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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只此一次的任性

海泽尔觉得小巴蒂一定是疯了,疯了?不止吧!她差不多是一路慌乱地跑下楼梯,一直到听到了其他人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才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真实世界。

......不对。海泽尔用力擦了擦自己的脸,不对,什么!刚才应该把他打一顿!这个——这个——她愤愤地去寻找洗手间,呼噜呼噜用水冲了好几遍才肯罢休。

太奇怪了!那种触感,那种突然的袭击,海泽尔没想到吻也能变得这么恶性——这跟她曾经见过的读过的根本就不一样,她再次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划过,她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双疲惫的眼睛,还有因为揉搓而有些泛红的脸。

......

吻。

他、他要吻她。

“你真是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好朋友,”海泽尔双手撑着粗糙的石头台面,不知道在向谁低声说,额前的刘海散落,遮住了她的眼睛,“克劳奇,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因为生气,因为愤怒,所以就要吻她?海泽尔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烧了上来,这算什么?他怎么能如此轻视他和她的来往?她是真心的,她对任何人都是真心希望他们能更好,可是他为什么要用吻来破坏那些珍贵的瞬间?

“长不大,”海泽尔闭了闭眼睛,“竟然这么——这么幼稚!”

她的计划全都泡汤了,原本是打算再去巩固一下幻影移形,好为穆迪的考核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可是现在她心烦意乱,根本就做不到专注,怎么可能再去练习魔法?

海泽尔真是后悔刚才在楼梯上心软的那一瞬间,她停下来和小巴蒂说话。

吻。

在心意并不相通、在互相并不喜欢的情况下,他居然能去吻别人,把爱和感情当什么呢,克劳奇。

一直以来都没人能教会你吗,我只是激怒了你吗?怒火烧光了,褪去了,潮汐迭起,灰烬如同雪花一般飘落。海泽尔觉得有些无力,她根本就没能纠正克劳奇,是的,这么久以来她以为自己多多少少会影响他一点......可是,他只是更偏激了。

脸上的水珠干了,海泽尔深呼吸,在女孩儿们清脆的笑声中,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袍,又正了正领带,直起身子往外走去。

她没办法把这件事当成小孩子的恶作剧,又或者是什么未曾发生过的东西;她注定不会再用曾经的目光去看待小巴蒂·克劳奇,她不会再轻易接近这个人。

任何强迫她去做不喜欢的事的人,她通通都不要再来往。

-

海泽尔努力去维护自己的正常生活,在开学之后她与邓布利多见了一面,他把珍珠项链与时间转换器一起还给了海泽尔,因为这上面的魔法他也了解一二。

“黑魔法的隐匿,”邓布利多说这种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非常到位。我想应该没有几个人能直接看出来,海泽尔,就连我也不可以。”

那克劳奇是怎么第一眼就认出来的呢?海泽尔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但是又很快抛开了这个问题,她现在最不想提起来的就是他。

“是汤姆做的,对吗,”海泽尔问了个傻乎乎的问题,“我想应该不是我自己下的手?”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到现在还没有人能看出来已经施展的魔法出自谁手,也许这可以成为我余生研究的目标。”

他还开了一个小玩笑,想让海泽尔没那么又负担。

也对,海泽尔只能看出来不一样的人在使用魔法的时候会有不同的小动作,比如斯内普。她现在仍然记得他在决斗中那些细微的手势变化,真是神奇。

他和劳伦斯是一类人,可劳伦斯才不会觉得莉莉是低贱的存在。

海泽尔把项链与时间转换器又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她还有一年的时间去把剩余的事情收个尾处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她会在七年级见到汤姆。

那应该也是她死去的时间。海泽尔心想,我不可能自己就迷迷糊糊一股脑跑到几十年前......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高强度的穿梭,她一定会寻求邓布利多教授的帮忙。

那次回到家就已经是极限了,她清楚得很,因为在回来之后,她在梳理头发的时候注意到了几根白色的发丝。

而海泽尔想的却是,还好没有让艾德里安跟着自己一起回家,如果他在家,一定是他为海泽尔打理头发。

到时他一定会发现这些刺眼的白头发,象征着衰老的痕迹出现在了十几岁的孩子身上,出现在他相识仅仅几年的妹妹身上......他无法承受,所以一定会用尽办法去阻拦她。

海泽尔不想看到那种情况。

她谁都不会说的。

-

不过海泽尔也怀疑是不是整个斯莱特林都疯了,汤姆说不定在这个学院里加了什么迷幻咒什么的,海泽尔发现布莱克和诺特也神经兮兮的。

有时候她会和他们在走廊里偶遇,老实说海泽尔甚至感觉自己身上被贴了什么标签,不然他们干嘛要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她?

