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的开头总是难熬的，在经历了这么多后，塔尼拉很难想象居然才过了两天，她每天的生活都被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充盈着。
在晚饭时，蒙太还来到她身边，上下打量着她：“弗勒斯蒂，马尔福跟我说，你也想加入魁地奇队，你真的...可以吗？”
塔尼拉昂着脑袋，哼了一声：“你还没加入魁地奇队的时候，我就在训练场上了。”
虽然她只是个观众。
“好吧，好吧。”蒙太看了看她身边的德拉科：“选拔的时候，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到场。”
格兰芬多的队长安吉丽娜·约翰逊正走向长桌，气势汹汹地朝哈利走去。
她在路过他们的时候，蒙太压低了嗓子：“格兰芬多是在周五才开始选拔，我们能比他们多两天的磨合时间。如果选拔顺利的话，我想我们还能有一点时间留给训练。”
“太棒了！”德拉科有些阴森地看着哈利，“我真想不到我们能有任何理由会输给别的队。”
“这是当然。”蒙太猛地一巴掌拍在了德拉科的肩上，虽然后者没表现出来，但是就凭蒙太和大猩猩差不多的体型，塔尼拉感觉他应该是装的。
就在这时，格兰芬多长桌发出了一声叫嚷声：“我在关禁闭！你以为我不愿意去打魁地奇，情愿跟那个老癞蛤蟆关在一间屋里吗？”
塔尼拉被哈利的叫声惊醒，她急忙放下手里的餐包，她都差点忘了这件事：“我要去关禁闭了！不跟你们聊了。”
蒙太看着塔尼拉熟练地从长椅上跨了出去，而后跑走了，忍不住有些不满，他说道：“嘿！你不是要去参加选拔吗？你真的热爱魁地奇吗？你应该把那放在一切活动的首位。”
“我得关禁闭！”塔尼拉顿住了脚步，转头吼道：“我以为德拉科跟你说了，我...我不跟你说了，反正我会去和乌姆里奇说的，会在选拔结束前来的。”
“那只癞蛤蟆才不会听你的。”哈利也跑了上来，很快就追上了塔尼拉。
他们俩像是在比赛谁能第一个冲进乌姆里奇办公室一样，都卯足了劲在跑。在楼梯拐角处，塔尼拉就败下阵来，她的肺岔气了。
塔尼拉捂住自己的左肺，一喘一喘地说：“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问过，她直接就给我拒绝了。”哈利站在高处的台阶上，倒是没有再跑了，“我现在倒是很希望她能同意，如果你这样的进入了球队，对我们简直是如虎添翼。”
塔尼拉没好气地瞧了他一眼，她上了几级台阶：“你是格兰芬多的，她凭什么要同意你呢？你是不是总是不记得我是级长？我可以直接给你扣分的。”
“那又怎么样？你想扣就扣吧。”哈利抚了抚手背，“但是，我感觉她可能比起我，她更讨厌你。赫敏跟我说，你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被关了禁闭。”
两人脚下的楼梯开始转动，塔尼拉赶紧扶住台阶扶手，哈利的眼神更加戏谑了。
“哈哈。”塔尼拉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拜托，这件事情任何一个在场的人都能知道。但是起码我只要关一天。”
楼梯已经停止转动，哈利又迈开了步子：“当时我在威森加摩的时候，你妈妈为我说话了。她和另外一位女士帮了我，庭审结束的时候，她眼神示意我快走，而后乌姆里奇直接就喊了弗勒斯蒂，那时候你妈妈也说她是个表里如一的人，不过后面我没怎么听清，就赶紧跑走了。”
塔尼拉跟着哈利，脑子飞速运转着。
她估计那另外一位女士，就是妮娅口中常提到的阿米莉亚·博恩斯，她是妮娅的上司，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妮娅一直都以她为榜样，博恩斯是个极其公正诚实的人。
在魔法部的政治斗争中，“榜样”一词就相当于站队。作为副部长的乌姆里奇自然不会与身为司长的博恩斯作对，反而转向针对妮娅，不过，在言语上，乌姆里奇绝对是无法攻击到妮娅。毕竟妮娅可是国际魔法合作司出身，打官腔这套没人会比她要更在行。而乌姆里奇现在的阵地为霍格沃兹，塔尼拉便是她最好下手的那一个。
可惜的是，塔尼拉没有这种政治敏感度。她更好奇的反而是，为什么哈利会到威森加摩受审，她也问了。
哈利推了下眼镜，圆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斥着不可置信：“你不看报纸的吗？”
