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灵》引起的连锁反应还在不断发酵,爱得莱德从其他同学那里听说,马尔福正在四处散播一些不存在的事实——他扬言爱得莱德四年来的针锋相对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而他现在承认:爱得莱德成功了。
“不要脸的狐媚女人!”在走廊偶遇时,潘西·帕金森朝她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尖酸。
“嘴巴放干净点,帕金森。”爱得莱德恼火地回吼道,“怎么你还不知道那些是马尔福故意编造的?”要不是曼蒂拉着她,估计这两个姑娘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决斗了。
“你最近脾气变得挺火爆。”曼蒂搞不清暑假里爱得莱德经历了什么,从这学期一开始她就有些小变化。
“是嘛?”爱得莱德自己倒不以为然。说不定是小天狼星的言传身教起了作用,也可能只是因为这些事都和马尔福有关。
最煎熬的要数草药课,拉文克劳不得不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课。当爱得莱德和曼蒂走进草药学温室时,马尔福身边围了一群人,他正在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爱得莱德每一个只为引起他注意的精心设计。
不过也只有斯莱特林的男孩们听得津津有味,帕金森早就和格林格拉斯躲到一边去,而拉文克劳没有一个人相信马尔福的鬼话,都鄙夷地瞪着他。
见爱得莱德走进教室,马尔福停住了,他身边所有人都哄笑着看过来。
“你又想怎么样?”她冲到马尔福面前质问道。
“她害羞了。”克拉布和高尔立刻讨好式地吃吃笑起来。
“闭上你们的嘴,蠢货!”爱得莱德朝克拉布和高尔吼道,把旁边的帕金森也吓了一跳。整个温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斯莱特林的学生四散开来,不敢再小声议论。
“你该谢谢我的,”马尔福收回脸上得意的表情,“那个特朗布莱明显就是想利用你。而你呢?还傻乎乎被蒙骗其中。我敢说他看到那篇八卦新闻会明白我的意思,并为此心虚不已的。”
“你为什么就这么喜欢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别人呢?”爱得莱德真不明白马尔福有什么理由这么想,“就因为别人家道中落,你就认定他们连灵魂都是肮脏的?你了解别人吗?你甚至都没有带着尊重和他交流过。而他,一个你眼中的小人,还劝我不要再找你的麻烦。”
“看来你的聪明才智并不表现在所有方面啊。”马尔福站起身,双手狠狠拍在桌子上,毫不示弱地质问道:“他是什么圣人,能让你这么袒护他?还是说上个星期的八卦新闻正合你意,你正在享受着和他暧昧呢?”
“请你不要再毫无凭据地揣测我!我也不会允许你一而再、再而三为难我的朋友!”她义正言辞。
不只是莱诺,赫敏、哈利、罗恩、弗雷德和乔治、迈克尔……这些爱得莱德最珍视的朋友,没有哪一个能逃得过马尔福的恶语和蔑视。
“那你就等着瞧吧。”马尔福皱起眉头,用尖利的目光扫视站在爱得莱德身后的拉文克劳们,带着怒气回到了斯莱特林之间。
那节草药学课比以往任何一节课都要平静,斯普劳特教授甚至怀疑她的学生们集体染上了什么传染性感冒,竟然没有一个人捣乱。
等到学生们陆续离开温室,斯普劳特教授主动叫住爱得莱德,“等等,布莱克小姐。”
她走上前来递给爱得莱德一个小口袋,温声询问道:“可以帮我把刚采摘的颠茄浆果送给斯内普教授吗?今年的颠茄长得很慢,居然到十一月份才成熟。”
“没问题,教授。”爱得莱德爽快地一口答应了,接过口袋放进书包里,“我晚上正好要去斯内普教授办公室。”
“那太好了!谢谢你。”斯普劳特教授点点头,露出和蔼的微笑,“作为回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草药,可以随时来温室自取……”她相信爱得莱德不会用那些草药熬制违禁药品。
这已经不是爱得莱德第一次帮斯普劳特教授和斯内普教授运送药材了。晚餐后,她像往常一样带着魔药书推开了位于地牢的斯内普教授办公室的大门。
她刚走进去,斯内普就开口道:“正好你来了,布莱克。我现在要去开会,但是今天晚上必须要把颠茄加进迷惑药水里了。你替我做完后面的步骤。”他站起身,自顾自拿起教职工手簿,显然知道她会送颠茄过来。
“好的,教授。”爱得莱德恭敬地说,慢慢走向办公桌,举起袋子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中。她同时也看见了正在常用来支坩埚的木桌前晃悠的弗雷德——切药材的手法不紧不慢,显然在偷懒。
但斯内普并不在意他那些磨磨蹭蹭的小心思,从他们身边火急火燎走过,一边还交代着,“剩下的就用来做欢欣剂。颠茄今年就结了这么一次果,不能浪费。听到了吗?”
