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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五十章 家庭

维奥莱特总算是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尖叫棚屋,远远地。它位于霍格莫德村郊外,是一栋破旧荒废的建筑,看上去像一座被长期废弃的棚屋。窗户被木板封死,花园杂草丛生。她站在围栏外侧耳倾听了一会,没有听到传闻中的噪音和尖叫,雪越下越大了,维奥莱特的手冻得有些发麻,她有些沮丧,因为她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冲破这个围栏到屋子里去看看,虽然她也的确没有看见可以让人进去的入口。

有些抱歉的看向已经冻得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哈珀,他强挤出笑容,好像无论维奥莱特做什么他都乐意一块陪着去。这让维奥莱特更愧疚了。

“我们回去吧,回城堡去。”维奥莱特讪讪开口提议道。

听到她的话,哈珀也有点松了口气,不得不说这天气实在是太糟糕了,这样的天气出现在室外的确不是一个好主意。

寒风库库的刮过,吹的脸颊生疼,他们甚至没机会在开口说话,只是戴着斗篷的兜帽闷头前进,但是在进入城堡排队接受检查的时候,维奥莱特眼尖的发现排在他们前面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和秋。他俩走的很近,迪戈里弯腰在和秋说悄悄话,秋看上去并不排斥他的靠近。

此时此刻,特别想和别人分享这个八卦,但是一扭头,发现自己身边站着的是斯莱特林的哈珀·普威特,维奥莱特就闭嘴了。

第二天就是圣诞假期,维奥莱特和帕德玛一块坐上了回家的霍格沃兹特快列车,她有些烦恼的撑着头看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突然后悔答应回家这件事情,她和谁都没说过,但是……她有点害怕回家。

“维奥莱特,我不得不提醒你,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五次的长叹气了。”帕德玛本来在和她的姐妹帕瓦蒂说话,实在是在意维奥莱特这次回家的态度,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她身上。

“你是在担心皮得斯那边吗?”帕德玛问道。

“谁?哦泰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维奥莱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确这次还得面对泰特来着。这也是烦恼得一部分,但是更重要的一部分是……维奥莱特看了一眼坐自己对面的这对双胞胎姐妹,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回家之后,也有了一个姐妹。

是的,早在她开学后的第三天,爸爸就寄了猫头鹰过来,她的小妹妹出生了,还不忘记附赠了一张照片,维奥莱特盯着看了很久,她不敢置信,那只没毛的红猴子是和她有着相同血缘的妹妹。

也许是一开始忘记和维奥莱特提她母亲怀孕这个事情过于失责,之后的每一个阶段父母总算是醒悟了过来,要让每一个家庭成员都有参与感,所以,小妹妹出生后的名字是听取的维奥莱特的意见,她叫薇薇安·洛林。

其实对于这个妹妹的存在维奥莱特感觉很复杂,她一方面觉得自己长大了,的确离开父母之后有了新的生活,而且充斥着各种新奇的魔法,所以她无法给父母做更多的陪伴有些愧疚,但是一方面又享受着父母对自己全部的爱,所以会怀疑新成员的到来是否会让自己本来就日益稀薄的存在感在这个家消失。

她不想做消失的那个孩子。

薇薇安的名字也是在提醒着父母,他们还有一个小女巫的孩子。

维奥莱特不确定父母是否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但是几个月过去了,她看着照片里的薇薇安从没毛猴子变成一个肉嘟嘟的小婴儿,并且有着和自己一样颜色的头发和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一种怎样的态度去对待她。

“帕德玛……我想问问你……”维奥莱特犹豫着开口,但是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都看向自己,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算了,没事。”再次长长的叹气,这对姐妹没有参考性,她们自打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一起生活了,肯定没有类似于自己这种不知道要怎么和突然出现的姐妹生活的烦恼。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非常有默契的没有开口继续追问,可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毕生课题,是无法靠参考别人的答案所回答自己内心疑问的。

火车快到站的时候,维奥莱特的心跳比平时快。不是紧张,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有一个人站在胸腔里敲门,敲了很久,门快开了,但她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当她踏出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父母在站台上等她。迪克拉斯帮她拎箱子,安德丽娜站在旁边,怀里没有抱孩子。

