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利奥波德在斯莱特林年级中那游刃有余的社交地位,即便莱拉在礼堂做出了那样出格的举动,埃弗里和穆尔西伯这群激进分子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私下里投以阴冷的目光。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傍晚,莱拉正准备离开公共休息室前往图书馆。走廊里弥漫着陈旧魔法带来的潮湿气息。前方拐角处传来的恶意笑声打破了平静,莱拉停下脚步,看到埃弗里、穆尔西伯和卡罗兄妹正将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死死堵在死胡同里。
莉莉·伊万斯站在最前面,她虽然身形单薄,却坚定地护在身后的室友身前,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燃着愤怒的火苗。
“真难闻,你们身上总是带着那种泥巴的土腥味。”阿莱克托·卡罗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她的魔杖尖端不安分地抖动着,戏谑地指着莉莉的胸口,“你以为你进了格兰芬多,你那肮脏的血液就会变干净吗?”
“住手!”
一阵急促且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詹姆斯·波特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身后紧跟着西里斯。詹姆斯在看清眼前的一幕后,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他魔杖已然在手:“把你们那根脏兮兮的木头收起来,埃弗里。”
“又是你们这些格兰芬多的臭虫。”埃弗里转过头,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嘲讽,他并没有因为詹姆斯的出现而收敛,反而目光极其阴毒地锁定了刚刚走过来的莱拉。
“嘿,瞧瞧谁在这儿?”埃弗里冷笑一声,强行将话题扯到了莱拉身上,“奥利凡德,你来得正好。你不是一直自诩清高,跟那个布莱克家的叛徒关系很‘好’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嚣张地用魔杖在莱拉和西里斯之间来回指点。
“你说,面对这种血统的垃圾,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埃弗里嘴角裂开一个疯狂的弧度,他环顾四周,仿佛要给莱拉设下一个致命的陷阱,“别装哑巴了,奥利凡德。你到底是站在我们这一边,为了纯血的荣光把这群脏东西处理掉?还是说……你已经彻底变成了那种只会跟叛徒苟且的败类?”
那一刻,走廊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西里斯的视线越过詹姆斯落在了莱拉身上,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愤怒与复杂。莉莉则紧紧盯着莱拉,虽然在列车上见过一次,但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莱拉。
莱拉感到无数双针芒般的视线钉在她身上。她感受到一种窒息的压力,那是整个学院对他人的审判。
莱拉抬头看向埃弗里,声音冷得像冰:“你们的脑袋里除了这种幼稚的血统等级,就没装过别的东西吗?真是可怜。”
莱拉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在那群人还没反应过来,她极其自然地转过身,仿佛刚才那场充满火药味的对话不过是路边的几声犬吠。
莱拉迈开步子,神情淡漠地从埃弗里身边擦肩而过。
“你要去哪?给我站住!”阿莱克托·卡罗尖叫道,试图伸手去抓她的校袍。
莱拉连脚步都没停,只是微微侧过身,极其轻巧地避开了对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图书馆还有三分钟关门,我对看一场毫无逻辑的闹剧没兴趣,更没兴趣在这儿浪费我宝贵的复习时间。你们想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建议去离禁林更近的地方,那里更适合你们的智商。”
她没有回头,没有看向西里斯,没有看向莉莉,更没有看那些被她气得脸色铁青的激进派。
埃弗里僵在原地,手中的魔杖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本想逼莱拉选边站,却被她这轻飘飘的一句“没兴趣”打得体无完肤——她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她甚至不屑于把他们当成对手。
直到莱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利奥波德突然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各位,这走廊可不是什么决斗场。”利奥波德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走廊里,“我记得我们来霍格沃茨是为了学习魔法,而不是为了在下课时间把自己变成决斗者。”
他优雅地扫了一眼那几个格兰芬多学生,最后目光落回埃弗里的脸上,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如果你们的父母知道,你们因为这种毫无意义的争论而导致学院被教授扣分,你们觉得他们会感到骄傲吗?我想,在家族的家规里,‘体面’二字应该排在所有无谓的纠纷之前。”
他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像是老师在教训小学生一样的耐心。
“收起魔杖,各位。别让教授们在拐角处听到不该听的动静,这对谁都没好处。我们是斯莱特林,不是一群只会在这儿浪费时间的、粗鲁的麻瓜邻居,不是吗?”
