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教授们进入迷宫已经过去将近半个小时。马克西姆女士在裁判席不停地来回踱步,看台上的大家也在低声私语。奇怪的是,卡卡洛夫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你觉得科斯塔的占卜真的可信吗?”弗雷德陪爱得莱德站在裁判席前,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包括韦斯莱太太。
“我不知道,但我们至少已经见证她的占卜应验两次了。而且,”爱得莱德看向迷宫入口,这可能就是莱诺告诫她的意思,“如果我明明推想到意外可能发生而不做任何反应,等意外真的发生了,我一定会后悔终生的。”
她永远不可能做到冷眼旁观。
直到邓布利多灰白色的身影从迷宫入口处慢慢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场内才重新安静下来。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分别搀扶着已经失去意识的芙蓉和克鲁姆,穆迪则跟在他们身后,嘴巴里还在说着什么。
爱得莱德迎上去警惕地问:“怎么样?”
邓布利多教授只是摇头。穆迪倒是先开了口,“我进去的时候就已经只剩这两位了,奇怪!波特和迪戈里都不见了。”
听他的语气,邓布利多似乎还没揭穿他的真实身份——难道是爱得莱德猜错了?
只见邓布利多魔杖一挥,芙蓉和克鲁姆又重新恢复清醒。马克西姆女士立刻围上来,询问他们迷宫里发生了什么。只是不管如何询问,芙蓉和克鲁姆都一直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正在众人讨论该如何处理眼下的情况时,半空中突然闪过一个飞影——三强杯带着两个人回到了场地里——他们重重地摔在草地上,惊得看台上的观众全都站了起来。
裁判和老师们都朝飞影落下的地方跑去,爱得莱德和弗雷德也跟着一起。随着距离不断拉近,爱得莱德终于看清地上躺着的正是哈利和塞德里克。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从草地上踉跄着爬起来,坐在那里,不停摇晃着身边的塞德里克,“塞德里克受伤了!求您赶紧把庞弗雷女士找来!快!”
“哈利!你受伤了吗?”爱得莱德远远地喊道。她看到哈利身边躺着一动不动的塞德里克,心立刻揪成一团。
场面一瞬间乱起来,爱得莱德第一时间冲到哈利身边,仔细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她很快就看见哈利胳膊上正在流血的伤口,转头对邓布利多喊:“教授,哈利受伤了!他在流血!”
邓布利多确认塞德里克还有呼吸,暂时松了口气。“庞弗雷女士已经在路上了。哈利,告诉我,迷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双手搭在哈利肩膀上,安抚着他的情绪。
哈利浑身颤抖,显然刚刚经历了一些令他后怕的事情,“我和塞德里克……我们想一起拿三强杯。克劳奇先生……克劳奇先生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他想阻止我们……但是迟了……
就在我们触碰到三强杯的那一瞬间,就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克劳奇先生扑向了我们,然后……然后……我们三个进入了一个……墓地,对!是墓地!
