姨妈厉声说,语音间还残留着一股强烈的喜悦,“我会写信告诉贝拉,她的女儿没有辜负她的厚望,和她当年一样,是霍格沃茨数一数二的优秀巫师。”

“和她一样……优秀……”我品咂着纳西莎姨妈的用词,猛地注意到她说的是“写信告诉”,而不是“直接告诉”:阿兹卡班的看守这么严格,连探监都不行吗?那妈妈待在里面该有多难受?她是不是像我一样每天做着不一样的噩梦,醒来发现现实居然比噩梦还恐怖?

“我很抱歉,狄俄尼亚。”卢修斯姨父一只手搭在我肩上,贼眉鼠眼的他一定意识到了我想救妈妈出来的念头,但他不愿冒这趟险,正如黑魔王失势后,妈妈、爸爸、叔叔他们着急盘问黑魔王的下落,他们却第一时间撇清关系,宣称自己从未宣誓效忠过黑魔王——纳西莎姨妈,妈妈明明是她的亲姐姐,她怎么能做到对妈妈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