“薇薇安呢?”维奥莱特迟疑的问。

“在家,保姆看着。”安德丽娜温和的说道,“我们先来接你。”

她没有说“薇薇安太小了不能来车站”。她给了维奥莱特一个理由——让她觉得自己是被优先考虑的那个。

维奥莱特注意到了。她没有说“谢谢”,但她看了母亲一眼,目光比暑假时柔和了一些。

安德丽娜穿着驼色大衣,围巾系得很规整,头发是新吹过的,妆容精致得看不出疲惫。她看起来和维奥莱特记忆中一样,保养得当、体面、无可挑剔。但维奥莱特注意到,母亲抱她的时候,力度比平时轻了一些,时间也短了一些——像是不太敢用力,怕自己撑不住。

和佩蒂尔姐妹告别后,维奥莱特跟着父母坐上了车,迪克拉斯在前面开车,安德丽娜坐在副驾驶,和暑假一样。但不一样的是,安德丽娜没有一直在后视镜里看她。安德丽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上的疲惫是藏不住的。维奥莱特注意到母亲的脸色比夏天差了一些,嘴唇的颜色淡了,眼下的青黑色重了。她在心里记了一下——回霍格沃茨以后要查一下魔药配方,有没有能补气血的那种。

“妈妈,”维奥莱特犹豫着还是开了口,“你还好吗?”

安德丽娜睁开眼睛,在后视镜里对她笑了一下。“挺好的,就是晚上睡不太好。”

“薇薇安闹的?”维奥莱特问。她再次主动叫那个名字——薇薇安。她起的。薇薇安·洛林。但维奥莱特在脑子里叫她薇薇安的时候,觉得这个名字更像是她亲手挑的礼物。

“她倒是不怎么闹,”安德丽娜的语气非常轻描淡写,想让女儿安心,“是我自己睡不踏实。”

迪克拉斯从后视镜里看了维奥莱特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那一眼被维奥莱特捕捉到了——里面有某种她不太会形容的东西。不是心虚,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种“我欠你什么但不知道怎么还”的忐忑。她假装没看到。

车子拐进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打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反射出一种温暖但不真实的质感。维奥莱特把书包从脚边拎起来,抱在怀里。书包里有她在霍格沃茨买的几样东西——一盒比比多味豆,一块巧克力蛙,还有一只会跳舞的纸鹤,是她在霍格莫德村的店里随手拿的。她不知道这些东西给一个婴儿合不合适。婴儿能吃比比多味豆吗?肯定不能。她有点懊恼,觉得自己应该买点别的。

门开了。新来的保姆抱着薇薇安站在客厅里,婴儿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像是在抗议什么——大概是该吃奶了,或者该换尿布了,或者只是单纯的不高兴。

维奥莱特站在门口,没有动。她有些踌躇,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这是姐姐,”安德丽娜走过去,从保姆手里接过薇薇安,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婴儿的脸朝向维奥莱特的方向,“姐姐放学回家了。”

薇薇安停了一下。她的小拳头从嘴里抽出来,湿漉漉的,在空气里胡乱挥舞了一下。然后她看到了维奥莱特——也许不是“看到”,婴儿的视力还没发育到能看清三米外的人脸。她可能只是听到了一个新的声音,闻到了一个新的气味。但她的小脑袋转向了维奥莱特的方向,眯着眼睛,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维奥莱特走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腿自己动的。她走到母亲面前,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薇薇安比她想象的小。不是“婴儿都很小”的那种小,是“这也能活”的那种小。小到让人觉得造物主在设计人类的时候,一定是很用力地偷了懒。

然后她看到了薇薇安的眼睛。棕色的,和她的一样。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像两颗碎掉的星星。

维奥莱特的喉咙突然紧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发现,这个孩子和她共享同一套色彩基因。不是“我妹妹”,是“我眼睛的颜色在另一个人的脸上”。这件事她从来没有想过,但当它真实发生的时候,它像一只手,从她胸腔里伸进去,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心脏。