“听到了,教授。”爱得莱德把东西拿到那张木桌前,目送斯内普教授离开。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办公室里静了几秒钟。直到弗雷德抬起头看向她,两个人才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他平常都是这么使唤你的?”弗雷德疑惑地发问,拿过她手里的口袋,打开来看了看。
“差不多。”爱得莱德点点头,和弗雷德并排站在一起,“照你这速度,明天早上都切不完这堆药材吧?”
但弗雷德有自己的安排。他不在意地摇摇头,咧开一个狡黠的笑容,解释道:“反正明天还要来,一个星期长着呢。如果我第一天就干完了这些,他就会源源不断给我布置新的工作。”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爱得莱德以前怎么没想到呢?可能因为她一直是自愿来这里的吧。
爱得莱德戴上手套,拿出斯内普教授专门用来处理浆果的小刀。颠茄浆果染色性很强,如果不戴手套,手指肯定会被汁水弄脏。
其实真正开始处理药材之后,就是一些重复不变的无聊操作。爱得莱德小心翼翼地切开颠茄表皮,把它的汁液挤进一个小玻璃瓶里。
“为什么——”他们竟突然同时开口,下一秒钟又异口同声道,“你先说。”
“女士优先。”弗雷德把切好的无花果叶片装进带标签的瓶子里。
“好吧。”爱得莱德也不和他客气,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你那天会在礼堂问佐薇《背后灵》上刊登的内容?”她抬头确认着弗雷德的表情,有些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弗雷德毫不犹豫,坦坦荡荡地回答说:“我觉得你会被那上面的东西困扰,而且我不想听见学校里那些八卦的家伙传你和别人的绯闻。”
和别人的绯闻?这话说得好像别有深意。
“我和莱诺并没有《背后灵》上面写得那么熟,但他总出现在我身边,我只是没有理由平白讨厌一个没有过错的家伙。”爱得莱德正在做金妮提醒她的事:和弗雷德解释真相,“至于马尔福,我想除了今年刚来霍格沃茨的新生,大家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好了,现在到你了。你刚才想问什么?”
爱得莱德明明没有义务向他说明这些的。弗雷德愣了愣神,他想问的问题已经得到了答案,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我想问你没事做的时候愿不愿意陪陪我?”他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看上去委屈极了,“乔治说我们总得给彼此留出点空间,我怀疑他是准备追求哪个女孩……”
真的是这样吗?爱得莱德暗自沉了口气,恐怕乔治只是想帮她尽早确认弗雷德的心意吧?如果这算好朋友之间的热情帮助,那么爱得莱德必须承认:乔治是个十分仗义的朋友。
不过事实也不完全如此,正如爱得莱德不知道乔治早就答应弗雷德要帮忙撮合他们。
只是现在,看着弗雷德可怜巴巴的样子,她根本压不住上扬的嘴角,“这么说你现在孤零零的了?”
“是啊是啊,”弗雷德噘着嘴,拱起鼻子点点头——他总喜欢这么干,那样子简直憨态可掬,“你这么讲义气的人不会不管我吧?”
“那你也来帮我处理颠茄!”爱得莱德把那个口袋推到两人中间,“这一袋今天都要弄完。如果等会儿斯内普教授回来看见我还没熬好迷惑药水,他肯定又要让我加班了。”
“那当然没问题!”弗雷德欢喜地答应了,好奇地问:“颠茄有什么功效?为什么欢欣剂也能用得上?”