实在是太多次了。

几乎只要对上视线,她就能察觉到布莱克眼里那些复杂的情绪,搞得海泽尔以为自己是什么易碎的玻璃一样。

她不懂,也不理解,更不明白。

不过这跟她的关系不大,因为克劳奇,现在她也不是很想再给雷古勒斯好脸色,太累了。

太累了。

他们思考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她再没有那么多精力能够与他们来往了;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那次在黑湖边上,他们的态度已经无比明显,永远都不会和她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再次接触到雷古勒斯那种视线之后,海泽尔忍无可忍,她皱着眉头做出很不高兴的表情,在下课的人群中板着脸从他身边经过,一个字也没说。

海泽尔已经吸取教训,对待他们,她是不能再主动说话的。

-

深夜,海泽尔还待在有求必应屋。

她仍然选择在大家吃饭的时候早离开一会儿,不过今天似乎在这里的时间有些长......这已经是学习这门课程的第四周,海泽尔总觉得自己能够在今天成功,所以三个小时过去了,外面早就漆黑一片,她还是不想放弃这一丝的共鸣。

今天一定会成功的。海泽尔闭上眼睛,努力缓解躁动的心,雀跃......然后平复。思考,定位,她要去房间的另一端,那里的墙角放着她的小熊;然后是决心,没错,她一定要到那里,她今天会成功的,她记得那里的地砖缝隙,记得小熊的一只耳朵总是微微歪着;最后——沉着、专注,就像学习阿尼马格斯那样,不要退缩和犹豫,不能分心,只想要去到那一头——

Destination、Determination and Deliberation.

下一秒,海泽尔猛地攥紧了魔杖。胃里忽然传来一阵可怕的下坠感,像有人从身体里面狠狠拽了她一下。整个人如同烈日下的雪糕,她感觉到身体的融化......融合。

耳边任何声音都没有,整个人短暂地陷入一种失重般的空白。再睁开眼的时候,墙角近在咫尺。那只小熊歪着脑袋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海泽尔怔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慢慢回头去看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

她真的过来了。

短距离的移动,也就五米左右,她从门口来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

海泽尔咽了一下口水,耳朵才又听到空气的声音,呼呼,呼呼,这是她的呼吸——她抑制不住地露出笑容,几乎要喊起来了,胸腔中的快乐简直要冲开她的天灵盖,大团大团的愉悦挤在她的喉口,只能发出小声的庆幸:“太好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见到穆迪了,瞧!就算是六周她也确实能完成,甚至更短,她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能够巩固这个魔法。

海泽尔弯下腰把小熊搂起来,额头抵着它歪歪的耳朵,又偷偷地高兴了一会儿。

太好啦。

她真想找个人分享喜悦,海泽尔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又把可爱的熊装进去,背上,推开有求必应屋的大门——

月色亮堂堂,水晶般的光散落一地,泠泠作响,海泽尔踩在上面,听到了清脆的声音。这是霍格沃茨的夜间节目,不知道是哪位教授在楼梯上施加了魔法,普通的楼梯变成了某种乐器,在上面踩来踩去就能听到自己编造的音乐。

想来应该是邓布利多教授的杰作,他跟海泽尔提过,最近他迷上了麻瓜的收音机。

海泽尔觉得有点好玩,这一层应该不会费尔奇过来巡逻吧......她又踩了一下,叮铃咚咚的声音回荡在楼梯上和她的耳边。

“不喜欢音乐的小姐,”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在休息室没找到你,原来跑出来在这里玩?”

海泽尔偏过头去,看到了含笑的西里斯靠在旁边的墙上,双臂环绕,像是等了她很久。

月亮在他们的身后为他染上了一层潮湿而柔和的蓝意,朦胧得仿佛梦中......海泽尔愣了一下,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西里斯挑眉:“不是吧,难道你认不出我来了?”