是伏地魔的阴谋!他回来了!虫尾巴抱着他,他们说要干掉碍事的……然后……然后……”哈利的声音断断续续,就像是在呜咽。
“别着急孩子,你现在很安全。”邓布利多安抚式地拍了拍哈利。
哈利点点头,继续说:“虫尾巴想用索命咒杀了塞德里克,但克劳奇先生挡在塞德里克身前……”他稍微平静了一点,“他用缴械咒对抗,但是不敌虫尾巴。绿光击中他,反射出的一部分也击中了塞德里克。他们两人都倒下了……克劳奇先生当场就没气了,塞德里克还有微弱的呼吸。”
“克劳奇先生……”爱得莱德不敢相信。克劳奇先生那时候一定是太虚弱了,否则怎么会敌不过虫尾巴?她睁大眼睛双手捂住嘴巴,悲伤涌上心头。弗雷德见状搂住了她的肩膀,却不知该怎么安慰。
“攻击到塞德里克的那部分咒语不足以致他死亡,别担心。只是那恶咒的影响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消除,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只能看他自己对抗咒语的毅力。”邓布利多说。
塞德里克的父亲此时已经从看台冲到他们身边。“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的哭喊声使整个看台都笼罩着恐惧情绪,维奇紧跟在他身后,看得出她眼角还有没擦去的泪痕。
“别担心,阿莫斯……”邓布利多转身向他们解释刚才发生的事。
庞弗雷女士赶到现场,爱得莱德和弗雷德帮着维奇把塞德里克扶上担架,看台上闹哄哄的人群也在海格的指挥下有序返回城堡。
“波特呢?”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在吵闹中响起。
本在和迪戈里先生交谈着的邓布利多闻声,恍然向四周看去。爱得莱德也环视一周,却没看到哈利的身影。当然,穆迪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望向一旁的斯内普。斯内普立刻会意,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爱得莱德意识到哈利还对她的猜想全然无知,慌乱的氛围显然是小巴蒂·克劳奇下手的最好时机。
她想也没想就跟在斯内普身后,却被邓布利多一把拉住胳膊,“爱得莱德,你们去校医室看护塞德里克。之后的事情交给老师们。”
“可是……教授……”爱得莱德担心哈利会误解斯内普教授的行为,错把斯内普教授当成说谎的那一个。
但邓布利多只是对她摇摇头,在她的耳边悄声说:“送信去让霍格莫德的那只大黑狗来我办公室,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
爱得莱德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邓布利多又轻声说:“快去吧!”
爱得莱德只好点头答应,随庞弗雷女士一起将仍在昏迷的塞德里克送去校医室。
从魁地奇球场穿越廊桥后,秋·张像是特意在那里等着他们,没有和大部队一起先行离开。“塞德里克!”她看到担架上一动不动的塞德里克,眼泪立刻不受控制地在脸上纵横。
维奇抱着她安慰道:“邓布利多说他会没事的。”这一幕实在是令人动容,连一向严格的庞弗雷女士也没驱走秋·张,而是允许她和他们一道。
爱得莱德看到不安的秋·张,回过神来看向弗雷德。他一直静默地守在爱得莱德身边,没有离开半步。
“跟他们一起回去吧,好吗?”她对弗雷德小声说,“我要先去一趟猫头鹰棚屋。”
“我陪你去!谁知道霍格沃茨里还有没有其他坏人。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吗?”弗雷德牵住爱得莱德的手,态度十分坚决,“我不要你一个人面对。”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吗?爱得莱德来不及深思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劝说,答应了他,“好吧。”说完就拉着弗雷德奔跑起来。
他们一路向西塔楼狂奔,弗雷德乖乖跟在爱得莱德身后。这太奇怪了,明明是和最听话乖巧的好孩子一起,最近却总在做些冒险的事,带有目的和逻辑的行动,与韦斯莱双子奉行的探险精神完全不同。
可是为什么弗雷德仍然体验到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他知道那不仅仅是冒险的快感,就像此刻,他能感受到爱得莱德小小的手掌带给他的力量——他们正十指相扣。
弗雷德没有多问爱得莱德给谁寄去了什么内容的信件,送走吉安娜之后,他们就一起回到了城堡的校医室。爱得莱德仍轻轻地牵着他,一路上都是这样。
克劳奇先生的死亡让爱得莱德深受打击。虽然只是合作关系、虽然爱得莱德也清楚克劳奇先生傲慢自私的性格,但她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不能无视克劳奇先生多年来对她的关照。
