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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世界去向何方

1980 斯内普

斯内普穿行在亚里森林的边缘,林子尽头一道单薄的人影晃了晃,转瞬便在原地消散无踪。

长久以来,他都自认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身边这样的人也寥寥无几,只有莉莉算一个,纯粹得不带半分私心,总忍不住对旁人伸出手的...好人。

可在慢慢长大的岁月里,斯莱特林给了他另一种包容,他也有了些能称作朋友的人。

其中卢修斯是精于算计的商人,而塞西莉亚,是天生的政客。

斯内普十五岁那年,母亲艾琳·普林斯走了。

圣诞舞会落幕的深夜,他被邓布利多召进校长室,听闻噩耗的那一刻,他并无半分意外。母亲缠绵病榻许久,家中一贫如洗,她熬不过这个冬天,他早有预料。

他独自走出校长室,漫无目的地走向天文台。

塞西莉亚恰好坐在那里,依旧是舞会上那条泛着幽蓝微光的长裙,裙摆垂在石台边缘随风轻摆。她指尖夹着一支麻瓜香烟,星火明灭,双腿自在地在台外晃荡。

她是出了名的漂亮姑娘,凭着身份与容貌,在霍格沃茨无人不晓。在斯内普的印象里,她和卢修斯是一类人,精明世故,兼具亲和力与煽动力,深谙校园里的人脉规则,分得清谁值得结交,谁有利用价值。

卢修斯与她交好,曾提过,听说因为黑魔王势力的崛起,她毕业后大概不会踏入魔法部。她可能会像父亲那般,发表与魔法界切割的公开声明,转而跻身麻瓜政府的上议院,成为议员。

巫师总把麻瓜想得太过简单,卢修斯对此嗤之以鼻,说那些所谓的切割声明不过是逢场作戏,麻瓜政府本就需要人暗中监控巫师,而卡佩家族得身份是最合适做这种权衡妥协的事。

就像天主教徒本该将巫师绑在火刑柱上烧死,可一旦王室成员里出现了巫师,规矩便会悄然变质。卡佩是女王的亲眷,有些事,他们向来做得轻松又自然。

冷风在天文台上肆虐,冻得他浑身发僵,斯内普站了片刻,便打算转身离开,回家料理母亲的后事。

“要走了吗?”

女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只得顿住脚步,恭谨地低下头,道了声打扰,说自己正要离去。

她的黑发半束而起,余下的发丝在风里飞扬,冰蓝色的眼眸静静看了他几秒,随即带着几分怅然转回头,指向夜空里闪烁的星辰。

“看,那是木星。这样看是不是很模糊?”

她轻抬手腕,对着天文台一挥,浩瀚的星际尘埃骤然聚成星云,硕大的木星悬在两人眼前。斯内普认为她对魔法的掌控力,早已远超同龄巫师的水准,构造这般宏大的幻象,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这么看来,即便我们是巫师,也渺小得不值一提,理论上我们也无法幻影移形到十亿公里外的木星,更改变不了恒定尺度下的宇宙规则。”她笑着站起身,指尖轻轻拨弄着眼前的木星虚影,巨大的红色风暴出现在他们眼前。

斯内普始终沉默。

他忽然想起母亲刚病倒时,自己想尽了一切办法,甚至向斯拉格霍恩求教,可那病症在巫师界都属疑难杂症,无药可医。他既没钱为母亲缓解痛楚,也无力挽回她的性命,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束手无策。

“怎么不说话?”塞西莉亚问道。

斯内普抬眼望向她的双眸,语气平淡疏离,“这与我无关,殿下。”

塞西莉亚眼底的微光闪了闪,抬手散去了漫天幻象。

“你母亲去世了。”

斯内普猛地抬头。

“别紧张,我只是路过校长室,碰巧听见。”她轻盈地从天文台上跃下,落在他面前。

斯内普望着空中飘落的雪片,声音冷漠,“我不认为您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你并不了解我。”塞西莉亚轻声道,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我正好要离校,你可以搭我的车。整个霍格沃茨,只有我的车能开进校园。你可以拒绝,但我想,你该想尽快回去见你母亲最后一面。”

