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衣间的门被敲响的时候,迪斯正站在梳妆台前调整着自己的衣物。香水瓶、化妆刷和粉扑漂浮在她身边。一个干粉扑用力地在她的锁骨上拍了拍,若有所思地游到了一边,看上去对自己的工作不太满意。迪斯挥动魔杖,让空中的杂物依次落回梳妆台上,一手按在身后,说了声:“请进。”
西里斯探头进来,他看上去有些踌躇,嘴角微抿,眼神微微下垂,那副拘谨又假装若无其事的神色表明,这是他第一次踏入他抱有幻想的女人的卧房。每当这种时刻,迪斯就会被提醒他是多么的年轻,而迪斯时常抱着一种几近愧疚的心情亲吻他。这种愧疚或许毫无必要——西里斯是个成年人,而如果她是个男人,她甚至可能还会将一个年轻人的爱慕当做自己魅力的证明。但迪斯终究是作为一个女孩来到这世界上的,她的家庭给予了她某种特权,帮她抚平了大多数女性必须遭受的不幸,但她依然能清楚地感受到布鲁斯和自己的区别。布鲁斯不需要……证明自己,人们不会因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漂亮花瓶就真的轻视他、轻浮地对待他、将他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正因为十分清楚这其中的区别,迪斯注视着西里斯爱慕的目光时,时常怀着愧疚和担忧。一部分是因为她是迪斯·韦恩,她总怀着愧疚和担忧,而另一部分是因为……她在乎西里斯,比她愿意接受、愿意承认得更加在乎,因此她不可以假装他们的关系是完全对等的。
但她也十分清楚,一个真正会利用自己的财富、地位和经验伤害自己另一半的人,或许根本不会去思考这些。
渴望爱与被爱不是一种弱点。
于是她没有向西里斯吐露这些担忧,只是笑道:“阿福派你来的吗?”
西里斯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步入了她的试衣间。他已经将自己打扮妥当,换上了黑色衬衫和那身深蓝色丝绒的西装,西蒙最终放弃了领带和方巾,转为用相称的布料为他做了一件银灰色的马甲,上面用钴蓝色的绣线编织了花藤的图样。他的头发打理得比平时要更加精致一点,黑色卷发优雅地贴着他的脸颊翻落下来。
他迎着迪斯注视他的目光,摊开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打扮,“你觉得怎样?”
“我觉得西蒙和阿福超越了自我,”她评论道,“不过,重要的是你感觉如何?”
西里斯耸了耸肩,“你知道,我十四五岁的时候,会穿着牛仔裤和皮夹克出现在布莱克家族的宴会上,只为了看母亲忍无可忍的表情。”
“啊,”迪斯挥动魔杖,合上自己身后的拉链,“你在告诉我,你从来没有为了打动一个女孩儿而好好打扮?”
“女孩儿们通常觉得牛仔裤和皮夹克也很酷,”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一个女人嘛……我开始认识到,取悦她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打扮我。”
迪斯摇了摇头,“看来我很有钱,并且拥有自己的裁缝是你的幸运。”她看向西里斯手中捏着的黑色首饰盒,“你有东西给我?”
西里斯有些局促地清了清嗓子,慢慢地走近她,“我不太确定……应该什么时候给你,”他停在了迪斯一臂之外,注视着她空荡荡的脖子,“我不想在你不方便的时候闯进来……但是如果等你打扮完毕,再给你这个就有点太失礼了。”
他将首饰盒捧到迪斯面前,对着她打开,“我觉得它们……很衬你的眼睛。”
迪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刚好与我的礼服相称?多么心有灵犀。”
“阿尔弗雷德帮了我,”西里斯抿起嘴角承认道,“这不算犯规吧?”
“当然不,”迪斯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我很高兴你想得这么周全。”她转过身,拨开自己的头发,“帮我戴上?”
西里斯将首饰盒放在她的梳妆台上,拾起那条由钻石和蓝宝石组成的项链。冰冷的宝石落在了她的锁骨和肩膀上。西里斯的手贴着她的后背,为她扣上首饰的搭扣,又轻轻触碰她的耳垂。在帮她戴好耳环之后,他的手掌向下,搭在了她裸露的肩膀上。一个吻落在了项链与她后颈相交的地方。
“……我以前……其实不太明白这些,”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轻轻呼气,“母亲跟宴会上的每一个女性亲戚相互攀比,无休无止地谈论她们的首饰和衣着,仿佛那些东西就是她们身上最值得关注的地方。多么……乏味。”
“我在十四五岁的时候或许也说过同样的话,并将那些为了舞会和约会精心打扮自己的女孩儿视作叛徒。”迪斯伸手调整了一下耳环的位置,“……你父亲是如何反应的呢?”
