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斯庄园的时光流逝得仿佛比伍氏孤儿院要快。在家养小精灵无微不至(甚至可以说战战兢兢)的伺候下,在特里斯坦·米尔斯那近乎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关爱中,我迅速适应了作为米尔斯家小姐的生活。
房间堆满了最新款的长袍、精美的首饰和来自世界各地的魔法小玩意儿,这倒是有我穿越前的待遇了,我失笑。
汤姆被安置在离我房间不远的客房,待遇优渥,却始终带着一种客居的疏离。
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开放的家族藏书室里(我敢肯定一本有关于黑魔法的书都没有),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与魔法、血统、权力相关的知识。
尼尔斯,我名义上的哥哥,偶尔会出现在藏书室,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我们,偶尔会就某个复杂的魔文或一段晦涩的魔法史提出精准而刁钻的问题,与其说是交流,不如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试探和衡量。
……
几天后,特里斯坦正式宣布,他将举办一场晚宴,向整个英国魔法界的纯血家族宣告我的回归。
家养小精灵们忙碌得脚不沾地,水晶吊盏被擦拭得熠熠生辉。长廊两侧的祖先肖像们也一改往日的严肃,好奇地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瞥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内,我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女孩穿着一件银绿色调的丝绒长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月光石。外面还披了一件银色的长袍,袍角绣着精致的米尔斯家族纹章——紫罗兰和利剑。头发被精妙地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剔透的、带着神秘光泽的紫色。这是我第一次正式穿上属于“米尔斯小姐”的礼服。
“只有最杰出的米尔斯,才会遗传到这双眼睛。”尼尔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倚在门框上,已经换好了正式的墨绿色长袍。他双手抱胸,那双与我同源的紫眸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身为兄长的别扭认可。
“紧张吗?”他问,语气依旧平淡。
我转过身,裙摆划出优雅的弧线:“比起紧张,更多的是好奇。比如,今晚会遇到多少像你一样的斯莱特林?”
尼尔斯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他走上前,出乎意料地伸出手,替我正了正鬓边的银色发卡——那是他下午默不作声放在我梳妆台上的。“记住,你代表米尔斯,你的眼睛,就是你的权柄…妹妹。”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妹妹”。虽然语气还是那么硬邦邦的,但动作却带着生涩的维护。
晚宴当晚,米尔斯庄园灯火通明,如同落入凡间的星辰。大厅穹顶被施了魔法,映出璀璨的星空,空气里漂浮着悠扬的魔法音乐。穿着华丽长袍的男巫女巫们举杯交谈,衣香鬓影,流光溢彩。
我挽着特里斯坦的胳膊,站在他和尼尔斯身边。那句“这是我失而复得的血脉,我的珍宝——玦云·米尔斯”落下时,我接受着各色目光的洗礼——好奇、审视、惊艳,或许还有不易察觉的嫉妒。
汤姆则穿着米尔斯家为他准备的合体黑色长袍,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他收敛了在孤儿院的尖锐,展现出一种符合场合的、近乎完美的礼仪,但那双黑眼睛却像最精准的仪器,冷静地记录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态、交谈,评估着他们的地位和价值。
他能够注意到,玦云拥有的,他同样被提供——精美的长袍,藏书室,甚至此刻站在这个核心圈子的“资格”。这是玦云无声的要求,也是特里斯坦为了女儿而做出的妥协。
“看看这是谁来了,”特里斯坦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他微微抬手,迎向新到的客人,“马尔福家族。”
玦云抬眼望去。走来的是一个铂金色头发的中年男巫,神情倨傲,但又带着不含任何感情的微笑。身边是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有着和他父亲一样的标志性的铂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带银边刺绣的长袍,容貌俊美。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质——一种与生俱来的、仿佛浸入骨髓的风度翩翩,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这就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特里斯坦,”朱厄尼斯·马尔福开口,声音圆滑,“恭喜你,找回了明珠。”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纯粹的、对美丽事物和珍贵血统的欣赏,“这位就是玦云小姐吧?真是令人惊叹的容貌,这双米尔斯家族标志性的眼睛……阿布,来见过玦云小姐。”
