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诅咒的根源是极端的孤立,不论血缘与情感。
纯粹的极致是毁灭,混合才能引入新生。
血脉破咒术是纯粹的摧毁,在摧毁诅咒的同时会将血脉毁灭,使用者的生命也会因此终结。
所谓御守之力,即是在双方建立真正的情感联结后,在仪式中接纳彼此的血液进入身体。
掺入杂质的血脉会与诅咒间产生短暂的缓冲带,而这个瞬间便是唯一的机会。
原理似乎简单易懂,却从未有过成功的案例。
失败的代价很沉重——那个与使用者血脉相融的人,往后余生都会被同样的诅咒纠缠。
粗略读下来,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整个卷轴基本都在针对希尔德伦家族的诅咒。
如果只是如此,哈利·波特为何不愿透露?
如果某人真心保守某个秘密,说明这个秘密一旦泄露,会为他本身带来严重损害。
残卷中的重点只有情感与血脉,其中血脉的特殊情况没有泛用性,但“深度情感联结拥有力量”的结论几乎前所未见。
哈利·波特,或者他背后的其他人,在防止谁得到这条信息。
但我并不打算向他求证,既然哈利·波特上次没有开口,这次也不可能破例。
回顾整个方案,最令我为难的不是抓住瞬间的机会,而是情感联结。
联结必然是双向的,如何衡量“真正”的程度也是难点。
我可以蛊惑别人爱上我,但如果要试着爱人,这是我从未亲身涉足的领域。
脑中一团乱麻,我知道这种时候该短暂放下思绪,抬眸间却与不知何时读完了上卷的哈利·波特对上视线。
他坐在那里,不知盯着我看了多久,猛然目光相接的瞬间愣了几秒,随后羞赧地别过脸去,假装无事发生。
我没心思追究这个意外,起身走到哈利·波特面前,伸手向他示意。
“看完了?”
失去了维系表象的耐心,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真实的冷淡,哈利·波特怔愣抬头对上我的目光,双眼微微瞪大,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在我居高临下的注视下,他最终什么都没说,沉默地与我换回了残卷。
他在失落吗?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但短时间内接受的信息量太大,我需要安静的私人空间整理思绪,实在没有心力探究他的情绪了。
独自离开那间空教室,这场谈话最终以我的匆匆告别收尾。
圣诞舞会当晚,哈利·波特孤身一人等在礼堂门口,身处成双成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形单影只。
他有些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我的身影,我则恶趣味地绕到他身后,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哈利·波特迅速回头,目光在我酒红色的长裙上短暂停留,最终锁定在我的双眼。
他有些局促地抿唇,眼神小幅度乱飘了一瞬,略带僵硬地率先开口。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闻言挑眉,毫不心虚地迎上他的视线。
“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的?”
几秒后,哈利·波特在对视间败下阵来,羞恼地别过头去,避开了我的眼神。
“......不,我没有。”
他小声嗫嚅着,但我听清了。
挽上哈利·波特的手臂时,我感受到他正在发烫,溢出的灼热体温几乎焐热了身体周围的一层空气。
若非他看起来并无异样,我甚至要怀疑他发烧了。
侧头看了一会哈利·波特瓶绿色的礼服,红与绿按理说是互斥的,此刻却在衣摆间奇异地融合了。
哈利·波特循着我的目光看去,竟在某一刻与我的想法共鸣。
“或许,我们应该提前说好颜色。”
他轻声说着,恰好是并肩时能听清的音量。
“这样也不错,至少足够亮眼。”
我含笑回应他,忽略那些投来的视线,目不斜视走进了圣诞晚宴的开场。
我早已习惯万人瞩目,毕竟无论在哪里,我都是最受关注的那个。
开场舞是支忧伤的曲子,我牵引着哈利·波特一进一退,在舒缓的节奏中放松步伐投入其中。
旋转间,酒红色裙摆轻柔扫过瓶绿色的布料,正如我们虚握的双手,若即若离地贴合着。
哈利·波特紧张地跟随我的脚步,垂眸注意着我的步幅,唇角绷紧成直线,好在全程没有踩到我。
穹顶的星空随我一同旋转,我牵着他踏出最后的舞步,一曲终了。
默契地对视间,我们领悟了彼此的意图,于舞池中无声告别。
离开前,我多看了一眼威克多尔·克鲁姆与赫敏·格兰杰的方向,他们正雀跃地相视而笑,眼里再容不下他人。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爱吗,到底是种什么感受呢?
关于建立情感联结的方式,我依旧没有头绪,但观察他人的相处应该会带来启发。
我穿行于一对对亲密的舞伴间,有人含羞带怯地拉手,也有人面不改色地喂着蛋糕。
共同点是,他们都是快乐的,笑容蔓延在彼此之间,喜悦的氛围令人无法插足。
我向来擅长观察研究,此刻却前所未有地犯了难。
那种情绪能够落入我眼中,但尝试与之共感时却像隔了层纱,无法真切地触碰到。
上一次如此心无旁骛的喜悦是什么时候?我靠墙回想着,却无法从记忆中得到只言片语。
不知何时转为吵闹的音乐令我难以思考,孤身踏上庭院积雪时,我在寂静中后知后觉寒意刺骨。
不只是体感的寒冷,还有胸腔骤降的冰凉。
我突然意识到,那种快乐本该唾手可得,唯独我从未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