巴蒂·克劳奇从不吝啬表达对爱得莱德的期许。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儿子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而这个没落家族的遗孤却敢于向强权谬论发起挑战,他开始不遗余力地培养爱得莱德,扶持她一步步变得强大。他向别人谈起爱得莱德时,总是骄傲地说那是他一手栽培的玫瑰,总有一天会盛开在不列颠的每一寸土地上。
爱得莱德从莱诺给她的信里了解到小巴蒂·克劳奇入狱的详细经过。儿子的行为使克劳奇先生蒙羞,妻子的去世使他伤心欲绝。最后他声名狼藉,与魔法部部长失之交臂。
可克劳奇先生是最在意名誉的人啊,于是爱得莱德便明白长久以来克劳奇先生对她的支持更像是一种虚假的情感寄托——就好像爱得莱德的成功可以为他洗刷过去所有不堪。
推开校医室大门,塞德里克和佐薇都躺在病床上还没恢复意识,秋·张就坐在塞德里克的病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维奇迎上刚走进来的两人,解释说:“乔治和韦斯莱太太去找邓布利多了,不知道哈利怎么样了……”她现在满面愁容,和平日里的样子十分不同。
“邓布利多一定可以解决这一切。”爱得莱德安慰道,他们每个人都相信邓布利多。
校医室里谁也不说话,安静得仿佛一根羽毛飘落都能听见,只有秋·张偶尔抽泣两声。爱得莱德坐在两个病床之间,带着极大的悲伤呆呆望着地板。
不知过了多久,穆迪也被送来了。他被安排在房间尽头的一张床上,木头假腿和那个带魔法的眼球放在床头柜上。
爱得莱德疑惑地看向庞弗雷女士。
“那是真的穆迪,小巴蒂·克劳奇已经被抓住了。”庞弗雷女士解释道。
“这么说你的猜想是对的。”弗雷德小声说,同时又觉得十分惊奇,“真没想到给我们上了一年课的人居然是小巴蒂。”
“如果我没用荧光闪烁,说不定克劳奇先生在禁林时就被小巴蒂杀死了。但是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他还是没能逃过……”爱得莱德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我没能改变什么……”就像去年的这个时候,她明明已经抓住小矮星彼得了。
“才不是呢!”弗雷德没控制住音量,惹得大家都看了过来,但他也没打算重新压低声音,“因为你在禁林救了巴蒂·克劳奇,他才能为塞德里克挡下索命咒。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想,是你救了塞德里克。而且你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甚至是当着老师的面揭发小巴蒂。”
如果没有爱得莱德,结果可能会更加触目惊心。但她真的已经竭尽全力了吗?爱得莱德不这么认为。如果那时候她能带克劳奇先生去安全的地方,为他治疗,说不定他就能早点揭穿小巴蒂,今天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直到半夜,邓布利多和一只黑狗陪哈利来到校医室——哈利的样子看上去很疲惫,像刚刚经历过重大打击一样失落。他们刚走进来,罗恩、赫敏、比尔和韦斯莱太太也推开了门。
“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医生会仔细照顾他们的。”邓布利多对守在校医室里的学生们说。
维奇和秋·张相互搀扶着站起身。爱得莱德早就发现弗雷德也已经困得不停打哈欠,她拍了拍弗雷德的肩膀,轻声说:“回去吧。”
弗雷德站起身揉揉眼睛。他看到爱得莱德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紧接着问:“那你呢?”
“爱得莱德还要留一会儿。”邓布利多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见弗雷德迟疑了一下,爱得莱德又赶紧说道:“你先回去吧,回去睡个好觉。这儿很安全!教授会保护我的安全,不用担心。”
韦斯莱太太这时候来到他们身边,用弗雷德好像从没体验过的温柔语气说:“回去吧,弗雷德。乔治在门外等你……”听她这么说,弗雷德才终于跟着维奇和秋·张离开了这里。
哈利喝下庞弗雷女士给的无梦酣睡剂,在床上酣然入睡。留在这里的人都绕进帘子里,分坐在床两边的椅子上。
“您好,韦斯莱太太。”爱得莱德终于有机会介绍自己,她和韦斯莱太太握了握手,声音压得很低,“我叫爱得莱德·布莱克,和罗恩同年级。”
“你好,”韦斯莱太太朝她温柔地点点头,看见她蓝色的帽领,好奇地问:“你是拉文克劳的学生?真神奇,你怎么能受得了弗雷德?他时时刻刻都闲不下来!”今天晚上爱得莱德和弗雷德之间的一举一动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自从这些事情发生以来,爱得莱德的嘴角第一次露出笑意。还没等她回答,一旁的罗恩就小声提醒韦斯莱太太道:“妈妈!你能不能小声一点。别把哈利吵醒了!”
