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人鱼的研究就在这里告一段落,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哈莉都没有再主动思考过要怎么对付那些尖嘴獠牙的东西,她只是在赫敏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敷衍几句,告诉她它们只是一群生活在冷兵器时代的原始鱼,没什么好担心的。赫敏为她的态度感到生气,因为她觉得哈莉的轻敌一定会给她招来大麻烦,她一方面气得不想再搭理她,另一方面,又忍不住为她担心。
“行了,敏妮,你犯不着担心这个,”罗妮手里端着菲比,眼睛抬也不抬,“哈莉不会有事的,我们有邓布利多呢。”
“上一个死在三强争霸赛的勇士说不定也是这么想的!”赫敏带着怒气说。
“我不会有事的,我发誓,我已经了解过它们是什么东西了。”
哈莉此刻正坐在地上给自己的光轮2000擦油,这是把跟了她四年的老伙计,扫帚枝子已经有些散,但木柄仍然光洁,也许是找球手这个位置性质所决定的,扫帚没有受到太多外伤,只是日常训练的正常损耗,她还是把人见人夸的靓帚呢。
“就凭跟马尔福的几句谈话?”赫敏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你连书都不肯翻翻。”
“你已经替我翻过了。”哈莉毫不客气地说,“再说了,你不也没找到什么其他信息吗?也许我们对人鱼了解的已经够多了。”
“那不是我的责任!”赫敏大叫道,“我受够了,哈莉,你不能一直依靠我去给你们查东西,你应该自己上点儿心!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哈莉不明白赫敏指的是什么“教训”,她转头看向罗妮,罗妮给她一个“没办法”“不知道”的表情。
“别那个表情!”
赫敏一把把书扔到罗妮床上,书脊贴着后者的脸擦过去,罗妮站起来——
“你干什么?”
“我受够了!”赫敏怒吼道。
哈莉终于意识到自己把事情闹大了,她放下扫帚、护理油和海绵,站起来想要弥补自己刚刚闯下的祸,却根本不敢靠到赫敏身边去。
“行了,”赫敏指着她,“我知道你要干什么——道歉,认错,再好像是配合我一样乖乖坐下来翻几页书,多练几个咒——得了吧,哈莉,你到底在意什么,我甚至怀疑你究竟有没有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不是只有伏地魔才能跟你一决生死(罗妮在旁边惊惧地喊“别说那个名字!”),如果你就打算靠个什么漂浮咒、烈火熊熊,还有那个只管一个小时的腮囊草就去挑战人鱼——我向你保证,就算那些人鱼不会真的伤害你,就算邓布利多可以保护你,你也绝对会把自己置于险境——你一直很擅长这么做!”
哈莉张了张嘴。
罗妮惊呆了,她疯狂地朝哈莉使眼色:说点儿什么!
“至于你——”赫敏话锋一转,矛头指向罗妮,罗妮瑟缩地看着她,赫敏“哼”了一声,看上去是强硬地将要说的话压了下去,而罗妮绝对相信她在心里早就打好稿了,也许是想着下回骂她说出来会更合适。
总之,赫敏带着一肚子怒气,踏着重重的步伐,“哐当”一声关上房门,把自己隔绝在寝室门外。
“她刚刚是不是骂了我一通。”片刻后,哈莉问道。
“除非你觉得那是夸赞。”罗妮抿着嘴说,“不过她这回没有骂我,这真是……受宠若惊。”
“你还不习惯了。”
“哈哈。”罗妮的笑声很尴尬,就像是为笑而笑那样。“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等她冷静。”哈莉答。
“别担心,哈莉,她就是太紧张了,”罗妮耸耸肩,“赫敏妈妈一向很担心她的小宝贝哈妮。”
哈莉不语,只是又坐下来擦扫帚。
“不过说真的,她完全是多虑了,邓布利多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可是他最喜欢的学生。”哈莉没有搭话,而罗妮自顾自地说,“就算他不管你,去人鱼那儿找宝贝又有多危险呢?大不了不要了就行,时间到了,你还没找着,就之间游出水面,再珍贵的宝贝也没有小命值钱不是?大不了让小天狼星再给你买。”
哈莉闷哼一声,罗妮认为那表示“行”。
“好了,别不开心了,”她躺在床上,用余光看着一言不发的哈莉,“明天我说说她,当个事儿办。”
哈莉依旧没说话。
“你别这样啊——”罗妮一屁股坐起来,看着哈莉留给她的沉默的背影,“她就是爱担心,你知道的,怎么还气上了?”