西里斯的手掌下滑,双臂向前环到了她的腰上,“好问题,”他将下巴靠到了她的肩膀上,“她喋喋不休的时候……他会不耐烦,但是当她真的在谁面前出了丑……他会大发雷霆。”
迪斯将手覆在他交叠在她身前的手臂上,在面前的梳妆镜中对上他的目光,“……女孩们总会比男孩更早意识到自己被注视着。”她轻声说道,“阿尔弗雷德……尽他所能地为我延缓了这个过程,但他没法违抗整个世界。韦恩们必须看起来像个韦恩——布鲁斯或许能用几件定制西装撑到十八岁,但我很快就到了那种必须由一个十人的专业团队负责妆造的年龄。”她笑了笑,“还好我是个女巫,不然我的生活将没有半点私密性可言。”
“你讨厌这个吗?”西里斯有些犹豫地问道,小心地斟酌着自己的字眼,“不是你的父母——而是,家族、责任、不得不延续的家族荣耀,这些东西。”
迪斯抬起手,环着西里斯的侧脸,将脑袋靠向他,在镜中与他对视,“爸爸如果看到我今天的样子……他会大惊失色的。他当初为了不继承家业,自己打工读了医学院跑去做医生,跟爷爷闹掰了好一阵子。”她闭了闭眼睛,“我想我是……自己拾起了这些责任,”她犹豫地承认道,“这是我……留住他们的方式。人们看见我,就知道我是托马斯和玛莎·韦恩的孩子。”
西里斯收紧双臂,侧头吻了吻她的颈侧,“他们一定很爱你。”
“你知道吗,”迪斯苦涩地笑了笑,“其实我都不太记得他们的样子了。”
西里斯将她转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我应该吻你,”他认真地端详着她,“但是我不想毁掉你的口红。”
“那么就把它留到更晚一点。”她摸了摸西里斯的手背,“毕竟……我也不是为了外面的任何一个人盛装打扮的。”
“噢,”西里斯的面上情不自禁地浮现了一个洋洋自得的笑容,使得他的眼角都可爱地皱了起来,他后退一步,打量着迪斯,视线扫过她连体的阔边长裤,光滑的面料紧贴着她的腰线和上身,“……你看起来美极了。”他顿了顿,故作老成地补充道:“你得教我怎么解开这个。”
迪斯嗤笑一声,转身挥舞魔杖,从试衣间的另一边召唤出一条银灰色的、有着钴蓝色花纹刺绣的腰带。腰带缠在黑色的连体衣上,兴高采烈地给自己打了个蝴蝶结,宽阔的下摆落在她的腿边。
“原来如此,”西里斯在她身后评论道,“我还在想那个‘与你相称’的部分到底在哪里。”他摸了摸自己的马甲,眼睛盯着迪斯背后的蝴蝶结,“……我想我开始理解……人们为什么总是为花色和材质之类的事情大惊小怪了。”他观察着迪斯穿上钴蓝色的西装外套,对着镜子最后调整自己的造型,“提醒我一下,今晚我除了要做你的漂亮花瓶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任务吗?”
“注意那些爱尔兰人。”迪斯微笑地环着西里斯的手臂,在保镖的招呼下进入了拍卖会场,“……你需要迷倒他们……又不能真的让他们觉得你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们很危险吗?”