韦斯莱太太白了罗恩一眼,随后校医室里又静了下来。大家都静静看着哈利,好在他看上去睡得很香甜。
邓布利多一定在处理小巴蒂·克劳奇的事情吧?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置小巴蒂呢?如果克劳奇先生在这里……一旦安静下来,爱得莱德就会不自觉去思考这些。
黑狗看出她眼中的不安,从床的另一侧来到她身边坐下,用尾巴蹭了蹭她的小腿。爱得莱德伸出手摸摸黑狗的脑袋,像是在对他说:“我没事的。”
突然间,门外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这是福吉的声音,”韦斯莱太太小声说,“这是米勒娃·麦格的声音,是不是?可他们在争论什么呢?”
爱得莱德也听出来了,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他们显然正朝校医室走来。
“真令人遗憾,不过没有办法,米勒娃——”康奈利·福吉大声说。
“你绝对不应该把它带进城堡!”麦格教授嚷道,“如果被邓布利多发现了——”
校医室的门突然被撞开。比尔拉开帘子,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房门。福吉大步走进病房,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紧跟在后面。
“邓布利多呢?”福吉问韦斯莱太太。
“他不在这儿。”韦斯莱太太气愤地说,“部长,这里是病房,你是否认为你最好——”
可就在这时,门开了,邓布利多敏捷地走进了病房。“出了什么事?”邓布利多严厉地问,看看福吉,又看看麦格教授,“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打扰这些人?米勒娃,你真让我感到吃惊——我叫你看守小巴蒂·克劳奇的——”
“已经没必要看守他了,邓布利多!”麦格教授尖声嚷道,“部长确保了这一点!”她面颊上泛起愤怒的红晕,双手捏成拳头,气得浑身发抖。大家都没见过麦格教授这样。
“我们告诉福吉先生,我们确认是食死徒制造了今晚的事件。”斯内普低声说,“他似乎感到他个人的安全也成了问题,一定要召来一个摄魂怪,并把摄魂怪带进了小巴蒂·克劳奇所在的那个办公室——”
看来小巴蒂·克劳奇已经被处决了。
他无法出来作证,无法说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遵照了伏地魔的旨意。于是福吉一口咬定这一切都只是邓布利多的臆想,伏地魔根本没有卷土重来。
爱得莱德透过帘子吃惊地望向福吉,不敢相信他居然不信任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仍然坚定地说:“今晚,哈利亲眼目睹了伏地魔的起死回生。你不妨到我的办公室去,我会把一切都解释给你听。”
福吉脸上仍留着古怪的微笑,“你——呃——你准备对哈利的话照单全收,是吗,邓布利多?”
片刻的沉默,然后响起了小天狼星的吠叫声。他竖起颈子上的毛,朝福吉露出长牙。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相信哈利。”邓布利多的眼睛灼灼发光,“我听了小克劳奇的坦白,也听了哈利讲述的他触摸三强杯后发生的事情,他们两人的话合情合理。”
但福吉始终强调,邓布利多所谓的证人只是一个精神失常的杀人犯和一个小孩。
“你一定在读丽塔·斯基特的文章,福吉先生。”哈利轻声说。围在床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他们谁也没发现哈利已经醒了。
福吉微微红了红脸,但紧接着,他脸上露出一种顽抗和固执的神情。“另外我发现,”他望着邓布利多,“我发现你一直把这小孩的某些情况隐瞒着不汇报?他是个蛇佬腔,对吗?举止行为处处都透着古怪——”
“我想,你大概指的是哈利一直感觉到的伤疤疼痛吧?”邓布利多冷冷地说。
“这么说,你承认他一直感到这些疼痛喽?”福吉很快地说,“头疼?做噩梦?大概还有——幻觉吧?”