“我没生气。”哈莉终于吭声了,她的声音低闷,话卡了半截,又咽回肚子里,说:“算了。”
“算什么啊?”罗妮翻了个白眼,为调和关系感到烦闷,这活以前不是她干的,大部分时间里,哈莉才是那个中间人。
“搞不懂你们。”她破罐子破摔道,“随便你吧。”
罗妮气呼呼地睡着了,哈莉心不在焉地擦完扫帚,也悄悄爬上了床,她脑子里还回荡着几小时前赫敏说的话,她难道对自己的性命不上心吗?当然不,她相信自己是世界上排在前几位希望自己活得长长久久的人之一,她爱她的生命简直胜过爱世界上任何其他事物,但同样的,赫敏没有说错一点,她真的也很擅长将自己置于险境,她已经习惯危险了,这种东西从预言诞生的那一刻就与她如影随形,十一岁后,她与它更是密不可分的伙伴,她甚至无法否认自己在内心深处有点儿渴望它——危险,同时也意味着恐惧、未知,与兴奋。
或许还有胜利。
“你真是疯了。”她小声咒骂自己。
“吱——”
——门被推开了。赫敏带着一身寒露从图书馆回来。
哈莉闭上眼睛,因为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我知道你没睡。”赫敏主动开口,克鲁克山走到她脚边,长长的毛发绕着她的脚踝,她站在哈莉床边。
哈莉睁开眼睛:“对不起,敏妮。”
“为了什么?”赫敏问。
“我不知道。我对比赛的态度?”哈莉轻轻说,“但我也没有不上心,只是人鱼听起来确实不怎么可怕。”
赫敏坐下来,低头看着她好半天,终于叹了口气。
“哦,哈莉。”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一些哈莉看不懂的东西,但哈莉,她本能地相信那是一种赫敏已经原谅她不再生气的信号,于是将头抬起来,放在赫敏腿上。
“别担心,我会安全回来的。”
赫敏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没有说话,直到克鲁克山催促似地“喵”了一声,她才再度开口:“我相信你,哈莉,你总会安然无恙的。”
第二天早上,罗妮揉着睁不开的肿肿的眼睛醒来,发现自己的另外两个室友睡在一张床上,只感觉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魔幻玩笑。
“你们在干什么?”她问,话说到最后声音甚至有点尖,克鲁克山被惊得从她隔壁的床上跳下来,于是罗妮的嗓音再拔高一度:“还有克鲁克山?!”——见鬼,这只猫以前从不跟人一起睡,今天睡在她们中间,跟她俩孩子似的。
哈莉被她问得莫名其妙:“睡觉。还能干什么?”
赫敏也被吵醒:“你干什么,罗妮,现在才早上……”她看了看表,“哦,九点了,哈莉,我们昨晚睡得实在太晚了。”
罗妮看向她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你,你们……”她吞了一口口水,像下定某种决心般,“原来是这样。”
“什么?”哈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忽然不想听维罗尼卡·韦斯莱对她们所生出的什么高见了。
“别担心,哈莉,还有赫敏,我不会说出去的。”罗妮的眉毛一高一低,神色充满敬佩,“你们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想说什么?”赫敏也坐直了身体,疑惑地看向罗妮。
罗妮给她们一个“我懂的”的眼神:“你们才是一对,丽塔·斯基特是错的,哈莉爱的不是我,是你。”
哈莉和赫敏对视一眼,摇头,双双发出一声冷笑。
“诶你们——”罗妮欲言又止。
“再睡一会儿,好吗,罗妮?”哈莉怜爱地看着她说,“睡醒了你就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蠢话了。”
罗妮抿嘴,罗妮不语,罗妮躺下。
“睡就睡。”她一个人在被窝里嘟嘟囔囔。
“不对!”她又坐起来。
“又怎么了,罗妮?”赫敏无奈地问。
只见罗妮抱着枕头站在床边:“如果你们不是在搞拉拉,我也要一起睡。”
哈莉惆怅地看着奋力往床上挤的红毛:别挤了,罗妮,我的床上根本无法容纳这么多人。
罗妮似有所感,抬起头来,很睿智地看着哈莉:“如果你的心能容纳那么多人,没道理你的床装不下。”
“什么?”哈莉确定自己这回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但罗妮很了解她,所以她更好奇的是,她心里又住了什么人?哪儿来的“那么多人”?
