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每一次好巧不巧碰到她,电梯里总有很多人,他们没有机会单独说话。
那天早上下了特别冷的雨,空气中泛着叫人厌烦的湿气。几乎每个人开口第一句就是:“坏天气哈?”
电梯里简直人满为患,地上湿哒哒的全是泥色的脚印。
有人不满地喊了一句:“叫保养处的同事来处理啊!像什么样子!”其他几个人嘟囔着附和。
等他进来了,一个刀疤脸的傲罗粗声粗气地说:“嘿!小巴蒂,你一会能叫个保养处的同事来处理一下吗?电梯都变慢了。”
电梯里没有行政的同事,保养维修处和他在同一层,正好顺路。
“可以。”巴蒂点点头,“他们应该早点来处理的。”
电梯的破门快要合上的时候,普莱西恩·布莱克匆匆地赶了过来:“嘿!还有位置吗?”
是她!好巧。巴蒂眼睛一亮,立马说:“有的。”
随着他这一句宽宏大量,所有人都得往后挪挪位置,好给布莱克挪出点地儿来。有人抱怨了几句,但没人帮腔。
巴蒂顺势把普莱西恩护在了身前。
电梯里人的汗臭味、泥泞的腥味,再加上电梯井窜来的锈风,巴蒂全神贯注地把心神都放在她身上清爽的气息上。似乎是雪松枝的香气。
她比自己矮一点,绸缎一样漂亮的黑色卷发今天被挽了起来,露出了如玉一般光洁的脖颈。她的耳垂很漂亮,有一层薄绒,泛着淡淡的粉色,叫人有舔舐的冲动。
巴蒂想和她多说两句:“今天天气太差了,雨下个没完。你来的路上一切还顺利吗,布莱克副司?”
“一切顺利。”普莱西恩抬眼看他,像是一只毛色光亮的猞猁,“谢谢关心。”
有次茶歇时候,行政部门的安迪来和他聊天。
“嗯……听说你和布莱克是那个关系?”小伙子冲他挤了挤眼睛,“和我说说吧,我保证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你们到哪一步了,上床了吗?你是怎么把这朵高岭之花搞到手的?”
怎么可能!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大西洋还要远,怎么可能在一起。
巴蒂当即否认。
安迪直呼难以置信:“别开玩笑了伙计!霍华德上次都说看见你们手牵手一起下班了!呃呃还是吃饭!总之,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是吗?”巴蒂干笑了一声,看了眼时间,“抱歉,我忘了下午还得和巴格诺部长一同出访。回聊!”
不只是安迪,陆陆续续还有几个人向他打听过这件事,都被他防了出去。
巴蒂这下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难道他们真在一起过?可他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呢?难道他真是个负心汉,还是有人对他施了遗忘咒?
他开始观察普莱西恩·布莱克。
观察的结果就是,她果然很在意自己。不说开会的时候偶尔碰到,她都会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就连会议结束之后,她也是一副有什么话说的样子。
哼!肯定是她对自己施了遗忘咒又后悔了,否则她怎么总是看自己!
普莱西恩肯定还在意我呢。巴蒂有点得意,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也说不上来。
每次普莱西恩看他超过半分钟,巴蒂就立马抬头装样子,困惑地问:
“有什么事情吗,布莱克副司?”
“您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就这么几次后,普莱西恩就懒得看他了,每次碰到也恢复到了不咸不淡的样子,冷冰冰地拒人以千里之外。
而且,她也很忙。想在固定的哪里堵到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安迪又端着一杯咖啡来暗搓搓刺探情报了:“老实告诉兄弟一句,你们是不是分手了?”
“你活干完了吗你!”巴蒂沉着脸给人轰走了。
他想想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心里像是裂了个大口子一样,呼呼地灌着风。尤其是看到普莱西恩有什么年轻男人陪着的时候,更是想被猫挠过一样辣辣地作痛。
最近意大利魔法部合作司派人到英国进行访问,司长塔夫特是个甩手掌柜,普莱西恩身为副司长负责全权接待。
那个年轻的浓眉大眼的意大利帅哥,就是她负责接待的对象。
小巴蒂心烦意乱地趴在桌子上,用没沾墨水的羽毛笔划拉着羊皮纸。
普莱普莱普莱……她为什么不看我了,怎么才能和她搭话,邀请她出去约会呢……我是不是失忆了,我们之前有没有在一起过……我想知道真相。
而且,她手上好像有一枚钻戒。
她是不是早就名花有主了?到底是谁呢?她爱对方吗,我还有机会吗?
如果她拒绝我了该怎么办呢……
管他是谁呢!该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她一定会是我的妻子的。
要是能和她结婚的话,我就能每天下班后去找她一起下班了,如果她加班我也愿意和她一起,要是我早下班,就回去做晚饭等她回家。
监督闪闪做饭也可以。
她每天晚上回去都干什么呢?她会加班吗?普莱西恩又是副司,又是反走私小组组长,肯定很忙吧?平时看她的日程表都排得很满。
她的签名很漂亮,她的手指纤长,一看就很好亲,和她十指相扣的感觉一定很好……她的嘴唇看起来很软,身上闻起来很香。
她用的是什么香水。
普莱西恩现在还挺受重用的,以后还会继续往上升吗?她想做魔法部部长吗——啊那我岂不是部长的爱人了?
第一先生……听起来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只要她愿意,我就会尽一切所能帮助她。
只要她开口。
她什么时候能开口呢?