利奥波德并没有多看那个还在发抖的莉莉一眼,他只是从容地侧过身,留出了一条足够宽敞的通道。
“各自回寝室吧。”他淡淡地说道,那语气仿佛只是在宣布一条寻常的命令。
当那群斯莱特林学生愤愤不平地收起魔杖、在利奥波德那冷淡的注视下悻悻离去时,利奥波德站在走廊中央,目光终于转向了走廊尽头的转角——那里,莱拉早已不见踪影。
“詹姆斯,带着你的朋友先走吧,”利奥波德转过身,目光越过詹姆斯,直直地钉在西里斯身上,“我和布莱克先生有一些关于‘家族未来’的私事要谈。”
詹姆斯皱着眉,正要反驳,却被西里斯抬手拦住了。西里斯推开詹姆斯,大步上前,站在了利奥波德面前。
利奥波德没有急着说话,他看着眼前这个男孩,眼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当初看从树上掉下来的样子,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踏进格兰芬多的大门。你倒是成了我们这些纯血家族里的‘第一人’。”
西里斯冷冷地看着他:“我不是为了做你的‘第一人’才离开的,利奥波德,我只是不想变得像你一样。”
利奥波德对此不以为意,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压低了声音,多了一分令人胆寒的平静:“我妹妹现在还在斯莱特林。你应该很清楚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只要你还顶着个‘布莱克叛徒’的名头,你靠近她一次,她就要替你承受那些纯血家族的唾沫星子。西里斯,我再说最后一遍,你要是真觉得自己厉害,想对抗这个世界,那就自己去撞墙,别拉着她”
“她是我的朋友!”西里斯一把攥住自己的领口,声音有些发哑,却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劲儿,“我没你想的那么卑劣。还有,别拿那种‘为她好’的借口来压我,那是你自己在害怕,你怕她真的跟着我走,你就再也维持不了你这副‘体面’的优越感了!”
利奥波德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不再像那个马尔福庄园施咒救他的大哥哥,这一刻他往前压了一步,语气阴沉得像是要结冰:“我维持这副样子,是为了让她能在这一堆烂泥里活得舒服点儿。西里斯·布莱克,你那点所谓的‘勇气’,在这个规则面前一文不值。你离她远点,这不仅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你自己的小命。”
“我不需要你的许可。”西里斯冷哼了一声,狠狠撞开利奥波德的肩膀,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礼堂走去。
利奥波德站在原地,看着西里斯那个狂妄的背影。
礼堂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杯盘碰撞的声响显得有些嘈杂。莱拉原本打算继续坐到室友旁边,尽量把自己缩进阴影里,却被利奥波德一把扣住了手腕。
“坐这儿,莱拉。”利奥波德的声音不高,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莱拉无法抗拒。
莱拉犹豫了一下。
利奥波德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长,但里面的意思是——“不要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再说第二遍。”
莱拉坐下了。
周围的空气像是一瞬间被抽紧了几分。她感觉到卢修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不是好奇,是那种冰冷的、带着一丝审视的光。纳西莎抬了抬眉毛,没有说什么,但她的下巴微微抬高了半寸。
安多米达看了莱拉一眼,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安静的、无声的陪伴。
利奥波德切着牛排,连眼皮都没抬,但他的左手在桌面下轻轻拍了拍莱拉的手背。
过了一会儿,他把叉子放下,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莱拉能听到。
“莱拉。”
“嗯。”
“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让你坐在这里吗?”
莱拉摇了摇头。
利奥波德的目光扫过长桌——从卢修斯扫到纳西莎,从纳西莎扫到安多米达,从安多米达扫到那些正在偷看这边的高年级学生。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因为这就是权力的中心。你是莱拉·奥利凡德,我利奥波德·奥利凡德的妹妹,你就是要坐在这里的。”
莱拉的手指在叉子上停了一下。
“你以为斯莱特林是什么?是友谊?是团结?不是。斯莱特林是交易。”利奥波德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他看了很多遍的公文,“你坐在这里,他们就知道你是奥利凡德家的人,不是谁都可以动的,因为我还在。你不坐在这里,他们就会觉得你什么都不是,可以随便踩。”
莱拉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煎蛋。
“但你坐在这里也不够,”利奥波德的声音又低了一点,“你还要让他们知道,你知道自己坐在哪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莱拉问。
“意味着你要学会看。”利奥波德的目光落在长桌另一头的埃弗里身上,埃弗里正在跟穆尔西伯低语什么,不时往这边瞟一眼,“看谁在看你,看谁在算计你,看谁在等你犯错。”
他收回目光,看着莱拉。
“你在霍格沃茨做的一切,已经让所有人都看到你了。现在你要让他们看到的不是‘那个在礼堂里发疯的奥利凡德’,而是‘奥利凡德家的小姐’。你懂吗?”
