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可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哈利，连眨了好几下眼睛，她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秦可可问道。
哈利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似愧疚，又似愤怒。
“我是为你来的。”哈利道。
闻言，秦可可不由得心头一暖。“你是听说了我被审查，特意过来为我作证的吗？”
秦可可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哈利看着秦可可，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慢慢地摇了摇头。
秦可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她心里涌起一个不好的猜测，但随即又被她压了下去。
“那你是来华公干？还是来看我的？”秦可可再次问道。
“算是……公干吧……”哈利的声音有些艰涩。
“能让法律执行司的司长亲自来，是有什么大案子吗？”秦可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但她的牙齿却在咯咯作响。她不得不咬紧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是关于使徒的案子。”
“哦，那看来，是有进展了，真是太好了。”
张清凌在一旁清了下嗓子，提醒这二人旁边还有他和张素真在。
秦可可看向张清凌。
“我就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秦可可用普通话问张清凌。
见秦可可自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张清凌瞥了哈利一眼，吐出两个字。
“前天。”
秦可可呼吸一滞，她猛地闭上眼睛，强压住涌上来的酸涩。半晌，她重新睁开眼睛，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也就是说，我刚被你们控制，他就来了。他是个巫师，从英国有直接可以传送到美国的魔法壁炉，想必，来华国也有类似的渠道。他根本不需要像麻瓜那样，做十几个小时的跨国飞机。”
秦可可的语气非常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工作中的琐事。
“他能出现，就说明，对我的怀疑和指控根本就不存在。他是最能说明我这五十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的人。”秦可可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但我还是被捕了，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你们需要我被捕。”
秦可可吐出一口气，重新看向哈利，用英语问道：
“我这鱼饵，钓出了什么？”
哈利整个人抖了一下，他没想到秦可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猜到了他做了什么。不，她应该能猜出来的。在美国的那段时间，他见识过许多次秦可可的智慧了，不是吗？
“一个隐藏在超算中心将近一年的间谍。”哈利答道。
“刘萱。”
秦可可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哈利点点头。
张清凌在一旁发出了感叹。
“哇，小秦，你这脑子真不白给啊，感觉你挺适合干我们这行的。”
秦可可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
她对张清凌道：“我情愿我是个傻子，什么也看不出来。”
张清凌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既然你猜得差不多了，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刘萱这条线牵扯到使徒这个犯罪集团。本来，我们还需要留着她，继续深挖她背后的人，但这次她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己露出了马脚。”张清凌叹了口气，“好在她还算机灵，把你推出来当替罪羊。”
“她不是因为机灵才把我推出来当替罪羊，而是为了除掉我，才把我推出来的。”秦可可特意用英文说了这句话。
哈利一直站在一旁听着秦可可用普通话与张清凌交谈，他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他能从二人的表情猜测一些他们的谈话内容。在秦可可用英语说刘萱把她推出来是为了除掉她时，哈利立刻跟上了她的思路。
“是的。”哈利对秦可可的结论给出了肯定，“使徒一直在追杀秦小姐。”
张清凌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秦可可听到哈利用了“秦小姐”这个称呼，不由得自嘲地笑笑。
“看来，英国方面并没有跟华国进行必要的信息共享啊。”秦可可用英文，嘲讽道。
“是啊，波特先生，贵国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跟我们说了？”张清凌也用英文问道。
哈利被秦可可的嘲讽刺得难受，紧接着张清凌也发出了诘问，这让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计划制定的时候，有许多线索我们还没有得到。从秦小姐处得来的三段记忆碎片，也是在返回伦敦后才得以被分析，所以有些线索还没来得及与贵国沟通。”
哈利从口袋里抽出一卷羊皮纸递给张清凌。
“这个是秦小姐全部五十天的行踪报告，由我国魔法部正式出具，上面有我们魔法部部长以及我——法律执行司司长的签名，我们担保内容完全属实，没有隐瞒和篡改。”
张清凌没看羊皮纸上的内容，只是把它递给了张素真。
张素真捏了一个手诀，默念了一句什么。突然，他的面前出现一个脸盆大小的蓝色发光法阵，他把羊皮纸卷塞进法阵中央，然后羊皮纸卷就凭空消失了。紧接着，法阵也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
目睹了这一切的秦可可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华国的魔法？不对，应该是法术。
“你这是凭空捏了个虫洞？！”秦可可看着张素真，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年轻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只是一个小传送阵。”张素真有点腼腆地笑笑。
“所以，祖国妈妈在月球背面拿烟头烫外星人屁股，也是真的喽？”秦可可问道。
秦可可跳跃的思维让张素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求助地看向张清凌。
“小秦，你真会开玩笑，哈哈哈。”张清凌隔空点点秦可可，笑了起来。
“我保密等级不够，所以不能问，对吧？”
秦可可秒懂张清凌的糊弄学。