“听我说,康奈利,”邓布利多朝福吉跟前跨了一步,似乎放射出那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哈利和你我一样清醒、理智。他额头上的伤疤并没有把他的脑子弄糊涂。我相信,只有当伏地魔潜伏在附近或特别想杀人时,哈利的伤疤才会疼。”
福吉从邓布利多面前后退了半步,但他的神情仍然那么固执,“请原谅,邓布利多,我以前从没听说魔咒伤疤会像警铃一样……”
“我亲眼看见伏地魔又回来了!”哈利大声喊道。他挣扎着想下床,但韦斯莱太太把他挡了回去,“我亲眼看见了食死徒!我可以报出他们的名字!卢修斯·马尔福——”
斯内普突然动了一下,但当哈利望着他时,斯内普的目光又转向了福吉。
“马尔福被宣告无罪了!”福吉显然觉得受了冒犯,“一个非常古老的家庭,为美好的事业慷慨捐赠。”
爱得莱德朝他翻了个白眼。
哈利继续报出那些名字,但福吉一一反驳。
“你只是在重复那些十三年前被判不是食死徒的人的名字!”福吉气呼呼地说,“你可以在过去的审判报告里找到那些名字!看在老天的分儿上,邓布利多——去年年底的时候,这个男孩脑子里就满是一些胡编乱造的古怪故事。他的谎话越编越离奇了,你居然还全盘相信?这个男孩能够跟蛇对话,邓布利多,而你仍然认为他是值得信任的?”
“你这个傻瓜!”麦格教授喊道,“塞德里克·迪戈里受了重伤!巴蒂·克劳奇死了!这些决不是一个疯子的随意行为!”
“我看不出为什么不是!”福吉也大声喊道,脸涨成了紫红色,火气不比麦格教授的小,“在我看来你们都决意要制造一种恐慌情绪,破坏我们这十三年来苦心营造的一切!”
福吉简直是疯了,爱得莱德很清楚,他是在逃避这些。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致力于为大家构建一个看似平安祥和的乐园——但这是假的。
“伏地魔回来了,”邓布利多又一次说,“福吉,如果你立即接受这一事实,并采取必要的措施,我们还有可能挽回局面。首先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让阿兹卡班摆脱摄魂怪的控制——”
“乱弹琴!”福吉又嚷道,“撤销摄魂怪?我只要一提出这个建议,准会被赶出办公室!我们半数的人就是因为知道有摄魂怪在阿兹卡班站岗,晚上才能睡个踏实觉的!”
“康奈利,如果我们知道你让伏地魔最危险的死党去看守那些一声令下就会为他效劳的家伙,那么我们其他人就睡得不太踏实了!”邓布利多说,“那些家伙不可能对你忠心耿耿,福吉!伏地魔能够提供给它们的权力和乐趣,比你所能提供的多得多!伏地魔身后一旦有摄魂怪的支持,他那些昔日的死党就会纷纷回到他身边,到时候你就很难阻止他恢复他十三年前的那种势力了!”
福吉的嘴巴张开又合上,似乎没有语言能表达他的愤怒。
“你必须采取的第二个措施——而且必须立即动手,”邓布利多进一步说道,“是派人给巨人送信。”
“派人给巨人送信?”福吉惊叫道,一下子又会说话了,“这又是什么疯话?”
“趁现在还不算太晚,向他们伸出友谊的手,”邓布利多说,“不然伏地魔就会把他们拉拢过去。他以前就做过这样的事,在所有的巫师中,只有他能向他们提供权益和自由!”