他不得不承认,爱得莱德关于魔药学的知识储备比他这个六年级生还要多得多。
“因为颠茄可以致幻。欢欣剂虽然听上去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短暂感觉到放松和身心愉快,但那其实是因为颠茄汁液造成的幻觉,并不是真正的快乐。”爱得莱德解释道,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没有放慢,仍然小心处理着每一颗浆果。
她微微低下头时,耳朵旁的头发也垂下去,有些遮挡视线。
弗雷德侧目看向她,那头乌黑的发丝蓬松而有光泽,就像海藻一样打着卷——他也只能想到这样的形容词了,后面隐隐约约藏着雪白的皮肤。弗雷德不自觉伸出手,帮她把遮挡视线的那一缕别在耳后。
一瞬间,模糊的面庞变得清晰,被阻碍的视野也重新明亮起来。
爱得莱德抬头看向那双眼睛,温柔地回应他,“谢谢。”
“不客气!”弗雷德心满意足地笑了,在心里暗自庆幸:周末没写那篇魔药学论文真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最近霍格沃茨突然掀起了一阵热潮,许多学生胸口上都别着一个硕大的魔术徽章,那些徽章上印着相同的文字,一个个鲜红的字母闪闪发亮,像着了火一样:
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
霍格沃茨的真正勇士!
而只要按动徽章,上面的字就会消失,接着又出现了另外一行字,闪着绿莹莹的光:
波特臭大粪
对于这个徽章,斯莱特林们乐此不疲,经常能听到他们哄笑着聚在一起摆弄它的动静;赫奇帕奇有一部分人佩戴这个徽章是为了表达他们不能接受塞德里克·迪戈里在三强争霸赛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而拉文克劳也有少数人把它挂在胸前,仅仅只是觉得这么做可以凸显出自己的明察秋毫。
爱得莱德每次在拉文克劳塔看到有人戴这种徽章,都会无奈地叹口气,“我敢说真正聪明的人根本就不会相信哈利是自己作弊参加比赛的。”
她本来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看书,可刚才有两个男生戴着那枚徽章从她面前经过,那莹莹的绿光实在让她觉得刺眼。
“布莱克学姐觉得不是哈利·波特作弊了吗?”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三年级女生卢娜·洛夫古德抱着一本书坐到她身边,声音空灵。
“我想不是,他对此也很困扰。”除了分院仪式那天晚上,爱得莱德几乎没怎么和卢娜交流过。但她听说拉文克劳的三年级生有意孤立她,因为卢娜还有个外号叫“疯丫头”——她总是念叨一些根本不存在的生物。
“那到底是谁帮他报了名呢?”卢娜自言自语道,“三强争霸赛的比赛项目那么艰险,哈利·波特会不会死在比赛场上?”
换做其他人一定会觉得卢娜的话不吉利,但爱得莱德却觉得这话说得没错。她也很担心,觉得事有蹊跷,不然也不会立刻给小天狼星寄信。11月24日就要进行第一个比赛项目了,不知道小天狼星有没有联系哈利……
等爱得莱德回过神时,卢娜已经不见了。她张望着四处寻找卢娜的身影,却是无果。
星期五晚餐时,根据爱得莱德和弗雷德的约定,她去了格兰芬多的餐桌。这也是个好机会,可以问问哈利的情况。
“别太在意那些徽章。”爱得莱德坐在一群韦斯莱中间,哈利也在这里,偏偏罗恩跑去和迪安、西莫一起坐了。她接过弗雷德递来的刀叉,环顾四周,发现赫敏不在这儿,疑惑地问:“赫敏去哪儿了?”
“你还不知道。”哈利沉重地长出一口气。
“下午马尔福来挑衅,他本来想用‘门牙赛大棒’对付我,可咒语被弹开,击中了赫敏,她现在在校医室呢。不过我当时也使出了‘火烤**辣’,只是一样也被弹开,击中了高尔。就为这个,我还被斯内普罚关禁闭!而马尔福却逍遥自在,真是一点都不公平!”他闷闷不乐地吃着餐盘里的烤牛肉。
真是神奇,爱得莱德气愤地绷着脸。马尔福就像不掀起些事端来不肯罢休一样!越是警告他不准伤害她的朋友,他越是变本加厉!
“那我等会去校医室看看赫敏吧……”她撇撇嘴,转而关切地问:“听说今天《预言家日报》的记者采访你了?”