他们这类人向来如此,轻易递出让人无法拒绝的恩惠,而后彼此渐渐熟络,形成利益交织的联结。斯内普从不排斥这样的价值交换,也会从中筛选,将一些人,划为自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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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 塞西莉亚

“米洛·科伯。”

“莱拉·奥布里。”

塞西莉亚指尖翻过一沓厚重的羊皮纸,纸上密密麻麻记着一切,姓名、照片、家庭住址,事无巨细。

这些人里,有在职的傲罗,也有尚在霍格沃茨读书的学生。黑魔王痴迷于布控间谍游戏,魔法部的核心岗位早已被食死徒渗透,统治手段也愈发变本加厉。以家庭为单位连坐,一人落网,全家便会被列入黑名单,终身遭受食死徒的追杀。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便举起魔杖,对准对方的心口掷出死咒。

待那人颓然倒在脚边,她就将写有其名字的羊皮纸扔在尸体上。顷刻间,碧绿的火焰腾空燃起,将躯体焚作飞灰,彻底消散,仿佛连她手上淋漓的罪孽,也一同被燃尽无踪。

一切都结束了。

凤凰社没有能收治他们的地方,圣芒戈早已被黑魔王震慑施压,这般大规模转移囚犯的行动,势必会被食死徒察觉。更何况,这些人身上的诅咒皆是不可逆的绝境,强行施救,只会为凤凰社平添无谓的伤亡。

这是邓布利多亲眼目睹惨状后,凤凰社内部商议的决议,最终由他转告了塞西莉亚。

“让他们平静地离开吧。”邓布利多如是说。

塞西莉亚独自走在提瑞法斯幽深的长廊里,高跟鞋叩击冰冷石板的清脆声响,在空寂的走廊里反复回荡。

人离开的时候,真的能平静吗?

或许会的。梅林会接纳纯洁的灵魂,褒奖浴血的功臣,死亡对他们而言,是解脱,是终结。

可永远不会接纳她这样的人,她会下地狱。

一缕侥幸从窗缝漏进的阳光,偶尔落在她的侧颊,刺眼得近乎灼人。她强迫自己忍耐着阳光带来的灼烧感,压下心底仓皇逃窜的冲动。

半阖着眼,恍惚间,两段声音交织着在耳畔响起。

母亲温柔又急切的叮嘱,“走,塞西莉亚,离开这里,再也别回来了。”

父亲马瑟公爵冰冷严苛的命令,“不管你做什么,永远不要背叛你的姓氏。”

眼眶微微发烫,胸腔里翻涌着苦涩的潮水。她只能强撑着挺直脊背,一步一步,朝着森林边缘走去。

亚里森林潮湿的空气黏附在肌肤上,侵入肺腑,脚下湿滑的苔藓,让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万分。

远离基地后,她再也撑不住了,可她必须尽快离开。

能去哪里?

脑海里骤然闪过一条漆黑脏乱的小巷,那是斯内普的住处。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顶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强行完成了幻影移形。眼前闪过斯内普家粗糙的灰色门板,随即世界便陷入一片漆黑。

不知为何,她心里笃定得很,总之斯内普,不会不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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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意顺着床沿爬上脊背,塞西莉亚在一片沉滞的寂静中睁开了眼。

身下是一张老式橡木单人床,床头雕着简单的藤蔓纹路,边缘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显然已用了许多年。床板偏硬,算不上舒适,床的角落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空无一人。

她撑着身子坐起,借着窗帘缝隙漏进的银灰色月光,打量着这间狭小的卧室。

深褐色的木质墙面没有任何装饰,床尾立着一个高瘦的旧衣柜,暗黑色的柜门合得严丝合缝,门轴上蒙着薄尘。深色硬木地板光洁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魔药香,还混着淡淡的墨水与旧纸张的气息。

好吧,她精准无误地晕倒在了斯内普家门口。塞西莉亚闭上眼,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稍稍松弛。

“你醒了。”

斯内普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人影隐在昏暗里,看不清神情。

塞西莉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神色有些不自然,干涩地开口,“谢谢。”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走进卧室,将一排水晶魔药瓶放在床头柜上,又把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语气冷淡,“不客气,我还没冷血到看着你倒在我家门口置之不理的地步,喝了他们。”