她都不怎么看我,也不主动和我说话。
普莱西恩是不是喜欢黑发蓝眼的男巫?她看上去和那个该死的意大利佬聊得很开心。
我是金发,也没有蓝眼。她肯定不喜欢吧?
烦!
他刚坐正身体,想要拿一瓶新墨水,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时候。手指一扣上抽屉,就觉得这里面有门道。
难道这个抽屉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吗?巴蒂试了一下,抽屉的确有两层,一层放着普通的资料,另一层里放着一打小信纸。
上面有鲜明的折痕,似乎之前被折成了小飞机的模样,曾在魔法部里飞来飞去。
巴蒂抽出倒数第二一张,里面下流的情话把他吓了一跳。
可这个字迹又明显是他的——
我可爱的P:
你知道我有多想藏在你的办公桌底下吗,每次看到你批示文件的时候,我都想叫你别批了,批我。为什么不能用你的羽毛笔在我的腹部写字儿呢?想想就叫人兴奋。
你的,B
羊皮纸的背面只有一个字:
滚!
巴蒂的胃口被调了起来,又去拿另一张折纸。
我最爱的P:
我今天开会的时候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你都没有看我一眼呢?我一看到被你捏在指尖的羽毛笔就嫉妒得发狂,掐我的好吗?我现在就想在茶水间把衣服脱光,□□,只要你能看我。
骂我也可以。
ps:我早上太着急出门穿了你的袜子,比我的小,一整天都特别挤脚。我刚才已经偷偷把袜子变大了。
纸张的右下角有一个被挖空的方形,看着有点奇怪。而最新一张的折纸相当草率地塞在了抽屉里,里面写道。
亲爱的P:
开会开会!我踏马真是受够了开会!
我中午有个从十一点到下午一点的会,没有休息时间,没有吃饭时间!下午还有成打的文件要写,真是疯了!今天这个班是加定了,否则明天周末就毁了!
我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搞定的!虽然我也可以做到,但就是心里不爽!
我简直要疯——了——
B
羊皮纸的背面写了简单的一句:
七点在家见,带着你的回家作业。爱你。
最后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巴蒂忍不住看了那两个字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纸折起来放回了远处。想了想还是拿出来,捋平了放在桌上。
有点太显眼了。
巴蒂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拆开桌面上的全家福相框,打算把这两个字扣下来放进去。
可相框的背面刚一打开,他就看到了一堆的切割得整整齐齐的小纸片,上面几乎都写着“爱你”“我爱你”“吻你”“抱抱你”“见面的时候吻你”之类的话。
他的心瞬间像是被一双手握住了一样,酸涩不已。
这些莫名其妙不知从何而起的情感,原来早就如同船帆一样有海风的相伴,满满涨涨地鼓起,抚慰着他的心绪。
他不是什么老巴蒂规训出来的行尸走肉,他不是那个晨起照镜子时都要愣神的傻子,他不该是那个只敢暗恋女神的青瓜蛋子。
他已经拥有,又谈何失去呢?
小巴蒂一张张地把所有的信纸都看完了,又原封不动地放回了抽屉里。那些散落在桌子上的一小堆充满爱意的小纸片,也被他收到了相框背面。
这是,他才发现全家图的相纸背面画了一个叉。
按照站位来看,这个叉指的正是他的父亲老巴蒂·克劳奇。
办公室里熙熙攘攘的相当热闹,行政的同事们也陆陆续续开始午休了,抽烟的抽烟,出去吃饭的吃饭。
没有人来打扰他,因为他用了个忽略咒,没人会注意到他在干什么。
叉?
这个相纸上绝对有问题。
巴蒂想了想,魔杖指着相纸念道:“速速显形!”
相纸背面像是羽毛笔划过一样,留下了颤抖的字迹,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
[他抹除了我的记忆,又对我施了夺魂咒。他只想要一个听话的傀儡。如果你看到这句话,说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清醒的时间很短,他马上就要来了……]
最后的字母非常模糊,像是墨水还没有干透就被收进了相框里一样。
目光扫到最后一个字时,这句话被魔法擦了个干净。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赤红色的叉留在发黄的相片上,像是一副交叉的剑,活生生地从背部割开了老巴蒂的性命。
相片里的老巴蒂还是一副严肃的模样,板着一张脸,衣服烫得笔挺。身旁依偎着娇小的妻子,身前站着头发像是稻草一样的儿子。
他不论背后发生了什么,只要面子上还是这副光鲜亮丽的模样,还有着人人称羡的家庭,做着体面的魔法部高官,老巴蒂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永远地会行动下去。
他的躯壳里已经没有了丈夫、父亲的称谓。
一个名为权力的恶魔在他的身体里膨胀开来,顶着他的皮做着丧尽天良的事,他今天敢用魔杖指着儿子,明天就敢把魔法部出卖给黑暗。
为什么他迟迟没有公开倒向伏地魔?无非是给的利益还不足以驱动人心罢了。
小巴蒂把全家的照片关进的透明的玻璃相框,小纸片又都收了进去。
那句话不是传道者,而是殉道者。
一枚镖枪从遥远的天外飞来,扎进他的头里,目的是叫他清醒而不是默许他愚昧。
他很有可能会再次失忆,再次忘记所爱,再次成为木偶……
你还在等什么,巴蒂?
[捂脸偷看]你们上班玩挺花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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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