他走上前来,好以整暇地拉过海泽尔的手,带着她往旁边走......月亮紧随其后,他们踩在新的平台上面,一个有点坡度的地方,他拉着她的手,带着她旋转,脚步错落,泉水叮咚般的声音在他们脚下响起,又不舍地消散在空气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开始的,西里斯的手松松地扶着海泽尔的腰,他低着头,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认真,没有任何轻浮的意味;海泽尔还是没有说话,不过她其实也不会跳舞,对舞蹈的认识停留在儿时上过的芭蕾课——好歹是没有踩到西里斯。

“要不要猜猜这是什么音乐?”西里斯问,“我觉得你应该听出来了。”

海泽尔和他两手交握,在月色中跳舞——她终于笑了起来:“是詹姆斯的摇篮曲吗?”

西里斯愣了一下,他们跳到一个更明亮的地方,好让他看清楚海泽尔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容——哎呀,她立刻就收回去了,好像不想被他捕捉到似的。而西里斯的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流淌过粘稠的甜蜜,他哼了一声:“是我的镇魂曲,海泽尔,你真的是很坏的狐狸。”

“你知道吗,”海泽尔眨眨眼,“在故事里,狡猾是狐狸最大的优点——”

其实西里斯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音乐,他只是喜欢,喜欢在这种无人的时候与她牵手。

没有辉煌的舞厅与隆重的演奏乐队,甚至收音机都不存在;礼服更不要说了,两个人都穿着普通的黑袍,里面是普通的衣服......没有特意整理的发型和妆容,没有闪亮的首饰或者提前准备好的玫瑰花。

月光,明亮又脆弱的月光,停留在他们的舞步中,与不成调的音乐一同附着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静谧地守护着两个年轻的孩子。

就像开头莫名其妙一样,他们的舞蹈也结束地莫名其妙,翩飞的黑袍落下,海泽尔转得脑袋有点晕:“你跳的是什么,和这首音乐好像不太符合呢!”

西里斯坦荡荡地说:“因为舞蹈是我编的,音乐也是。”

“哇哦,”海泽尔很捧场地鼓掌,“原来是格兰芬多的艺术家。”

西里斯弯下腰,帮她把粘在额头的头发别开:“是吗?整个霍格沃茨都不会有人再像我一样这样带你玩吧?”

海泽尔和他对视,他们两个一起笑了出来。

可是在笑什么呢,谁也说不清。

叮叮咚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一起往格兰芬多的休息室走去。

“我有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西里斯走在她身边,双手抄兜,朝着她的方向倾身:“想听,但是我知道不是我最想要的好消息。”

海泽尔歪歪头,疑惑地问:“你想要什么?”

你。

“你会知道的,”他含糊地说了一句,“好吧,现在是我们狐狸小姐的好消息揭晓时刻——”

他实在是擅长把氛围搞得古灵精怪,海泽尔的注意力又被拉回去:“我赢了,西里斯。”

西里斯“嗯?”了一声。

海泽尔压着声音和喜悦小声说:“就在——看到你的几分钟之前,我学会幻影移形了,怎么样?我比你要快,是不是?”

西里斯低着头看她。

海泽尔很少会这么得意和骄傲,她总是温和的自持的,不像他喜欢在任何时刻都彰显自己的存在。她会叽里咕噜说很多没那么刺激的话题,可是他喜欢......可他喜欢,甚至近乎贪恋。他从来没有放弃过靠近她身上那些温和的东西。

时间有些长,以至于他都要忘记了,他对海泽尔的第一次心动就是——那个笑容。

她坐在扫帚上,笑着对他说飞行的感觉可不止是不错。

那么张扬热烈的笑容,那是他第一次想要靠近她。

可是中间发生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他想要去触碰,可海泽尔只会远离。

他明白这个女孩的心意,她是一个绝不要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的孩子,所以他才会更加焦急——你到底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呢?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西里斯猜到她的家人出了事,但是他怎么能在她已经很痛苦的世界再次加深废墟的痕迹呢。

......他做错了很多事,最错的就是不应该让海泽尔知道鼻涕精会在那个夜晚去到尖叫棚屋。

他永远不会后悔自己做的选择,可是——

西里斯笑了一下,他也学着海泽尔的样子歪头:“我要怎么相信呢?”