“薇薇安,”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

薇薇安眨了一下眼睛。不是回应,是本能。但维奥莱特把它当作回应。

安德丽娜把薇薇安往维奥莱特的方向递了递。

“你要不要抱一下?”她的声音轻轻的,带有一点点小心翼翼地试探。

维奥莱特有些害怕的摇了摇头。“我怕摔了她。”

“不会的,”安德丽娜安抚着她,“你坐在沙发上,妈妈把她放在你怀里。”

维奥莱特看了看母亲的脸。母亲的疲惫是真的,但此刻她看着维奥莱特的眼神是另外一种东西——一种“我看到我的大女儿在看我小女儿”的复杂表情。里面有欣喜,有忐忑,有一点点害怕——怕维奥莱特继续说“不”。

维奥莱特坐到沙发上,把后背靠在垫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把两只手伸出来,摆成一个自己也不知道对不对的姿势。

安德丽娜有些迫不及待的把薇薇安放进了她的怀里,就像害怕她突然改变主意一样。婴儿的重量比想象中轻,也比想象中重。轻的是她的身体,重的是她在你怀里这件事本身。

薇薇安被这个新的姿势弄得不舒服,皱着脸哼哼了两声,然后——安静了。她的小手不知怎么抓住了维奥莱特的衣领,攥得很紧,像是怕自己掉下去。她的脑袋靠在维奥莱特的臂弯里,透过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比成年人高一些,像一个小小的暖水袋。

维奥莱特低头看着薇薇安的头发。浅麦金黄色的,维奥莱特看过自己刚出生时候的照片,头发也是这个颜色,越长大倒是会越偏棕色。她感觉那些发丝好像扫过了她的脖子,头发很软,软到像是没有长好。她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一下。薇薇安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她的眼睛和我的颜色一样。”维奥莱特说。

“是的,”安德丽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点哑,“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维奥莱特抬起头,看着母亲。她站在沙发的另一端,手扶着椅背。她的眼睛红了。

维奥莱特看了爸爸一眼。迪克拉斯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没有喝。他看着沙发上的两个女儿——大的抱着小的——他的表情是维奥莱特很少见到的。此刻,他脸上的线条是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他看到维奥莱特在看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最后他把那杯水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把手插进口袋里。维奥莱特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维奥莱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以为这个暑假她一个人在难过。但其实不是。爸爸也在难过。他难过不是因为“女儿不理我了”,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让女儿不难受”。他是一个成人,但在这件事上,他不比维奥莱特多知道什么。他也是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了荆棘,扎了一手的血,但不敢喊疼,因为他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受的。他比维奥莱特更早地承受了这一切的代价——在他知道维奥莱特生气之前,他就已经知道“我们做错了”。

维奥莱特低下头,看着薇薇安。薇薇安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吸声很轻,像一只小动物。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贴在眼皮上,偶尔颤一下。

“薇薇安,”维奥莱特又轻轻叫了一声。

婴儿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在她胸前胡乱抓了一下。像是回应。像是说:“我在呢。”

维奥莱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难过的眼泪。是那种——她说不清。她以为自己回来之后会觉得被取代、被遗忘、被放在第二位。但此刻她抱着这个小孩,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嫉妒,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和她有一样眼睛、一样头发的人。多了一个抓着她的衣领睡觉的人。多了一个也许——只是也许——会爱她的人。

她哭了。她看着怀里闭着眼睛的薇薇安,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婴儿的被子上。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不想让父母看到她哭。但她不知道的是,安德丽娜一直在看她的后脑勺——头发分缝的地方,头皮露出来一小块,和薇薇安一模一样的发旋。

安德丽娜没有说话,但她拿了纸巾,轻轻地放在维奥莱特旁边的手。维奥莱特没有抬头,但她抓住了安德丽娜的手。那只手比她记忆中的粗糙了一些——可能是怀孕后少擦了护手霜。但她还是认得这只手。这只手帮她洗过脸、扎过头发、盖过被子、在站台上挥过无数次“再见”。