“对我们来说?并不。但他们天真又不择手段,认为他人的和平和安定可以为他们的野心让路。”她带着西里斯往会场侧边的吧台走去,“比野心家更危险的是浪漫的野心家。不过目前来说,他们是MI5和国际刑警应该操心的麻烦。”
这是一场私人的拍卖会,会场设在一位伦敦本地士绅的城郊庄园里。庄园的主人通过沙俄罗曼诺夫王朝的血脉继承了这块土地,但是对外,他总说自己是通过成功的投资和敏锐的商业嗅觉,从贪婪的美国商人手下保住这座代表了温莎皇室审美和尊严的建筑。如今他的资产管理员将庄园进行了适当的改造,租借给任何能够出得起合适价格的人,以彰显他们的财富和地位。
今天,这座恢弘的建筑便被一个颇负盛名的拍卖行包下,以为国际援助捐款的名义组织了一场慈善拍卖会。伦敦的上流人士穿着他们的礼服、首饰和居高临下的神情聚集在宴会大厅中,在水晶吊灯和鱼子酱的衬托下心照不宣地交换着流言和利益。
迪斯选择了会场角落的一个半包围式卡座。这个位置足够不引人注目,又能将大半个会场中的人群收入眼底。他们入座之后,没过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卡座旁边,“你知道五十年前,他们把这个称作什么吗?”来人不请自来地挤入卡座,坐到迪斯身边,“‘为重建家园筹款’。社会名流们忙着把家里的青花瓷换成金子,而老兵们在街上游行,试图要回自己的那点战后抚恤。”她低头看向迪斯,“男人们总是在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好像他们对此永不厌倦。”
“那是因为他们把治愈和修复的工作外包给了我们。”迪斯嘲讽地笑了笑,“你也晚上好,戴安娜。”
女人身着一身橄榄色的职业西装,肩上挎着一个细长的手包,看上去不像是在参加拍卖会晚宴,而是在参加学术会议,她的眼神落在了迪斯身边的西里斯身上,“我想我们没有见过……?”
“西里斯·布莱克。”西里斯主动向她伸出手,这个高大威严的女人有着古希腊雕像一般的面容,却有一双粗糙的手。
“戴安娜·普林斯。”女人笑道,“古董修复师和策展人,偶尔为韦恩们鉴赏一些他们……偶得的财富。”
“戴安娜帮我修复了那张可怜的挂毯,”迪斯解释道,“它放在修道院里也不过是继续落灰,我想为什么不把它捐献出来,为我们的慈善事业做贡献。”
“原来如此,”西里斯也回了她一个微笑,“我假设您就是菲墨和迪斯‘共同的朋友’?”
戴安娜看向迪斯,“你跟他说了?”
迪斯捧着一杯马丁尼意式浓缩,装模作样地抿着杯沿,“我怎么会,”她耸了耸肩,“他只是……善于观察。”
“啊,一个漂亮又聪明的男伴。”戴安娜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迪斯和西里斯,“这可不像你的风格,迪斯。”
西里斯佯装不悦地微微皱眉,“我不知道你的‘风格’是漂亮笨蛋。”他搂了搂迪斯的腰,“早知道我就不表现得这么聪明了。”
迪斯叹了口气,做了个夸张的无奈表情,“如你所见,要甩掉他可不太容易。”她回望着西里斯,“我想我不得不把他带在身边更久一点。”
“噢,”戴安娜听起来十分欣喜,她相当热情地搂了搂迪斯的肩膀,“我为你高兴。”她退开来,微微眯起眼睛,“布鲁斯知道吗?”
西里斯眨了眨眼睛,也看向迪斯。而迪斯给了他们俩一人一个警告的眼神,“一次只解决一个小问题,戴安娜。”
“当然。”戴安娜叹息着,冲西里斯使了一个相当复杂的眼色。西里斯猜测她的意思大概是“你最好从现在开始睁着一只眼睛睡觉或是逃到一个布鲁斯·韦恩找不到你的地方”。
“我相信韦恩先生是一个……和善的人。”他有些僵硬地说道。
迪斯和戴安娜同时笑了一声。迪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肘,而戴安娜最后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便将注意力落到了宴会厅的另一边。一个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正在与一群贵妇们交谈,以他的年纪为标准,他的身材保持得相当好,黝黑的皮肤表示他曾长期在野外环境活动——一个运动爱好者,或者是个军人。
“伊恩·戴尔。前爱尔兰共和军军官,退役之后通过往欧洲和北美运输和倒卖艺术品发家,如今是个成功的商人和艺术投资人。”迪斯跟戴安娜一同看着那个男人将身边的贵妇们逗得前仰后合,“多么……励志的故事。”
“国际刑警盯上他,是因为他的生意可能涉及走私艺术品?”戴安娜低声询问道。
“又或者是一些别的东西。”一位身穿白裙,如修女一般梳着整齐刘海的黑发女人停留在了他们的卡座面前。迪斯看着她,挑起了眉毛,而女人只是冲她竖起了一根手指。
“别说话,韦恩。”她咬着牙根,压低了声音警告道,“这……符合侧写。”
“一位仿佛从达尔斐神殿中走出的圣女,”迪斯叹息道,“他当然是个老套而传统的男人。”
“劳伦·雷诺兹。”身着白裙的女人跟戴安娜和西里斯依次握手,俯身滑入卡座之中,坐到了戴安娜对面,“我假设你们是……韦恩的朋友。”
“你可以这么说,”戴安娜饶有兴趣地盯着对方,“你是法国人吗,雷诺兹小姐?”
