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拉和海泽尔不熟悉是真的,和布莱克没有交集也是真的;自从汤姆·里德尔死了之后,他们这一窝黑压压的家伙就一哄而散,没有一个人为他收尸(当然,三天之后连那些残留的灰烬都随风而散了)。这更让奥罗拉唏嘘了,她早就说过了,一个人死之后很容易被全世界都遗忘的呀。
现在好了,她颇有种悲凉感,前老板就这么死掉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招揽这么多斯莱特林,大家都那么懂得独善其身,绝不会为了他冒着被关进阿兹卡班的风险,偷偷把那些飘散的碎屑保存起来,妥善安葬。
要是说还有一个人会为此有一丝丝情绪上的波动——应该就是海泽尔·贝尔了吧。
奥罗拉在和莉莉的谈话中确认了这一点,在这位魔法部职员的嘴里,海泽尔最近经常做噩梦......大部分都是关于她那个罪恶的前老板;听说他会在梦里不停地怨啊恨啊的,只要海泽尔闭上眼睛睡着,就能在梦里听到他无数次的质问。
莉莉抹了一把脸,她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安神剂的药方西弗勒斯改了又改——顺便一提他现在在为邓布利多工作——可是没有任何成效;西弗勒斯说他早就知道这个蠢狮子会给他添麻烦,莉莉只能苦笑。
她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了——只要有人能让海泽尔睡一个完整的夜晚,她甚至愿意承认自己从前确实错得离谱。
奥罗拉一本正经地在自己的本子上写来写去,嘴里念念有词:“或许你们应该找一个更专业的魔药学者。”
“好吧,”莉莉疲惫地说,“虽然这么说不是很好,但是西弗勒斯绝对是整个巫师界里面对魔药最擅长的人了,他都帮不了我们,我想只有......心理咨询,或许会对海泽尔有些作用。”
“恕我直言,”奥罗拉挠了挠那头短短的头发,“你有没有觉得其实她只是有些,嗯,需要独处呢?”
莉莉立刻站了起来矢口否认:“怎么会呢!我们陪在她身边——哦,你一定需要去看看海泽尔的情况,她现在特别不好,特别需要别人的陪伴......她连睡都睡不安稳!你还能让我怎么放心呢?”
奥罗拉在病历本上写了一句:“病人家属情绪激动。”
秉持着一定的职业道德,她清了清嗓子:“最好还是让她到圣芒戈来吧,你知道的,我一般不会在下班之后去看病,因为我的上司现在还在怀疑我偷偷拿走了病人的器官。”
她看到莉莉的脸色千变万化,于是好心地补了一句:“那个病人其实已经死了,我不会对活人下手的——顺便一提,不是我拿的;隔壁跑出来一只饿坏了的猫狸子,它的主人一年才来一次......剩下的你就知道了。”
莉莉表情复杂地沉默了很久,最后干巴巴地说:“我会尽快去法律制订司反馈的。”
“感激不尽,”奥罗拉捧场地鼓掌,“那么,你什么时候会带她来?我是说——带海泽尔·贝尔,正式地来看病。”
莉莉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并不放心海泽尔出门——奥罗拉看得出来。
哎!可爱的莉莉小姐。奥罗拉看着她犹豫的神情,心想,你知不知道对于海泽尔那种傻姑娘来说,你们都围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最忐忑?
就像在室外冻僵的人,是不能直接冲热水澡的。
奥罗拉把自己的笔记本和羽毛笔收了起来:“好啦,如果你想通了可以随时叫我,我愿意为了海泽尔破例一次,怎么样?只要你能说服那个布莱克,让我左右脚同时踏进他们家的大门。”
莉莉叹了口气:“这也是个问题。”
实际上,她觉得西里斯也很需要心理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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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严丝合缝挡住所有阳光的房间内,摆放着寥寥无几的家具。歪歪扭扭的柜子,一张柔软的沙发,上面堆着衬衫和裤子......领带上面似乎沾了什么东西,看起来黏糊糊的;地板上乱七八糟地扔着各种小玩意儿,圆的扁的,在没有光线的房间里像是陷阱似的,等着有人踩在上面;这个房间连一个正经的衣柜都没有,不过——
不过,他们也不是很需要衣柜。
不大不小的床,刚刚好容纳两个人。被子里挣扎着探出一只白皙的手,手的主人似乎状态不太对,痉挛了一下之后死死地抓住了床单,纷乱的褶皱像是小小的漩涡,绽放在她的手下。
然后,她像是过电似的抽搐了一下,力气瞬间缩小,手在松开床单的同时又往外探出一点——也许是实在有些受不住了,她要爬出来。
只是可惜,她的手只是挣扎着、被另外一只宽大到能够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扣住了。
青筋凸起的手暧昧又不容置喙地顺着她的指缝滑进去,死死地握住,十指相扣。
隆起的被子下传来一阵微弱的哭泣,过了半个小时,动静才慢慢消了下去。
西里斯心满意足地抱着海泽尔,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吻,换来海泽尔虚弱的声音:“有汗......”
