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阿不福思顿时有点吃不准她的立场。
普莱西恩·布莱克肯定不是凤凰社,起码就他所知,这个女人就肯定不是凤凰社。但她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他们内部的事情。
比如,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姓邓布利多,不知道他和大名鼎鼎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有什么关系,更不知道猪头酒吧源源不断地为凤凰社提供消息。
这女人有鬼。
阿不福思眯起了明亮的蓝色眼睛,凶悍地极了:“我姓什么名什么关你什么屁事?你要把我抓起来吗!你一个新上任的小崽子要迫不及待大显身手了吗?!靠欺负一个平民百姓?”
恐吓只对心存恐惧的人有用,对普莱西恩没什么作用。
她也非常理解阿不福思的不满,他们游击战式的抽查的确影响人家的生意。
不过他们其实是采取了两步方针,第一步钓鱼,第二步逮捕。
随机抽查只是为了建立反走私小组的威慑,以及获得民众的支持。
目前看来还是挺有效的,反正报纸上只会报道反走私小组取得的巨大成果,还有感谢信,不会刊登那些民众的投诉。
那些被逮捕的那些走私犯中,只有两人手臂上有明确的黑魔标记,现在已经转交给法律执行司处置。
还有四个人身上有黑魔标记的贴纸或纹身。被脱光搜身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捂着屁股大喊,那只是一个骷髅头和蛇!不是黑魔标记!
走私也不像以前那样轻拿轻放了,基本都是五年以上的刑期。负责这一流程和法律执行司那边对接的,是阿米莉亚·博恩斯。
普莱西恩点名把她调来给自己工作。
虽然现在阿米莉亚说话还硬邦邦的,但迫于工作,还是会和普莱西恩说两句的。她的工作做得很出色,毋庸置疑。
相较之下,猪头酒吧的老板就难缠得多了。
“邓布利多先生——”
“叫我阿不福思!”老板一阵恶寒,仿佛听到那个名字就要捅别人一刀。他讨厌别人叫他的姓氏,简直就像在叫他那个光辉伟大的哥哥一样!
他们兄弟关系时好时坏,阿不福思被好一顿劝说后,终于烦不甚烦地同意做凤凰社的编外人员。允许他们在猪头酒吧传点消息,或者给凤凰社通风报信。
为了阿不思那个愚蠢的可笑的虚伪的理想!
“我们可以秘密合作,就像凤凰社和傲罗司的合作一样。”普莱西恩悄无声息地放下了一袋金子,“我们尽量少打扰,或者在外面逮捕也行。但我们需要您的消息,走私、非法交易……您明白的。”
这才是她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她要是不亲自走一趟,阿不福思下次就要为了他三瓜两枣的酒钱把傲罗们赶出去了——别惊讶,别的老板干不出这种抗旨不尊的事,但阿不福思他敢硬刚。
这些金子来路反正也不干净,都是他们组里缴收来的,有一部分来源于走私物品的拍卖。
别的不说,普莱西恩他们组最近因为创收得太厉害,又被迫扩充了规模。
现在是一个十一人的工作小组,傲罗五个,管控司两个,执行司两个,贸易司两个兼文书。偶尔还要从事故和灾害司借两个人来干活。
那叫一个人才济济,百花齐放。
阿不福思可没有那么清廉,他一把用自己的脏抹布把钱袋子扫下,装模作样地用抹布擦桌子,依旧不怎么服气地轻哼了一声:“你休想——”
“既然您收下了,就是代表您同意了和魔法部的合作。顺带一提,钱袋子上有魔法契约。”普莱西恩说,“非常高兴和您达成共识,阿不福思。”
这家伙居然这么黑!比他还黑!阿不福思本来想的是就算收了钱那又怎么样!不办事又咋了,她竟然还有这手!
魔法契约!这下想赖都赖不掉了!
阿不福思眼睛一瞪,手指着门:“快滚吧你!”
等下次再拜访猪头酒吧的时候,只是简单的抽查。普莱西恩就带了露易丝,并允诺她一会可以早点下班,免得孩子放在爸妈家里不放心。
“谢谢!今天是我女儿的四岁生日,我要是能早点回去她肯定高兴疯了。”露易丝的脸上露出明媚的笑。
和普莱西恩共事的这段时间,露易丝打心底觉得她不错。小组里的工作要比傲罗司轻松很多,算是把傲罗司原本的一部分工作也抽出来,单独成立了一个小组。
由于从各个部门都调取了人手,工作效率也大大提升。他们简直像车轮一样势不可挡地滚滚前进。
被肃清过好几次的猪头酒吧看着都比以前窗明几净多了,里面的巫师依旧乱糟糟的,但起码没胆量再叽里咕噜地商讨哪里接头,哪里有什么货。
现在的走私、非法交易的代价太高了,被逮到就是蹲大牢,罚金罚到下辈子去。还不如去交易所等等低价货呢。
“最近怎么样,阿不福思。”普莱西恩敲了敲吧台胶黏的桌子,看着阿不福思一脸“小崽子,你有本事给老子等着”的表情时,露易丝的魔杖已经抽了出来。
傲罗司最近火速通过了一项法案,允许他们在危机时刻暴力执法。
一道红光迅速地射向了楼上那个佝偻的黑色身影,木制栏杆都被炸飞了——
他在窃听!他实实在在地把耳朵附在了钥匙孔上窃听!里面有东西,他看上去也不是什么正派人物。露易丝相当警惕。
普莱西恩迅速地反应了过来,布下了反幻影移形咒。
阿不福思从吧台后矫健地跳了出来,一点都不像个白胡子的老头,他比露易丝更快一步地举着魔杖,横冲直撞上了二楼,看上去相当紧张。
就好像他楼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你在干什么违法的事情!楼上有什么东西!”露易丝皱着眉头紧随其后,魔杖指着对方又忌惮他和阿不福思是一伙的,“我是傲罗——铠甲护身!除你武器——”
几道光芒闪过之后,被黑发男巫窃听的房门啪地一声摔开了,神色严肃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一位个子娇小的女巫正用魔法绳索紧紧地捆着一个男人,脚踩在对方背上,叫他的双臂反钳,动弹不得。
她面露凶光,大声质问:“你在搞什么鬼头,偷什么东西呢!啊?还是在搞违法交易!你一看就是下三滥!难不成你是食死徒?!”