“是的,裁判们还让奥利凡德先生来检查了我们几个的魔杖。”哈利点点头,但这正是他不开心的主要原因。
“采访怎么样?有没有关于第一个项目的消息?”只是看他的表情,爱得莱德也能大致估摸出采访没令他多么开心了。
“没什么消息,那个叫丽塔·斯基特的记者一直在歪曲我的意思!我敢说等采访被刊登出来,一定会被改成一堆胡言乱语!”哈利厌恶地说。他只希望再也不要被她采访了。
“丽塔·斯基特并不专业,我们都知道新闻应该具备最起码的真实性。”佐薇自信满满地开口,根本没发现大家都无语地看向她,还在滔滔不绝,“如果换做是我……”
爱得莱德拿起一块面包塞进她的嘴里,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这里就你最没资格这么说。”
晚餐之后,韦斯莱双子陪爱得莱德一起去校医室看望赫敏。好在庞弗雷女士已经帮她恢复了牙齿,那对本来有些突出的门牙,现在甚至看起来更整齐了。
但赫敏仍然在生气,“他害我颜面尽失!在斯内普教授面前!在那么多人面前!”她的眉头揪在一起,嘴巴撇向一边。
“下次见着他,记得把那句咒语还给他。”乔治玩笑说。
“那不行,那还是太轻了。要我说,就应该来点狠的。”弗雷德也哄笑着。他又看了看身边的爱得莱德,语重心长地说:“你也是,被他欺负了可别忍着,那是他应得的报应。对着他的脸给他来一拳才爽呢。”
这话爱得莱德只觉得有些耳熟,好像之前小天狼星也说过类似的。“那样真的很爽吗?”她笑着反问道。
“哦,这个我比较有发言权。”赫敏终于露出腼腆的笑容,回忆起开心的事,“上学年我打过他一拳,那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众人哈哈笑作一团。
周末就要来了。自从和弗雷德解释清楚之后,爱得莱德再也不在意《背后灵》上会写些什么了。不过她倒是对马尔福的反应很感兴趣,想知道他看到这周的八卦新闻时,下巴会不会掉在地上。
星期天早上,爱得莱德和拉文克劳们刚走进礼堂,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不过现在他们已经见怪不怪,表现得相当从容。迈克尔立刻从隔壁桌的佐薇那里买来一份小报,展开来摊在桌子上,供大家一起阅读。
“虽然上周有人爆料是布莱克小姐追求马尔福先生,但经过我报记者对当事人布莱克小姐的采访,布莱克小姐郑重声明自己对马尔福先生并没有任何想法。
我们可以相信,如果布莱克小姐真的在追求马尔福先生,那她不可能如此坚决地否认——这将让她在马尔福先生面前尽失好感。
至于此前为何有人爆料,包括马尔福先生的大肆宣扬,不禁引人猜测:或许这是马尔福先生为了吸引布莱克小姐而使出的下三滥招数。”曼蒂读出这些时笑得合不拢嘴,迈克尔也是一样。
“还有呢。”爱得莱德指了指另一段文字。
“潘西·帕金森小姐投稿说,自己可以证明布莱克和马尔福没有任何暧昧关系,就算有传言也只是某人单方面臆想。”曼蒂继续读出了她手指的那段文字,“这不是搬起石头砸马尔福的脚吗?”
“当然。因为她不知道我们会在今天这份小报上扳回一城,还以为这么说可以帮到马尔福呢。”爱得莱德不在意地摆摆手。
可以想象,如果今天这份小报还按马尔福的安排,刊载着爱得莱德对他的痴迷,那么帕金森这段话会很容易被联想为爱得莱德对马尔福的痴迷只是单方面的。
可现在结果恰恰相反,倒不如说是弄巧成拙。
“我只是想帮你!”
突然间,斯莱特林餐桌旁传来一声尖叫,是帕金森。等其他人看过去时,她已经站起来,哭着跑出礼堂。
越过人群,马尔福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爱得莱德,和她四目相对。刚才显然是他在责怪帕金森多此一举,投稿了不利于他的言论。
爱得莱德故意对他笑了笑,眼看他咬牙切齿,恼羞成怒地离开了礼堂。
如果一切能在这里结束就太好了。爱得莱德多么希望马尔福会为了避嫌,从此不再主动招惹她。但他注定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或许莱诺是对的。两个不服输的人但凡有一个不再接招,这一切早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