罗妮没有回答,她依旧致力于把枕头塞进她和赫敏的中间,取代原来克鲁克山卧的位置。
“学校应该把床加宽一点儿,”她费力地说,“三个人都躺不下,马尔福成天说他爸爸捐钱,钱都去哪儿了?”
地窖里,斯莱特林一间男寝靠里的床上,德拉科·马尔福打了个喷嚏。
“你感冒了吗,德拉科?”克拉布盯着他紧闭的帘子问。
“没有。”回复他的是德拉科烦闷的声音。
“那你还在为哈莉·波特而伤心吗?”克拉布追问。
“没有!”克拉布金头发的室友的声音尖锐起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伤心。”
高尔对着克拉布拼命摇头,做口型:别问。
晚了,因为德拉科·马尔福又生气了——他用力撩开自己的床帘,一把把门打开。
“你要去哪儿,德拉科?”克拉布三问。
德拉科转过头,用一双瞎子都知道哭过的泛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咬牙切齿说:“别问了。”
——他“哐”地一声关上门,以此作为这段谈话的句号。
“说了让你别问。”高尔挑挑眉看向克拉布,“现在好了,大少爷又生气了,咱俩这两天又得受气了。”
克拉布看着紧闭的门,皱着脸问:你说哈莉·波特对他刺激是不是太大了?”
“反正一直都这样。”高尔习以为常道,“我要是波特,我也不选他。”
“你真刻薄。”克拉布谴责他,几秒后笑了起来,“不过我也是。”
两个快乐的胖子躺在宿舍床上,一个悲伤的瘦子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帘子后面,一只匀称的人鱼在帘子后面的玻璃外面朝瘦子挥挥手里的刀——
看什么看,小子?
瘦子不语,只是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丑死了。……
他不屑地想,人鱼有什么好好奇的,难道马尔福不是更有吸引力吗?
一点儿品味也没有,波特。
烦死了。
早知道不喜欢你了。
写着写着逐渐开始放飞自我。
赫敏说“哦,哈莉”的语气大体可参考麦考夫在直升机上看着夏洛克的“oh, sherlock, what have you done”
另外,其实本章写起来最费事的是小马(实则写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在OOC的边缘疯狂试探)(也有可能早就探出去了只是我不知道,不过既然大家都看到这儿了,我就当你们爱看),本来一次性写完的一整章,然而,在发的前一天晚上忽然想改一下,因为1.0版本小马太惆怅少男了,我其实觉得他也没那么忧伤(小马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2.0版本是阴险小马,那版其实味儿很正,然而问题就在于味儿太正了,写出来搞得我很被动,不适用于目前剧情构想。
所以,此处其实是3.0版本(小马你一个人三个版,能不能付我点儿金加隆) ,而且是3.0的删减版,删减了一大堆小马内心活动。
你要问内心活动是什么的话,就是自恋大少爷发牢骚。为了不让我们的马年吉祥物占用太多篇幅,故删去。
最后,附上本章小剧场1234——
(1)
我的室友爱上了我的室友——
罗妮(震惊,捂嘴):原来你们!我不会说出去的。
哈莉,赫敏:求求你做个人吧。
罗妮:如果你的心能装下这么多人,那你的床也可以。
哈莉:谁?我的心里装了谁?
罗妮:你自己知道。
小马:有我吗?有我吗?
大马:瞧你不值钱的样子,丢人。
克拉布,高尔:你觉得有吗?我觉得没有。哈哈哈哈哈。
(2)
关于行踪神秘的德拉科——
其实一连好几天都在帘子里面看人鱼。
人鱼:烦死了,成天在这儿看,看什么看。
小马:丑死了,一点都比不上我。
(3)
《地窖人公》人鱼回到家后——
人鱼(雄):我跟你讲,这几天老有个人类一直看我,我觉得他一定是羡慕我的美貌。
人鱼(雌):人类何能及君也。
(4)
《黑湖鱼公》小马晚上做梦——
小马:这两天我细细看了,你问长问短的人鱼长得比我差远了。
小哈:人鱼何能及君也。
小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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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Chapter 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