“妈妈是法国人,爸爸是魁北克的富商。她是个艺术家,他却是个不解风情的烈酒批发商,她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艺术生涯,最后选择和他离婚,连自己的孩子一起抛弃。小劳伦从小就发誓自己绝不要重蹈母亲的覆辙,但她同时怨恨又依恋自己的父亲,长大之后也总是在成年男人身上寻找相似的影子。悲剧的循环就此开始。”迪斯冲艾米丽·普瑞特斯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我漏了什么?”
“……她在大学的时候开始结识哥谭的权贵,传闻说她在帮韦恩家族经营一些……见不得光的私人业务。韦恩们会公开否认,但是如果不插手军$火,他们那富可敌国的财富又从何而来呢?”国际刑警探员、侧写专家艾米丽·普瑞特斯干巴巴地说道,“……女孩帮助女孩,对吧”
“说到这点,”迪斯微笑的表情遮掩了她的不悦,“现在是1982年,我以为我们已经发明了比……创造一个完美性$幻想更好的卧底手段。”
“但这是最经济的方式,”艾米丽的眼神下移,妥协地叹息道,“这毕竟还是个男人的世界。”
戴安娜的双臂越过桌面,捉住了艾米丽的手,“那么,我想我只能祈求众神与母亲保佑你,”她的大拇指轻轻抚过艾米丽的指甲,她粗糙的甲面仿佛被奇迹治愈一般变得光滑平整,“祝你旗开得胜。”
艾米丽惊异地瞪着戴安娜,迪斯在一旁挑起眉毛,“你知道……咬指甲通常来说暗示了哺乳期的不安全感——”
“闭嘴,韦恩。”艾米丽不动声色地又看了一眼戴尔的方向,“……那个红发的家伙没有在背调中出现过。看他们的肢体语言,戴尔认识他!”
“约翰·达格特。”迪斯抿起嘴角,注视着那个几天前在街头跟她搭讪的年轻人热切地握了握伊恩·戴尔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感到惊讶。”她拍了拍西里斯的膝盖,“来吧,女士们先生们,是时候结识一下我们的新朋友了。”
在结束了一个晚上的言不由衷、话里有话、勾心斗角和心照不宣之后,迪斯进入阿尔弗雷德派来的加长礼车,表情少见地有些颓丧。西里斯松开自己的西装外套,跟在她身后爬入车内,安慰地将她搂在怀里。在确定司机的后视窗严实地关上以后,迪斯纵容了自己,搂着他的肩膀,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
“雷诺兹看上去……非常有能力。”
“……我们在FBI学院里是同一届的学员,”礼车的引擎发动,为他们制造了完美的白噪音。迪斯随之悄声说到,“我们第一次对练,她可以在一分钟之内缴械我。”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拨弄着西里斯领侧的胸针,“……然而即使如此,我们最‘经济’的狩猎方式……依然是将自己伪装成猎物。”
“……戴尔注视她的方式,”她坐直身体,看向窗外流动的灯光和夜色,“……达格特注视我的方式……他们一事无成,却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可以占有我们。而我们……利用这个,如此理所应当地将自己的外表当做武器。”
她回头看向西里斯,“……就如我理所应当地利用你的年轻和鲁莽,”她最终承认道,“……利用你的爱,仿佛我不知道我必定让你受伤。”
“迪斯!”西里斯急切地摇着头,探身过来,试图把她拥到怀里,“迪斯——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他眉头紧蹙,看起来十分担忧,又有一点点愤怒。他双手握着迪斯的肩膀,注视着她的表情,神色最终软化了下来,“……迪斯,我的爱,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担心,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似乎都不必思考。”迪斯闭上眼睛,感受西里斯的手掌轻轻地托住她的脸颊,“我在担心自己没有办法对你说出同样的话,而你甚至都不为这一点感到担忧。”
西里斯如释重负的笑了,“梅林啊,”他不由分说地将迪斯搂进怀里,这次迪斯没有拒绝他,“吓死我了——迪斯,你真的以为我是个没有眼睛、没有心的傻瓜吗?”他将鼻子埋在迪斯的卷发里,“你注视我、对待我的方式,你为我做的事。该死,你为哈利、为莱姆斯做的事——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假装自己是个无情的人吗?”他颤抖地吻了吻迪斯的头顶,“你真的以为,只要你不说出口,我就感受不到你的爱吗?”