晚饭的时候,维奥莱特的面前被推过来了一个慕斯蛋糕。是迪卡拉斯推过来的,他没有说“多吃点”,也没有说“你在学校瘦了”。他的表情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宝贝女儿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维奥莱特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送嘴里。味道和以前一样,应该是地铁口那家,之前爸爸从公司回来的时候总会给她带的那一家。她突然觉得有些东西没有变。不是“什么都没变”——变了,妈妈的身体差了,爸爸的精神变疲惫了,家里多了一个需要半夜起来喂奶的婴儿。但她面前还是那块小蛋糕。这个没有变。

“爸爸,”她说。

迪克拉斯抬起头看向她。

“很好吃。”

晚上,维奥莱特躺在床上。门被轻轻推开了。安德丽娜走进来。她穿着家居服,脸上的妆已经卸了,头发散在肩膀上。没有化妆品的遮掩,维奥莱特看到她的疲惫——眼下的青黑、嘴角的细纹、皮肤的光泽度比以前差了一些。但她的脸还是好看的。她是那种骨相很好的人,老了也会好看。

安德丽娜在她床边坐下,掖了掖被角。维奥莱特注意到她的手——指甲还是裸粉色,但甲缘的皮有点干了。她以前不会这样的。她以前连护手霜的品牌都要严格筛选。

“你暑假说的那些话,”安德丽娜的语气里是温柔和愧疚的,“妈妈记得。”

维奥莱特看着天花板。

“你说得对。我们没有告诉你,是我们不对。”

维奥莱特没有接话。

“但妈妈不是故意的。”安德丽娜的声音低了下去,“妈妈当时……很害怕。”

维奥莱特转过头看她。

“三十九岁,”虽然现在是迟了,但是安德丽娜觉得还是得把事情完整的告诉她,“医生说这个年龄怀孕有风险。妈妈每天都在算——吃多少、动多少、指标在不在范围内。你爸爸每天下班回来第一句话不是‘今天怎么样’,是‘今天检查结果怎么样’。”

她停了一下。

“后来出了点状况,卧床保胎。妈妈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不能工作,不能出门,不能给你寄信。”

她的声音有点抖了。

维奥莱特沉默了很久。

“你们可以告诉我。”维奥莱特有些固执的说,“你不做,爸爸可以做。他也可以写信。你们谁都没写。”

“是。”安德丽娜诚恳地说,“我们谁都没写。这是我们的错。”

维奥莱特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个小小的水渍痕迹,像一朵云。

“我当时很生气。”她说。

“我知道。”

“我现在不那么生气了。”

安德丽娜没有说话,把手放在维奥莱特的手背上。

“但我还是觉得……”维奥莱特停了一下,“你们有了她之后,会不会就不那么需要我了?”

“小维,”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是第一个。你永远是第一个。不是因为你是老大,是因为你教会了我们怎么做父母。没有你,我们不知道怎么做她的父母。”

维奥莱特的眼眶又热了。

“妈妈需要你。”安德丽娜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爸爸也需要你。薇薇安也需要你。她需要你教她怎么念咒语,怎么骑扫帚,怎么对付学校里的坏男生。”

维奥莱特笑了一下,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没入枕头里。

“她才几个月大,”她说,“等她上学还有好多年,要等她十一岁才知道,而且,我们还不知道她会不会也是个小女巫。”

“是或者不是都可以。”安德丽娜亲了亲她的脸颊,”但你也有很多可以教她的。“

维奥莱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妈妈的手。那只手还是糙的,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倒刺。她记得这双手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它们会在厨房里和面、在花园里种花、在钢琴键上弹出她认不出的曲子。现在它们只会抱薇薇安、喂薇薇安、哄薇薇安睡觉。但此刻,这双手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门口传来脚步声。迪克拉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马克杯——热牛奶。

“给你热的,”迪克拉斯也走到了床边,他的手也搭在了维奥莱特的手上,“你妈妈说你晚上喝牛奶睡得好。”

维奥莱特接过杯子。牛奶的温度刚好,不烫嘴。她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上奶沫。

“爸爸。”

“嗯。”

“你们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迪克拉斯举起了一只手开始宣誓。

“能。”他的语气里是信誓旦旦。“以后不管大事小事,第一个告诉你。”

“骗人是小狗。”维奥莱特说。

迪卡拉斯笑了一下。“骗人是小狗。”