“你——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福吉吃惊得喘不过气来,一边摇着头,一边又从邓布利多面前向后退缩,“如果魔法界得知我跟巨人有来往——人们对巨人恨之入骨啊,邓布利多——我的事业就完蛋了——”
他还是太迷恋他的官职、他的事业,迷恋到像个愚蠢的大傻瓜,让爱得莱德想站起来给他一拳。
一阵沉默后,韦斯莱太太仍然站在哈利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
“如果你这样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康奈利。”邓布利多说,“我们就只好分道扬镳了。你做你认为合适的事情,我则按我的意志行事。”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威胁的成分,它听上去只是一个声明。
但福吉气得暴跳如雷,仿佛邓布利多正举着一根魔杖朝他逼近。“好啊,好啊,邓布利多。”他威胁地挥动着一根手指,“我一直给你充分的自由。我一向对你尊敬有加。我也许并不赞成你的一些决定,但我总是保持沉默。没有多少人会允许你聘用狼人,留用海格,或不请示魔法部就擅自决定教学生什么东西。不过,如果你准备同我对着干——”
当福吉提到“狼人”时,爱得莱德立刻皱起眉头。现在她也站起来了,准备随时向福吉表明自己的立场——在需要她那么做的时候。
“我唯一想要对着干的,”邓布利多说,“是伏地魔。如果你也反对他,康奈利,那么我们还是同一阵营的。”
福吉似乎想不出该如何回答,已经彻底晕头转向。最后,他说话了,声音里有一丝企求的成分,“他不会回来的,邓布利多,他不可能……”
斯内普大步走上前,越过邓布利多,边走边撩起长袍的左边袖子,把胳膊伸过去给福吉看。福吉惊骇地向后退缩着。
“看看吧,”斯内普声音嘶哑地说,“看看吧,黑魔标记。已经不像一小时前那么明显了,当时它被烧成了焦黑色,不过你仍然能够看见。一年来,这个标记越来越明显了。卡卡洛夫的也是这样。你说卡卡洛夫今晚为什么要逃跑?我们俩都感到标记在火辣辣地燃烧。我们都知道他回来了。卡卡洛夫害怕伏地魔会报复他。他背叛了他的许多食死徒同伴,肯定没有人欢迎他回到他们中间。”
斯内普教授曾经是食死徒!爱得莱德惊骇地向后退了一步,踉跄着摔在了她身后的椅子上。
她从没对斯内普教授的过去产生过任何怀疑——即使哈利和小天狼星都曾告诉她斯内普可能有一段黑暗的过去。
福吉从斯内普面前退回去,不停摇着脑袋。他瞪大眼睛,显然被吓坏了,抬头望向邓布利多,小声说:“我不知道你和你的人在玩什么把戏,邓布利多,但我已经听够了。我不想再说什么。我明天再跟你联系,邓布利多,讨论这所学校的办学方式。我必须回魔法部去了。”
他刚走到门边又停住脚步,回过身来,大步走过房间,停在哈利床边。“你赢得的奖金,”他简短地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大袋金币,扔在哈利的床头柜上,“一千个金加隆。本来应该有一个颁奖仪式的,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把圆顶高帽套在脑袋上,走出了房间,把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他刚离开,邓布利多就转身望着哈利床边的一群人。“有一些工作要做,”他说,“莫丽……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我是可以指望你和亚瑟的吧?”
“当然没问题。”韦斯莱太太脸色煞白,嘴唇也全无血色,但表情十分坚决,“我们了解福吉是个什么样的人。正因为亚瑟喜欢麻瓜,才阻碍了他这些年在魔法部的发展。福吉认为亚瑟缺乏巫师应有的尊严。”
“好吧,我需要送一封信给亚瑟,”邓布利多说,“对所有那些能够在我们的说服下认清局势的人,我们都必须立即通知到,亚瑟可以接触魔法部那些不像康奈利这样目光短浅的人。”
“我去找爸爸。”比尔站起来,“我现在就去。”
“太好了。”邓布利多说,“把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他,说我很快就会跟他直接联系。不过他必须谨慎行事。如果福吉认为我在插手魔法部——”
“没问题,交给我吧。”比尔伸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又吻了吻母亲的面颊,然后穿上斗篷,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
“米勒娃。”邓布利多转向麦格教授,“我想尽快在我的办公室里见到海格,还有马克西姆女士。如果她也愿意来的话。”
麦格教授点点头,一言不发地离去了。
“波比。”邓布利多对庞弗雷女士说,“劳驾,你能不能到穆迪的办公室去一趟?你在那里会找到一位痛不欲生、名叫闪闪的家养小精灵。你尽量安慰安慰她,然后把她带到下面的厨房里。我认为多比会替我们照顾她的。”
“好——好吧。”庞弗雷女士显得有些吃惊,随即也离去了。
邓布利多确信门已经关好,庞弗雷女士的脚步声已经远去,才又开口说话,“现在,我们中间的两个人可以互相认识彼此的真面目了。小天狼星……你能不能变回你平常的样子?”