这个男人穿着最普通的黑袍,头发油腻腻的一看就不怎么洗,大鼻子杵在地上的时候居然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眼里闪烁的只有野心,就算低声求饶也只是权宜之计。
露易丝看透了这种肮脏货色,手都不带松一下的。
阿不福思则刚刚召来那个男巫的魔杖,握在自己的手里。他刚才趁机给了这家伙两记老拳,现在应该是骨折了,不然不会那么快老实下来。
他看了一眼板着脸的阿不思,又顺着他的肩头看到房间里那个浮夸的女巫,丁零当啷的手腕上挂满了镯子,眼镜有瓶底那么厚。
那个女巫大梦初醒似的,一头雾水地问:“哦!发生了什么教授,抱歉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阿不思安抚了一句“稍等”,关上门后就把脸转向了走廊上的三个人。
“怎么回事,露易丝,阿不福思?”
西弗勒斯·斯内普抢在他们前面作答,为自己辩驳:“我只是路过,我是无辜的!”他没有信心从邓布利多手下逃脱,但他必须做出这样的姿态。
在没有盖棺定论前,一切都是可以赌的。
他要赌邓布利多会放他一马。
何况他刚才听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一个对黑魔王极具威胁的预言,斯内普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禀报主人这则重要的情报。
主人一定会重用他的……凭汇报这则预言,他就有资格成为主人的心腹。这是何等的荣誉和诱惑啊。
斯内普迫不及待地想要逃脱——该死的傲罗!猪头酒吧怎么会有傲罗巡查!
他刚挣扎了一下,双臂就被钳得更紧了,非常痛。无辜的人是什么样的,必须把自己的无辜反复说出来,以乞求邓布利多的宽宏大度。
“我逮到你偷听了!”露易丝凶狠地对着他的肚子给了他一脚,“食死徒,给我老实点!”
不管这人是不是食死徒,先说他是,傲罗就可以出手,下多重的手都可以。
邓布利多没有宽恕,他的眼神相当犀利地在斯内普脸上划过。他认出来了,斯莱特林的学生,听说已经投入了伏地魔的麾下。
他听到了什么,他听到了多少?
“交给我处理吧,露易丝。”邓布利多说。
“不行!是我逮到他的,”露易丝明确表达出了对邓布利多的反感,“这个食死徒我要带走,交给部里审查!”
傲罗司现在论功行赏,逮到的食死徒按个儿算钱。如果这家伙真是食死徒,她又可以赚上一笔了。她不可能把这么大好的机会拱手相让。
而且,她不喜欢邓布利多,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了。
邓布利多走到了碎了个稀巴烂的木栏杆旁,朝楼下看戏的普莱西恩挥了下手。她这才上楼。
普莱西恩除了布置反幻影移形咒,还施了一道静音咒,隔绝楼上和楼下的声音,免得阿不福思回头又要骂她把客人都吓走了。
她刚踏上楼梯,就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了。
“诶呦!您也在这里啊,真是太巧了,邓布利多教授。”
普莱西恩先打量了一眼被露易丝踩在脚下的男巫,又看了眼露易丝忿忿不平的脸色,最后看向了邓布利多:“你想和他先聊聊吗?可以,但这个人最后得由我们带走。”
上司没有轻易向邓布利多妥协,还为她说话。露易丝很满意,立马转头瞪向了邓布利多,看他怎么说。
邓布利多妥协了:“我要和他单独聊聊。”
“你不会放走这个食死徒吧?!”露易丝警惕极了。
“露易丝!”普莱西恩不赞成地看了她一眼,让她收敛点,起码明面上对邓布利多尊敬些,“把这里先交给邓布利多,我们就在外面守着。”
邓布利多顺利地接过了斯内普的掌控权,问阿不福思要了一间空房间。
普莱西恩不想掺和邓布利多的私事,她觉得里面肯定充满了无尽的麻烦,可邓布利多在进门前叫住了她:“普莱西恩,你也一起进来。”
上司也进去盯着,她肯定会把那个食死徒带出来的。露易丝放心了很多,自告奋勇说愿意站在门口为他们守门,保准不会有人听到一个字儿。
门关上时,普莱西恩才发现猪头酒吧的客房有多么逼仄,一张瘦削的小床,房顶挂着蜘蛛网,窗户上也裂了好几道,一把嘎吱嘎吱响的破椅子,一张站不住脚的桌子。
这个房间呆一个人还行,他们三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邓布利多的胡子看上去都要把这里填满了。他挥挥魔杖,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消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说话声。
普莱西恩倚着破桌子,否则墙上的皮都要掉她衣服上了。在这个角度一侧身就能看见斯内普蜡黄的脸色。
他看上去很狼狈,但是比在学校的时候过得要好。她看得出来,起码身上的袍子还挺合身的,也没有以前那么营养不良了。
邓布利多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听到了多少,斯内普。”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7章 第 9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