夜色深沉,可斯内普的脸色比窗外的黑夜还要黑的彻底。掌心的水杯温热,熨帖着她冰凉的手,塞西莉亚轻轻扯了扯嘴角。

“多谢你没让我睡在大街上。”她拿起水晶瓶,将瓶中的魔药一一灌进嘴里。

天杀的,斯内普,这药苦得她七窍升天。

斯内普上前一步,收走空掉的水晶瓶,“但我很惊讶你会来找我。”

塞西莉亚五官扭曲着,挪了挪枕头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我也很惊讶,在我感觉我快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只能想到你,当然,我也想到了圣芒戈,但是那是个蠢主意...”

她抬眼看向斯内普,两人的目光在寂静的空气里相撞。斯内普的眼角垂着,他不像是生气,但也不像是高兴,他递给她一支温度计。

塞西莉亚有些不明所以,但她还是老实的接了过来。而很快她的脸就开始变得涨红,两只耳朵冒起蒸汽,整个人红得如上了蒸锅的大苹果。

塞西莉亚忍不住尖叫,“斯内普!”

成年后,她便再也没喝过这种孩子用的退烧药了,他分明是故意捉弄她。

斯内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发烧了,你应该知道杀戮咒是会撕裂人的灵魂的,而你的身上没有一瓶缓和剂,如果不是你主动来找我,我会以为你就是想找死。”

“我只是...”塞西莉亚顿了下,她有些犹豫,所以他是想问她为什么来找他?还是责备她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只是什么?”斯内普的声音低沉。

“没有...”塞西莉亚摇了摇头,她掀开被子,烦闷地推开一直站在床边的斯内普,“你就当我把魔药课的知识还给斯拉格霍恩了,既然你帮了我,那我会感激你的。”

“喔,多么珍贵的来自卡佩殿下的感激。”斯内普敷衍地嘲讽了一句。

塞西莉亚皱着眉坐起身,头痛欲裂地踢了踢地上的拖鞋,“我现在没有精力跟你吵架。或者,你能先给我点儿酒再质问我么?我有些晕沉沉的,赛提娜也行。”

斯内普冷漠地摇头,而后适时地让开了一小步,看穿了她想要下床的小心思,“穿上鞋子,如果你可以自己走到酒窖,我可以给你酒。”

那就是不想给的意思了。

塞西莉亚抓住床畔扶手光脚踩了地上,刚站了起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冲向她的大脑,她来不及反应一把抓住了斯内普的袍子。

“Fuck!”塞西利亚大声咒骂。

斯内普倒没有打算真的让她摔个狗啃泥,他一直站在她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也很及时地抬起手臂扶住她。

两人面面相觑。

这实在是塞西利亚未曾想到的场景,毕竟她出现在大家面前总是光鲜照人的。

而现在的她,她看向床角落里放着的镜子。

她的黑头发胡乱的散着,身上只穿着一套斯内普不知道从哪里翻着出来的灰色睡衣,面容憔悴,身型削瘦,甚至无法自己走路。

“说实话,你现在这幅无法再继续逞强的样子,很好的愉悦了我,因为我记得上一次,在多赛特你和我说的是,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并且让我滚出你的房子。”

斯内普近距离欣赏着她备受打击的表情,他慢条斯理且心情愉悦,好心的用另外一只手托起她的腰,很轻松的将她重新拖回了床上。

塞西利亚无语地望着天花板。

“所以,”斯内普动了动手指,房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角落里的台灯若有似无的发着暖黄色亮光,“没有香烟,也没有酒,生死水会让你很快入睡。好好睡一觉吧,殿下,这世界不会在明天变成世界末日。”

塞西利亚的脑子混混沌沌的,她的意识在斯内普冷冰冰的语气中渐渐消散。

斯内普从对面一张单人扶手椅上,拿走了搭在上面的一件巫师袍,自然地放轻了脚步。

窗户挂着厚重的深绿色窗帘,只在边角处漏开一道窄缝,刚好让月光挤进来,也许身体上的疼痛仍然让塞西利亚蹙着眉毛,但她安静的躺在那张床上,手指虚握着床单,并不紧张。

“我睡在楼下。”

斯内普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