阿布拉克萨斯上前一步,动作优雅无可挑剔。他微微躬身,执起我的手,一个轻如羽毛的、标准的吻手礼。“很荣幸见到您,米尔斯小姐。”他的声音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却又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他抬起眼,灰蓝色的眼眸像笼罩着晨雾的湖泊,温和,却让人看不清深处。
“欢迎回到我们的世界。”
他的礼节完美无缺,笑容无懈可击。但我却敏锐地捕捉到,在那片温和的雾霭之下,一闪而过的、纯粹的好奇,以及一种……同伴相认般的微妙审视。他不是我想象中傲慢无礼的马尔福,他的高傲隐藏在那无懈可击的风度之下,更深,也更难以捉摸。
“谢谢,马尔福先生。”我收回手,回以同样得体的微笑,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怯场。
就在这时,另一个略显喧闹的家庭吸引了注意。布莱克家族。
为首的是气场强大、神色高傲的布莱克夫妇,他们身边站着一个高挑的女孩,是沃尔布加·布莱克,她黑色的卷发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跟在她身后的是她的弟弟阿尔法德,一个看起来更活泼些的男孩,以及……一个躲在兄姐身后,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女孩。她有着柔软的黑色卷发和温柔的褐色眼睛,穿着保守的深色长袍,正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指。那是柳克丽霞·布莱克。
但无疑,布莱克一家有着优良的相貌。
沃尔布加径直走向特里斯坦,礼节性地表达了祝贺,但她的目光在扫过我,尤其是我身边的汤姆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轻蔑。她对麻瓜出身的巫师(或她认为的)有着根深蒂固的排斥。
阿尔法德·布莱克显得更跳脱一些,他对我眨了眨眼,似乎在无声地打招呼。而柳克丽霞,在哥哥姐姐与主人寒暄时,悄悄抬起眼,对上我的目光,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低下头,脸颊泛起微红。
晚宴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进行。我周旋于各大家族之间,举止得体,谈吐不凡,很快赢得了“不愧为米尔斯家女儿”的高声评价。
……只要我想,我可以获得任何人的喜爱。
汤姆则始终在我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沉默,却存在感十足。他观察到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与玦云交谈时那无可挑剔的礼仪下隐藏的探究,也注意到柳克丽霞·布莱克偶尔投来的、带着善意与羞涩的目光。
尼尔斯不知何时出现在汤姆身边,声音平淡无波:“感觉如何,里德尔?纯血的世界。”他的问题像他的人一样,直接而难以回答。
汤姆看向他,黑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很有……秩序。”他选择了一个中性的词。
尼尔斯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秩序之下,是更复杂的规则。”他抿了一口酒(骗你的其实是葡萄汁),目光投向正在与一位格林格拉斯家女士交谈的玦云,“保护好她。我知道你的内心不满足于此。在这个世界里,她的身份既是护身符,也是靶子。”
这话听起来像是兄长的嘱托,但汤姆听出了更深层的意味——这是认可,也是警告,更是将他与玦云捆绑在一起的暗示。
晚宴接近尾声,宾客逐渐散去。阿布拉克萨斯在离开前,再次向我致意:“期待在霍格沃茨与您再见,米尔斯小姐。”
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我笑着打趣道:“看来这几个小时的相处我们并没有熟悉啊,可以的话,叫我玦云吧,阿布。”
他显然有些错愕了,那双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好,玦云。”
……
我回到房间,卸下华丽的装扮,换上舒适的睡衣。窗外,庄园的灯火渐次熄灭,归于宁静。房门被轻轻敲响,是汤姆。
他走进来,一如既往地沉默,但眼神比平时更加幽深。
“怎么样?”我问,递给他一杯家养小精灵准备好的热牛奶——这是她在孤儿院就养成的、分他一半的习惯。
汤姆接过杯子,没有立刻喝。“马尔福……比想象的复杂。”他顿了顿,看向玦云,“那个布莱克家的女孩,似乎很怕你。”
“柳克丽霞?她只是害羞。”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几颗星星在苟延残喘,“至于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我回想起那双隐藏在温和下的灰蓝色眼睛,“一个有趣的对手,或者……朋友?”
汤姆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望向黑夜。“我们需要盟友,”他声音低沉,“也需要弄清楚,哪些是可以利用的‘秩序’。”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在华丽的地毯上投下两道并肩的影子。纯血世界的大门已经向我们敞开,带着它的繁华、规则、机遇与陷阱。
而我们,这两个从尘埃里爬出来的灵魂,已经准备好,要在这片新的战场上,攫取想要的一切。
我超喜欢阿布的~~
谢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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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