哎呀,这倒是她没有想过的。霍格沃茨内部一向禁止使用幻影移形,只有那个神奇的屋子不受控制——她怎么让西里斯相信呢?

“下次练习我叫上你?”海泽尔问,“嗯——”

“海泽尔,”西里斯打断了她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只需要蛮横一点。”

蛮横?

海泽尔不知道这个词语和她学会了魔法有什么关系,她的脸上浮现出可爱的困惑:“可是西里斯,那不是幻影移形的口诀吧?”

这个玩世不恭的男孩脸上没有笑容,那是一个认真又平静的表情,他看着海泽尔,他们两个停在休息室的门口,胖夫人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再依赖我一点,”西里斯说,他变得没那么从容,撩开眼前微卷的头发,“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对你来说也是。海泽尔,忘记那个告白,好吗?”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仍然爱你,这句话我不会收回,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记得那个......那个让你哭泣的地方。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海泽尔,也许你说得对,我就是这么一个自大的家伙——”

“我没说过哦,”海泽尔说,“西里斯,我从没说过你自大,我只是很生气你不把朋友当回事。不是吗?莱姆斯已经很用心在维护大家的关系了,可是你却把斯内普叫了过去。”

西里斯的眼珠艰难地转了一下,他看着海泽尔同样认真的脸,晦涩不明地嗯了一声。

“你跟莱姆斯说过真心的对不起吗?”

“......嗯。”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是他知道,假如不把这件事说清楚,海泽尔是不会把他的在乎纳入“认真”的行列的——她只会觉得他莽撞又不择手段。

“做得很好,”海泽尔背着手笑着说,“在不知道哪里错的时候就已经在改错了,你以为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吗?西里斯,做得很好啊。”

又来了。

永远不会悲观的你。

西里斯只觉得有几只幼小的狐狸钻进他的心脏,在里面拳打脚踢,他叹气:“我输了。”

“嗯?”

“我要怎么劝你依赖我呢?”他无奈地笑了起来,“我希望你能任性一点,又或者只是——算了,我知道你不会的,当我没说吧。但是忘记那个告白,好不好?”

“哦,”海泽尔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哦......从一开始我就说了呀,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真的。我做过很多任性的事情——而且,为什么要忘记呢?”

这倒是西里斯没想过的回答,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凭着本能,诚实又诚心地、缓慢地说:“因为,你不开心。”

你不开心,海泽尔,你要躲开我。

他们仍然没有走进休息室,方才飘摇在空中的音乐似乎又缥缈地响起,萦绕在这雾霾蓝的月光中,在他们的视线中。

“我已经很任性了,”海泽尔的唇边绽开小小的微笑,“喏,我现在站在这里跟你聊天不算任性吗,你向我表白——我不觉得这是可以被我忘记的事情,西里斯,你也要记得你的真心啊。你说过的话不都是真的么?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忘记?”

“——而且,我从没有答应过你的表白,刚才却跟你一起跳舞,不算任性吗?”

西里斯几乎是没有思考,甚至有些急切:“怎么可能......我不在乎——我不在乎这个,我只要你开心。”

是的,他只要她开心,要她像最普通的普通人一样生活就好了,从他爱上她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无数次在幻想他们一起手拉手,在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夜晚,抛下一切离开魔法界了。

只要他们两个能在一起,只要她能再次露出那个快乐的笑容。

海泽尔低下头,她似乎叹了气,又好像没有,飘忽不定的呼吸弥散,她看着西里斯那延伸出来的纹身,漆黑的图案缠绕着他的手指,然后和她的交缠。

“你会原谅我吗?”她说。

“什么?”

海泽尔深深地呼吸。

如果现在她还有对不住的人,那就是——西里斯。

“你有点笨,”她低着头喃喃说,“我对你没那么好,可是我——”

我没办法,我不能,我做不到就这么再从你面前离开了。

西里斯听不清,他不知道海泽尔在说什么,也看不到她的眼睛;他只能沉默地,靠着本能地拥抱了她。

这就是他的回答。

小宝心动in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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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只此一次的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