莱拉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我要演。”
利奥波德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无奈,也有一点点的苦涩。
“你已经在演了,莱拉。区别只是——你之前不知道自己在演。现在你知道了,你可以选怎么演。”
莱拉没有说话。她把叉子插进煎蛋里,蛋黄流了出来,金黄色的,在白色的瓷盘上慢慢洇开。
“利奥波德。”
“嗯。”
“你觉得西里斯——”她顿了一下,“他也是在演吗?”
利奥波德看着她。那目光很长,像是在打量她,又像是在打量一个他不太确定该不该回答的问题。
“他不是在演,”利奥波德说,“他是真的不在乎。”
莱拉的手指在叉子上慢慢收紧了。
“我不是他,”利奥波德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只在跟她一个人说话,“你也不是。所以不要学他。学他,你没有好下场的。”
周围原本喧闹的声音静了一瞬,尤其是埃弗里那桌,几个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眼神里满是恶意。利奥波德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在切牛排的时候,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他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绿色眼眸带着冰冷的寒意,不动声色地扫向了埃弗里那几个人。那一记眼神仿佛在说:“这儿没你们的事,把眼睛闭上。”
埃弗里他们脸色一变,赶紧缩回了视线,埋头吃饭。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正好看见西里斯和詹姆斯一边打闹,一边推开大门走出了礼堂。突然西里斯看了斯莱特林餐桌一眼,对上了莱拉的眼睛。他对莱拉使了一个眼神。
莱拉心头一跳。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餐叉,转头对利奥波德低声说道:“噢,还有点东西忘了,我回趟图书馆。”
莱拉快步走出了礼堂。走廊里的阴影遮住了她焦急的身影,直到拐角处,她看见了那个靠在石柱旁的身影。
“How are you?” 莱拉确定四下无人后,才走上前,问出了那句有些笨拙的开场白。
西里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打量着莱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眼底的忧虑。
他重新看向莱拉,眼神变得严肃而认真,语气里竟然带着一种少见的焦灼:“莱拉,回答我一个问题,别跟我玩那些斯莱特林语。”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锁住莱拉:“如果你真的有一天接手了那些所谓的家族使命,如果你被迫变得和他们一样——冷血、精算、把一切都当成棋子,你会变吗?”
莱拉猛地抬头,正好对上西里斯那双审视的眼睛。他看起来那么倔强,像是这个冰冷时代里唯一的异类。
“我没得选。”莱拉低下头,“利奥波德和奥罗拉在支撑这个家,我不像你,我没有那个资本去对抗奥利凡德家族的未来。”
西里斯盯着她看了很久,那种审视慢慢转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妥协。他没有再嘲讽,只是低声道:“那不叫选,那叫妥协。莱拉,如果你真有一天变成那种只会行屈膝礼的纯血木偶,别怪我到时候连你一起嘲笑。”
说完,他转身朝格兰芬多的塔楼走去,只留给莱拉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莱拉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指死死攥着那封信,心里那种被利奥波德强行划定的安全感,正在一点点裂开。
午后的阳光被地牢昏暗的石墙阻隔在外,莱拉正抱着沉甸甸的魔杖学著作匆匆穿过回廊,只想避开人群回到安静的角落。然而,魅地奇球场入口处的嘈杂声像潮水般漫了过来,热衷于凑热闹的卡特琳将莱拉也拽了过去。她本能地想抽身,但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格兰芬多,她不得不站住——那是詹姆斯和西里斯,他们正被埃弗里那几个斯莱特林团团围住,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这球场是我们先订的,你们这群格兰芬多还没长眼睛吗?”埃弗里一边说着,一边恶狠狠地往前压,周围几个斯莱特林也跟着围了上去,气焰嚣张。
西里斯被推搡得踉跄了一下,他灰色的眼眸里燃着火光,梗着脖子反击道:“球场使用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半小时是我们的,你们这是在耍赖吗?”