“哦,”西里斯掀开半边的被子,光着上半身坐起来,“正好,我舔掉了。”
他随手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挂满柳钉的裤子胡乱穿上,又把自己的头发撩开;他已经彻底长开了,裸露的上半身布满诡谲的纹身,顺着肌肉的纹理一直延续到小腹。紧实的肌肉块块分明,不至于太隆重吓到海泽尔——西里斯像是餍足的狮子,看着海泽尔布满红晕的脸,又忍不住低下头亲亲她。
“想吃点什么?”他的脑袋窝在她的颈窝,“我去做,昨天斯特里格送来了新鲜的蘑菇和蔬菜。”
海泽尔被他亲得眯起来眼睛:“奶油蘑菇汤——我们今天去看看艾德里安,我觉得我可以面对他了,好不好?你跟我一起。”
西里斯很想说宝贝,你知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提起来别的男人的名字。
“当然可以,”但是他捧着海泽尔的脸,笑起来,“我从来不会拒绝你。”
距离他们过上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伏地魔给海泽尔造成的心理阴影重到让她夜不能寐,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因为大家觉得只要能够多多关照她,不管什么都依着她来,总会好起来的。
并没有,海泽尔总是会时不时望着天空和病房里昏迷的艾德里安流眼泪;她跟西里斯说:“我有时候是真的不想活下去了。”
西里斯没有否认她的痛苦,也没有说什么活下去,他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她。
他说:“那么我也会跟你一起死。”
海泽尔双眼含泪,看了他很久——第二天,她说我想和你住在一起,可以吗?
西里斯一开始只是老老实实地跟海泽尔在两个房间睡,但是同居的第二天他就难耐地爬到她的床上。他知道海泽尔容易失眠,所以更不会放她一个人独处太久。他会跟她讲自己小时候的故事......其实并不多,大部分都不怎么愉快,然后西里斯会甜蜜地亲亲她:“宝贝,11岁开始,你就在我的人生里了——后面的一切你都知道。”
海泽尔趴在他的身上,有些恍惚。
时间可以如此轻又如此重,她已经和西里斯在彼此的人生中落下了最浓重的一笔——他们早就见证了对方的人生。
不过就算把话翻来覆去说无数遍,海泽尔也还是会失眠......西里斯一边恨死了死去的伏地魔,一边出馊主意:“我知道有方法会让你好好的安眠......”
这对年轻气盛的恋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时候,距离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荷尔蒙的味道。浓重的、跃跃欲试的光在西里斯的眼里闪过,他们就这样开始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一般来说海泽尔都是累到抬不起胳膊才睡着的,西里斯说的没错,睡得太沉的时候确实不会再做梦——不过也有一些难以启齿的地方,海泽尔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点变化,她悄悄问西里斯(虽然家里就他们两个人),自己是不是又在长个子了?
西里斯笑得直不起腰,在她脸上亲来亲去。
海泽尔还以为自己二次发育——哦——他被可爱得不行,更不想放她出门了。
但是不行。西里斯找出来围裙,一本正经地让海泽尔给自己系上带子,像个真正的麻瓜一样钻进厨房去做饭。他其实很擅长捣鼓餐具和食物,远比海泽尔要擅长;他用黄油把洋葱碎炒到透明,又把切好的蘑菇片一股脑倒进锅里。那些蘑菇很快渗出水来,在锅底发出细小的滋滋声;一柄悬空的木勺缓慢搅拌食材,等香味浓起来,面粉从旁边的盒子里飞了进去。
小火将鸡汤煨出香味,最后加入浓醇的牛奶与奶油——西里斯看着门口努力学习的海泽尔,扬起眉毛:“你要试试吗?”