大黑狗抬头看了看邓布利多,然后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男人。
韦斯莱太太惊叫一声,从床边直往后退。“小天狼星·布莱克!”她指着他,尖声叫道。
“妈妈,闭嘴!”罗恩喊,“这没什么!”
斯内普没有惊叫也没有退缩,但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愤怒和恐惧。“哼!”他瞪着小天狼星,气冲冲地咆哮道——小天狼星的脸上也露出同样厌恶的表情,“他在这里做什么?”
“是我邀请他来的。”邓布利多轮番望着他们俩,“你也一样,西弗勒斯。你们两个我都很信任。现在你们应该抛弃昔日的分歧,互相信任。”
爱得莱德注意到斯内普教授和小天狼星瞪了彼此一眼。
“在短时期内。”邓布利多补充道,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只要你们不公开敌视对方,我就满意了。你们不妨握握手,现在你们属于同一阵营了。时间紧张,我们少数几个知道真相的人必须团结一致,否则大家都毫无希望了。”
小天狼星和斯内普很慢很慢地走上前,握了握手,但他们仍然恶狠狠地瞪着对方,似乎都希望对方遭到厄运。他们很快就把手松开了。
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一幕,爱得莱德倒是觉得这场面有些好笑。
“这样还差不多。”邓布利多又一次挡在他们之间,“现在你们俩都有任务。福吉的态度尽管我们也料到了,但改变了整个事态。小天狼星,我需要你立即出发。你去通知莱姆斯·卢平,阿拉贝拉·费格,蒙顿格斯·弗莱奇——那几个老前辈。你暂时隐蔽在莱姆斯那里,我会到那里跟你联系。”
“可是——”哈利希望小天狼星能留下来,他不想这么快就跟他告别。
“你很快就会见到我的,哈利。”小天狼星转过头,对他说,“我向你保证。但我必须尽我的一点儿力量,你明白的,是吗?”
“是。”哈利说,“是的……我当然明白。”
小天狼星很快地握了握他的手,朝邓布利多点点头,随后穿过人群来到爱得莱德身边,迎上了她的拥抱,“看样子我可能有几个星期不能回家了,别为我担心。放假后一定要立刻回家,知道吗?到时候我和莱姆斯都不一定有时间去接你……”
“我知道,记得代我向莱姆斯问好。”爱得莱德看着小天狼星的眼睛,勉强抿起一个笑脸,好让他放心,“注意安全。”
大家目视着小天狼星又变成黑狗,跑到门边,用一只爪子拧开门把手,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转向斯内普,“你知道我要吩咐你做什么。如果你没意见……如果你准备好了……”
“没问题。”斯内普的脸色显得比往常更苍白,那双冷冰冰的黑眼睛闪烁着怪异的光。
“那么,祝你好运。”邓布利多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望着斯内普一言不发地尾随小天狼星而去。
“好了,”他看向房间里剩下的人,“我想你们也想在一起交流一下彼此掌握的信息,对吗?我现在不得不去和阿莫斯说说塞德里克的情况……”他在大家的注视下朝门边走去,“晚安。”说罢就离开了校医室。
除了爱得莱德,房间里现在还剩下哈利、罗恩、赫敏和韦斯莱太太。三个孩子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爱得莱德,显然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为了让他们的表情重新变回正常,爱得莱德主动打开了话题,“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我的伯父。去年我们解救了他之后,邓布利多告诉我,小天狼星需要一个可以隐蔽的地方。显然,回到布莱克家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布莱克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们整个暑假都在一起生活……”
“所以你一直知道我们在和小天狼星联系吗?”哈利有些好奇。
“当然,你们难道没发现有些时候是我的猫头鹰在帮忙传递信件吗?我也知道你们在霍格莫德见面,他还会顺道见见我。”爱得莱德不在意地摊开双手。
哈利终于露出笑容,“我想,邓布利多把你留下来也意味着,往后我们对付伏地魔时,你是会坚定站在我们这边的人,对吧?”
“当然。”爱得莱德扬起嘴角,她很乐意站在正确的一边。
2023.01.12昨天科三一把过555终于我又闲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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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牺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