“那报纸从很久之前就是一派胡言了。”塔尼拉回忆着身边人说的话，总结道。
“弗勒斯蒂，你总是那个最让我意想不到的。”哈利绿色瞳孔闪了闪，轻笑了一声，“我在暑假里为了驱赶摄魂怪而使用了守护神咒，被魔法部追踪到了。”
“什么？”塔尼拉大声感叹着，“就这种小事，需要你到威森加摩受审？！我妈妈每天加班到不回家，我以为是为了更重要的事。”
“谁知道呢？”
塔尼拉又走上了一个楼梯，这次她学会了在移动前扶住扶手：“对了，波特，你会守护神咒，那个很难吗？”
哈利只是晃了几下，就稳住了身体，他有些得意地说着：“我觉得不算难。”
“和消失咒比起来呢？”
塔尼拉不知道的是，哈利的消失咒一团糟，在对方的视角里，她的话和挑衅没区别。
哈利一下子收起了笑容，确认楼梯不再移动后，两级并一级地就跨了上去：“比消失咒简单！”
他们已经到了乌姆里奇的办公室门口，塔尼拉用眼神催促着哈利敲门，后者倒是不急，开口道：“这和你想象的禁闭不大一样，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塔尼拉嗤笑一声：“我关过的禁闭可比你多多了，各种材料我都处理过。”
“你在骄傲些什么？”哈利叹了口气，“反正我提醒过你了，我能忍下来，但你别到一半就哭，还连累我。”
哭？
塔尼拉对此表示不解，就凭她在斯内普旁边干了这么久，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起码也超越了纳威，那家伙到现在一看到斯内普都脸色发白。
办公室门打开，这完全就不像个办公室，反而像帕笛芙夫人茶馆，所有东西都盖着带花边的罩布和台布，一整面墙都挂着一组装饰性的盘子，每个盘子上都有一只色彩鲜艳的小猫，脖子上都带着不同的蝴蝶结。这让塔尼拉起了给萨法尔买点可爱小衣服的念头。
“晚上好，乌姆里奇教授。”哈利不自然地说着。
塔尼拉也跟着打招呼。
“弗勒斯蒂小姐，坐到波特先生旁边吧。”乌姆里奇笑着说，哈利已经坐在一把直背椅上，熟练地拿起一只羽毛笔。
桌面上还有一张羊皮纸，是为塔尼拉准备的。塔尼拉瞥了一眼，觉得看上去不过就是抄句子罢了。
她没有走动，双手交叉着：“乌姆里奇教授，在我们...开始之前，我想提个申请，六点是斯莱特林队的选拔。”
塔尼拉用她尽可能真挚的眼神望着乌姆里奇，搬出德拉科教她的那套说辞，复述道：“我作为斯莱特林的级长，我想我有必要带头作为代表，为学院摘下魁地奇杯的荣誉，所以...我能不能提前在七点左右结束禁闭，我的禁闭可以延长到明天。”
“奥，弗勒斯蒂小姐，你的集体荣誉感很让我感动。”乌姆里奇咧开嘴笑得极为甜美，却让塔尼拉觉得自己的话似乎一点都不管用，“但是，你违反了课堂纪律，你妈妈在威森加摩经常说的，我们需要遵循法律规章，是不是？我想我需要秉持公正，不能为你破例。还是说，亲爱的，是谁的话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我想我有必要让你的禁闭再延长一天。”
塔尼拉在心里暗骂一声，这个癞蛤蟆还不如斯内普，斯内普起码还会同意自己的请求，而且他的禁闭只持续两小时，按乌姆里奇的回复，不像是只持续两小时的样子。眼下这个情况，她再多说一句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好了，弗勒斯蒂小姐，可以坐到波特先生旁边，为我写几个句子。”
塔尼拉习惯了做体力劳动的禁闭，她甚至都没有带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乌姆里奇：“教授，我没有带羽毛笔。”
“亲爱的，没事的。”乌姆里奇将一支细细长长，笔尖特别尖利的黑色羽毛笔推到她面前，“我为你准备了羽毛笔，去那边的羊皮纸上写，‘我敬佩你’。”
塔尼拉接过那，想起来少了些什么，又再次怯生生地开口道：“教授，我没有墨水。”
“你不需要，波特先生会给你做示范。”乌姆里奇笑了笑，又转而埋头对付桌上的一堆羊皮纸。
塔尼拉走向那张桌子，好奇地张望着哈利，这一看，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哈利的手背像被手术刀刻开，清晰地刻着“我不可以说谎”，皮肉绽开。血红的伤口又在转瞬间愈合，变为红色的嫩肉，羊皮纸上的字迹鲜红。
这是黑魔法产物！塔尼拉意识到了这点，她转向乌姆里奇，后者则笑眯眯地说道：“快开始吧，不然因为你的延迟...”