海泽尔看着咕嘟咕嘟的蘑菇汤,灵机一动:“你觉得加进去番茄和柠檬会不会更好吃?”
“嗯哼,”西里斯低着头把小锅端下来,摆到他们的餐桌上——他的手臂上还有一些泛白的抓痕,“明天我们可以尝试一下,请海泽尔小姐先尝尝我的手艺吧。”
这样的生活他们已经度过了半个月,海泽尔做噩梦的频率确实有所下降,但是半夜惊醒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莉莉来看她的时候总是担心会惊扰到海泽尔,于是对待她就越发小心。
其实海泽尔并不需要朋友们过于精细的照顾......老实说,她感觉莉莉比自己还要难过。
詹姆斯对此的评价是:“莉莉只是吓坏了。”
海泽尔也明白,所以她会尽量多多地和他们聊天——哎,莉莉就会露出那种自责和愧疚的表情:“明明我是来为了让你恢复才——”
怎么变成我被你安慰了呢?
莉莉更难过了,每次在他们家都不会待超过三个小时,就要急匆匆地离开。
她们之间似乎多了什么难以逾越的鸿沟,两个人都在不停地为对方考虑,到头来竟然撞得满头金星,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海泽尔的唇齿间弥漫开咸甜的蘑菇汤味,她的衬衫半个都滑了下去,但是她和西里斯在家里的穿着从来没有正经过。
她咽下去嘴里的食物,看着托腮望着她的西里斯:“好吃。”
“那就好,”西里斯凑上前亲她,“友情提醒,加了番茄就不是这个味道了。”
海泽尔笑了起来:“我想——嗯——应该不会中毒吧?”
“理论上是这样的,”西里斯耸耸肩,颈窝处纹上的榛果也跟着动弹,“不过鉴于过去那么多次,你都要说我不够公正,我建议最好把大家一起拉上品尝一下。”
啊哈,海泽尔想象了一下大家面露难色的表情,心里开始冒蔫坏蔫坏的小泡泡。
“真是天衣无缝的谋害,”海泽尔露出一个不怎么乖的笑,“我决定了!等艾德里安恢复,我一定会做这么一份大礼让大家品尝的......”
她真心期盼艾德里安能够苏醒,失忆也好,厌烦她也罢,都没关系的。海泽尔看着碗里浓白的汤,想起来她曾经也和西里斯、艾德里安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那时候西里斯就和艾德里安并不对付——但是好歹还是能相处的。
“你会觉得我很,”海泽尔小声说,汤匙撞在碗的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无理取闹吗?也许是我害了艾德里安。”
她的哥哥,一个无辜的人。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是错的,海泽尔找不到。到头来,艾德里安连成长的环境都和汤姆如出一辙,她不知道这是否也和碎片有关系——谁都不知道。梅丽,那位魔法装置大师在一周之前去世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够解释那个装置。
哦。
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
海泽尔的脑海里短暂地闪现了小巴蒂·克劳奇的脸,听莱姆斯说这个人最近在魔法国际交流合作司工作,和他父亲一样。
她低下头,在西里斯的注视中喝下了最后一口汤,温润的味道顺着咽喉直达胃部。西里斯非常满意,他享受投喂爱人的感觉——然后,他哼着歌把碗筷拿去冲洗,又在一堆零零散散的衣服中精心搭配——这是海泽尔久违的出门。
“要不要穿裙子?”他比划了一下手里的衣服,“最近天气似乎并不好——我找找围巾——”
“在这里,”海泽尔从西里斯身边摸索摸索,“哦!是你上次织给我的。”
西里斯觉得那条太丑了,他脸红地又摸出灰色的羊毛围巾,一低头就看到海泽尔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他看着面前乖乖等待的海泽尔,蠢蠢欲动,于是又弯下腰——背部隆起的肌肉把她挡了个严实,那些红色的抓痕还未消下,就像每天晚上一样,西里斯再次迫不及待地吻上了她的唇。
写得我一直在笑......完结倒计时!
坚持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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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Komoreb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