莱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她看了一眼周围,幸好他们要打魅地奇,大家都没带魔杖,不然照这架势,又要开始“决斗”了。
就在冲突即将升级成肢体推搡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沉稳而优雅的脚步声。随着七年级学生下课的铃声,原本喧闹的人群竟然自动裂开了一条缝隙。
利奥波德走在最前面,他的姿态从容得仿佛不是刚下课,而是刚从某场盛大的舞会上归来。他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一年级,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呀,孩子们,在吵什么呢?”他声音不高,却有着一种让周围空气瞬间降温的威压,“球场这么大,怎么就容不下几个人吗?”
随着利奥波德出现,卢修斯·马尔福也跟在后面走了过来。他手里随意地转动着那根昂贵的蛇头手杖,一双冷淡的蓝灰色眼睛甚至懒得在这些一年级新生身上停留,仿佛这只是一场低级的闹剧。而安多米达·布莱克则走在卢修斯斜后方,她神情淡漠,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埃弗里看到利奥波德走近,原本那股蛮横劲儿瞬间变成了献媚,他立刻一把将站在边缘的莱拉拽进圈子中心,像献宝一样高声嚷道:“利奥波德学长,您正好帮我们评评理!这群格兰芬多的蠢货不仅不守规矩,还想霸占球场。奥利凡德小姐,你刚才不是看得很清楚吗?这球场到底该归谁?”
利奥波德停下脚步,他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没有急着表态,只是用那种平静但又有些期待的目光看向莱拉。
卢修斯·马尔福懒洋洋地转着手杖,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弧度,目光在西里斯身上扫过,如同在看某种低等的害虫。而安多米达则静静地站在卢修斯身后,她并没有看埃弗里,那双灰色的眸子淡淡地投向莱拉。
莱拉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她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正像探照灯一样盯着她,如果不做出那个“正确的决定”,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比现在难过百倍。
她强行压下胃里那种翻涌的恶心感,挺直了脊背,声音清冷而刻薄:
“这还需要问吗?既然我们是斯莱特林,这就是斯莱特林的领地。格兰芬多的新生如果连这点认知的自觉都没有,那这里的规矩确实不适合他们。”
全场死寂。西里斯那一瞬间的表情,是从极度的愤怒直接转为了令人心寒的漠然。他盯着莱拉,那种眼神不再有任何希冀,只有透骨的嫌弃。
“……我真是服了你了,莱拉。”他低声说着,声音平稳得可怕,甚至带着一股浓浓的厌恶,“你这样子真是让人反胃。你以后就烂在你的斯莱特林里吧,别来找我。”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拉着詹姆斯决绝地走进了球场另一端的阴影里。
利奥波德看着西里斯离去的背影,轻轻地拍了拍莱拉的肩膀。卢修斯发出了一声冷笑,和安多米达继续向长廊尽头走去。
莱拉站在原地,听着周围那些斯莱特林新生的低声附和与嘲笑,耳畔却全是西里斯那句“真让人反胃”。
莱拉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把书抱得更紧了。她的手指在书脊上攥得泛白。
她听到远处有人在笑。是埃弗里,是穆尔西伯,是卡罗兄妹。他们在笑,在说“奥利凡德终于开窍了”,在说“看来她也没那么傻”。她听到卢修斯在跟利奥波德说“你妹妹比你想象的聪明”,利奥波德回了一句什么,她没有听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公共休息室的。
只记得走廊里的火把一盏一盏地从身边经过,她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快要掉下来的鸟。
她没有回寝室。她不想看到任何人。不想看到卡特琳,不想看到汉娜,不想看到任何人。
她走进公共休息室,在最角落的扶手椅里坐下来。壁炉里的火已经快熄了,只剩几块暗红色的木炭在灰烬里明灭不定。她把书放在膝盖上,没有翻开。
她盯着壁炉里的余烬,脑子里一片空白。
西里斯那句“烂在你的斯莱特林里吧”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太阳穴里,一抽一抽地疼。她说错了吗?不,她说的是“正确”的话。利奥波德满意了,奥罗拉不会收到告状信了,埃弗里不会再拿她当靶子了。她说了“正确”的话,做了“正确”的事。
那为什么她的胃里像是吞了一块冰?为什么她的手指在发抖?为什么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西里斯那双从期待变成漠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