她都不用说完，塔尼拉就知道又是加自己禁闭时间。
她抓紧就坐到了椅子上，羽毛笔点在羊皮纸上，迟迟不敢下笔。
如果没有哈利的演示，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写下，可是，当她看到皮肤被划开的那一瞬间，那画面就在自己的脑海里一遍遍重复。
能被想象的恐惧才是恐惧。
坐在对面的哈利轻咳了一声，眼神不自然地瞟了一下。
塔尼拉意识到是他的提醒，她不再犹豫，在羊皮纸写下“我敬佩你”。
手背如灼烧般疼痛，远远比不上初次阿尼马格斯的变身，但比那更难熬。阿尼马格斯的痛苦证明她的成长，而现在的疼痛，完全是一次服从测试。
皮肉随着笔尖划过羊皮纸豁开，而后又合上，变成泛红的皮肤。
塔尼拉抬头，哈利也在看着自己，她能从余光看到乌姆里奇正在盯着他们。
两人手中的羽毛笔都没有停下来。
哈利翠绿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分同情，可能是因为塔尼拉的句子比他的还要糟糕。
而塔尼拉倒是觉得自己只需用写三个单词，至少不用占满整个手背，而且乌姆里奇又没有规定写下名字，她可以敬佩很多人。
两人对视的很短暂，不过他们都未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一毫的软弱，他们对乌姆里奇不可能流露出这情绪，对对方更是。
“我敬佩你。”
她敬佩妮娅，为自己心中的正义发声。
“我敬佩你。”
她敬佩威尔斯，一直都对神奇动物保持着热情。
“我敬佩你。”
她敬佩泰奥菲勒，将家族近乎执念地抗在了肩上，即使和他们所有人都站在了对立面。
“我敬佩你。”
她敬佩科林，从小在高压环境下长大，被迫承担着威尔斯躲避掉的责任，成为了一个完美的继承人。这么优秀的他，继承人的名头反而是有些不够了。
“我敬佩你。”
她敬佩赫敏...用敬佩这个词是不是有些重了？但是无所谓了。赫敏对朋友永远热忱，她聪明的头脑让她稳居年级第一，她善良的心让她总能发现别人注意不到的地位偏差。
“我敬佩你。”
她敬佩德拉科，同为继承人的他要经历的不比科林少，但他都以一副小混蛋的模样示人。他所说的言语虽然刻薄，但句句都是关心，也在慢慢为她自己学会了让步和低头。
“我敬佩你。”
她敬佩哈利...格兰芬多的愚蠢让他和自己一起坐在了乌姆里奇的办公室，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勇气，城堡里到处都在说他是个骗子，可他却依然说出了真相，不过这让更多人觉得他在发疯了。
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羊皮纸上。
塔尼拉这才回过神来，她心虚地瞥了一眼哈利，他最好不要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
对方察觉到了视线，往左边挪了挪椅子，朝窗边努了努嘴。
塔尼拉顺着那看了过去，她的位置刚刚好能看到球场上空，斯莱特林队的选拔已经开始了。几个球员已经骑着扫帚飞来飞去，虽然离得很远，她辨别不出来人员，但是她能捕捉到那抹显眼的铂金色。
对方在空中焦急地转来转去，塔尼拉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找自己。
塔尼拉又偷偷抬头看了几次，最终也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她调整了一下手中的羽毛笔，又在羊皮纸上写下“我敬佩你”。
她的手已经通红一片，那感觉就像有人在上面施了“火焰熊熊”一样火辣。哈利的情况比她还要更糟，已经有痛苦的喘息声从他喉咙里零碎地冒出。
塔尼拉的眼眶也因疼痛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将呻吟声咽了下去，继续在脑海里点着人头，将她所认识的人“敬佩”了个遍，不过没之前那么正经，起码能减轻点疼痛。
她敬佩罗恩，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向人泼脏水。她敬佩斯内普，得一整天都泡在臭烘烘的魔药材料里。她敬佩潘西，对《巫师周刊》上的内容了如指掌。她敬佩布雷斯，能在那么多女孩子里周旋。她敬佩西奥多，从未在魔法史的课堂里昏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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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乌姆里奇的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