安德丽娜也笑了,眼角有细纹,比以前深了,但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维奥莱特觉得,这个家被缝补过了。不是回到原来的样子——永远回不去了。但被缝补过的东西,有时候比原来更结实。因为你知道它裂过,你会更小心地捧着它。

第二天早上,维奥莱特是被哭声吵醒的。不是她的哭声,是薇薇安的。

她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哭声从隔壁房间传过来。然后她下了床,穿着睡衣,走到婴儿房门口。

保姆正在给薇薇安换尿布,爸爸妈妈应该都在楼下,他们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我来吧。”维奥莱特突然说道。

保姆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为难“这是我的工作。”

“我想试试看,或许你可以教教我?”

事实证明,换尿布挺难的。薇薇安不喜欢躺着,她的腿一直在蹬,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像是在抗议“你到底会不会”。维奥莱特把新尿布垫在她屁股下面,扣子还没扣好,薇薇安又蹬了一下,尿布滑了。她只好重新来。

保姆站在旁边,看着,有些着急,其实她更想自己动手,这样不仅更快,也更又保障。

维奥莱特终于把尿布换好了。她低头看着薇薇安——婴儿的腿被包在尿布里,像一只蚕蛹。她忍不住戳了一下薇薇安的肚子。薇薇安抓住了她的手指。和昨天抓衣领一样紧。

“si……si……”薇薇安说。不是叫姐姐,是吐泡泡。

但维奥莱特把它当作叫姐姐。

“早上好,薇薇安。”她说。

薇薇安吐了一个更大的泡泡。

维奥莱特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那种从胃里升上来的、控制不住的笑。她想起帕德玛在霍格沃兹特快上和自己的姐妹一起聊天一起玩闹。

她看着怀里这个和她有着同样颜色眼睛和头发的小东西,心里那个“我怕我不喜欢她”的念头,像冬天的雪,被春天的太阳晒化了。不是一下子化的,是一点一点地、悄无声息地,在她注意到之前,就已经变成了一摊水。

然后她想到: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人爱她。不是“取代”,不是“分割”,是“增加”。她从父母那里得到的爱没有变少——变了,但变的是形式,不是分量。父母的表达方式不同了,但那些深夜的辗转反侧、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笨拙的道歉——它们都是爱。只是换了一种维奥莱特以前不认识的语言。

她现在开始学着听懂那种语言了。

“薇薇安,”她说,“你要快点长大,我也想和你聊天说话。”

薇薇安打了个哈欠。

“如果你也是个小巫师,”维奥莱特不禁开始幻想起来,“姐姐还会教你很多别的。魔咒,变形咒还有怎么打魁地奇。”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顿了顿,看着薇薇安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柔和,“以及……怎么当一个好姐姐。”

薇薇安闭着眼睛,小手还抓着她的手指。她大概不知道维奥莱特在说什么。但她没有松手。这个细节,维奥莱特记了很久。久到她后来在以后工作疲惫一个人加班到深夜的时候,还会想起来。

一个婴儿抓着她的手指,不松开。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家”这个字,原来是动词。不是名词。它不会因为你离开而消失,不会因为你生气而破碎。它会变形、会受伤、会需要修补,但它不会消失。因为有人在你不在的时候,等着你回来。等你回来,把你喜欢的蛋糕推在你面前。等你回来,握紧你的手。等你回来,叫你的名字。

“维奥,下来吃早饭吗?和薇薇安一起。”

“来了,妈妈。”

薇薇安Vivienne,寓意:有活力的,鲜活的。与魔法世界的关联在于,在经典的亚瑟王传奇中,薇薇安是“湖中仙女”的名字,她是位强大的女巫,赠予亚瑟王神剑,也曾困住魔法师梅林。

这章的剧情是之前评论区有些人所担心的一些情况的回应吧,我其实一开始写大纲的时候没想这么多,多一个家人不是坏事,不是来和你分担父母的爱,而是多一个人来爱你。

好的,继续写我喜欢的故事吧,也希望你们会喜欢。发现自己大纲的时间线有超多bug,在努力思考怎么修改弥补,这一章的实际更新时间其实是凌晨2:45分。

预告一下,泰特和维奥莱特快分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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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五十章 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