张清凌岔开话题，“有了英国给你出具的证明，你的嫌疑已经可以洗清了。但你暂时还不能露面，这个假象还得维持一段时间。”
被确认了心中猜测的秦可可感到非常失望，她深呼吸一次，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希望我的父母不要太过着急，他们岁数大了，我爸还有冠心病，别因为跟着我担惊受怕的，再出点什么问题。”秦可可道。
听到秦可可的担忧，张清凌开口安慰她。
“我们有人一直陪着他们，表面上是对他们进行监视，实际上是保护他们，他们不会有事的。”
秦可可点点头，想到自己父母还要被国安监视，她的心里就十分难受。
哈利突然开口，“我有些话想跟秦小姐聊聊，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单独的空间？”
张清凌笑道：“当然可以。”
他站了起来，张素真也跟着收拾电脑。
“你们可以在这儿谈。”
张清凌向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回身对着秦可可的方向挥了下手。禁锢着秦可可的审讯椅咔哒一声打开了，变成了一把不太舒服的不锈钢椅子。
审讯室的门关上了。
秦可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蜷缩在审讯椅里半天，让她觉得腰酸背痛的。
“可可……”哈利开了口。
秦可可停住自己拉伸的动作，转向哈利。
“还是叫我秦小姐吧。”秦可可语气冰冷。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好啊。”秦可可重新在审讯椅上坐下，“我洗耳恭听。”
哈利看着再次竖起高墙的秦可可，只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人捏在了手心里。
他拉过张清凌刚刚坐过的椅子，在秦可可对面坐下。
“英国和华国联合制定了一个计划，共同对你进行监视，希望能够抓住想要追杀你的人。”哈利缓缓开了口，“这个计划制定于你在机场遇袭之后。我们发现，使徒对你有很强的兴趣，因此推断，用你也许能够引出他们的人。”
秦可可没有接话，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哈利。
哈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后续，你在UCLA的期间，实验室的服务器一直在被人攻击，试图获取你在UCLA具体做了些什么的信息。这一点，赫敏当时也告诉你了。返程途中，咱们遭遇空袭，更是证实了试图对你的势在必得。所以，在你回国后，华国方面就对你展开了暗中的监视，进而发现了刘的异常。”
“起初他们以为刘只是一个普通的、被人收买的间谍。但她把你举报给了国安，试图把窃取情报的罪名嫁祸给你，我们就意识到了她应该也是使徒的手下，只是她应该不知道魔法相关的事情，所以觉得把你交给国安，可以除掉你。”
“我对你们的计划不感兴趣。”秦可可打断了哈利的讲述，“事实上，我对当诱饵并不反对，。我可以为赫敏当，我同样可以为了我的国家当。”
秦可可顿了一下，盯着哈利，眼睛一眨不眨。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哈利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秦可可站了起来。站着的她并没有比坐着的哈利高出多少，但她仍然需要这微小的、居高临下的位置。
“我问过你很多次，你有没有帮我处理好国内的事。你每次都说没问题，但是呢？我还是沦落至此，被羁押，被监视，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卖国贼。”
秦可可的声音开始无法控制的颤抖。
“你知道过去这两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什么都不能说，因为我不能违反你们的保密法，因为我说了会被人当成脑子有病。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对他们说，找能让我坦白的人。我甚至不确定，他们能不能听懂我这句话的意思！”
说到最后，秦可可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哽咽。
她抬手抹去不知什么时候流出的眼泪，继续说道：
“别跟我说什么怕我泄密，我的大脑封闭术是你教的。我能扛过MACUSA的记忆搜查，我相信我应付一群麻瓜还是不成问题的。”
秦可可逼近到哈利跟前，低头看着他那双曾让她心如鹿撞的翠绿眼眸。
“所以，回答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着泪流满面的秦可可，哈利攥紧了拳头。他多想为她擦去泪水，拥她入怀，但他好像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计划制定的时候，我……还没有爱上你。”哈利艰难地说道，“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傲罗，只是法律执行司的司长，我选择了利益最大化的方式。”
“我没有想过……我后来……会爱上你。但那个时候，已经无法更改这个计划了……涉及到两个国家的合作，很难……”
“爱？哈利波特，你说你爱我？！”秦可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哈利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他伸出手，把秦可可的手握在掌心里。
“是的，我爱你。”
秦可可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甚至在自己的衣服上蹭着刚刚被哈利抓过的地方，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她退了一步，呵呵笑了起来，眼泪随着笑声，一颗一颗流下来。
“爱？这就是你欺骗我的借口吗？怎么，有了这个字，你做的一切，就可以被原谅了，是吗？”秦可可道，“你说爱，那好，你爱上我以后，为什么不说呢？回到伦敦好几天，你一个字都没提。我姑且当你为了保密，那么我被抓的时候呢？你不是前天就来了吗？你就在旁边看着我被审问，被折磨，是吗？”
“我没有……”哈利试图解释。
“够了！”
秦可可尖叫着，打断了哈利。
“我为金妮感到悲哀，跟你自己的感受比起来，她就像一件垃圾一样被你丢弃了。我跟她相比，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跟你哈利波特的伟大事业比起来，我算什么？我应该对能为你提供利用价值，感到万分荣幸才对！”
哈利被刺痛了，他再也无法压制自己的情绪。
“你还不是自己偷偷就跑了？你有为我的感受想过吗？就因为你对这段感情感到没有未来，你就那样抛下我，走了？头一天，你还也拉着我的手说什么追寻真正的自由，第二天，你就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哈利口不择言的指责激起了秦可可更加激烈的反抗。
“我很庆幸我就这么走了，没有再投入更多感情，因为你根本就是个自私的混蛋！被你爱上，真是倒霉透了！”
秦可可尖锐的声音在不大的审讯室里回荡。二人瞪着对方，丝毫不肯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