迪斯沉默地躺在他怀里。西里斯闻起来像她的香水,他的身体温热,心脏贴着她的耳侧猛烈地跳动,又因为她的停留慢慢地平息下来。她抚摸着西里斯西装上的丝绒,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仿佛她不需要为每一种状况做万全准备,只需要相信他在风暴过后依然会回到她身边。
“你应该知道,”许久之后,西里斯再次开口,“我已经跟斯克林杰提交了重返傲罗办公室的申请,我跟他们说我愿意成为魔法部与WBAU合作项目的……第一批学员。”
“噢,”迪斯眨了眨眼,“我以为你不想再返回魔法部工作了。”
“确实不想,”西里斯承认道,“但是我……至少,这是一个让我能够合法地去追捕伏地魔和他的残党的方式。而且……”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掌抚摸着迪斯后背,“……我想为哈利打造一个尽可能公平且安全的世界,把头埋在沙子里可做不到这一点。一次解决一个小问题,不是吗?”
“一次解决一个小问题。”迪斯赞同道。她闭着眼睛在西里斯胸膛上又靠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打算带着哈利吗?”
“当然……我是说……如果你或阿尔弗雷德不方便的话……我或许可以……呃……”西里斯有些僵硬地松开了她,“……你知道吗,其实我还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迪斯叹了口气,从西里斯怀里坐起来,“男孩儿们,”她抬眼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哥谭不是个养育孩子的好地方。”
“噢,”西里斯窘迫的神情下浮现了一丝笑意,“所以你确实想过带着我们一起走。我就知道你实际上很喜欢哈利。”
“……只是习惯提前计划。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迪斯移开眼神,不去看西里斯沾沾自喜的表情,“……最理想的情况下,金钱能解决大多数的育儿麻烦。但是要将大难不死的男孩带出英国……恐怕还得取得邓布利多先生的让步。”
“唔,”西里斯不太愉快地皱了皱鼻子,“他又不是哈利的合法监护人。”
“恐怕他依然是我们对抗伏地魔的最后防线,西里斯。”
西里斯双手抱胸,“对于一个叫‘汤姆·里德尔’的人来说,”他嘲讽地嘀咕,“他实在是有些太难杀了。”
礼车缓缓地停在了诺丁山的粉色别墅面前,西里斯打开车门,率先跳下车,弓着腰向她伸出手。迪斯笑着看了他一眼,纵容地将自己的手掌递到他的手中,“这是个美丽的夜晚,女士,”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道,“不应该让那些俗事影响您的心情。一次只解决一个小问题,对吗?”
昏黄的路灯洒在西里斯头发和西装上,他的睫毛被灯光染上了一层金边。那张英俊的面孔上带着某种隐秘的希冀,让他看起来像是中世纪骑士传奇里的兰斯洛特,仅靠一个眼神就能将被困在宫廷中的苦闷贵族女子拯救出来。
迪斯松开他的手,走到入口的台阶上,回头看着他,“你想要……上来喝杯茶吗?”她用一种彼此心知肚明的语调开口,手指抚过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我可以教你……怎么解开这个。”
西里斯咬着自己的嘴唇,徒劳无功地试图压抑自己的笑容,“你都这样说了,”他悄声回应,“我怎么能说不呢?”
TBC
-BAU的艾米丽妈妈堂堂登场,这里衔接的是艾米丽在国际刑警任职期间卧底扳倒恐怖主义者伊恩·戴尔的故事。但是不得不进行一些年龄操作……犯罪心理设定在千禧年左右(电脑普及之后)……所以BAU众人严格来说其实是现在都是青少年哈哈。)
-是谁写三个漂亮黑发妈妈写爽了……狗要不你让开换我坐妈妈们中间……(阴暗爬行(蠕动(被戴安娜妈妈抗走(计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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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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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