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梅林!你这是怎么了,爱得莱德?!”曼蒂见着浑身湿透的爱得莱德出现在公共休息室里时,惊讶得连手里的书都一个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托她的福,现在公共休息室里的许多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包括坐在窗边的迈克尔。
“没什么,我回来的时候脚下太滑,摔进了一个大水坑……”爱得莱德还是像下午时那样编了一个谎话,“但这其实没什么,真正令人难过的是我的作业掉进水里了。”她假装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凑近曼蒂,像是在讨要一些安慰的话。
“别告诉我是魔药学和魔法史的作业……”曼蒂震惊发问,在得到爱得莱德肯定的眼神后长出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梅林的胡子,有够惨的,那些都是明天要交的。”一边推着她朝寝室走去,“不过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考虑作业的事,而是先去换件衣服。否则一定会生病的!现在就去……”
几分钟后,爱得莱德就回到公共休息室,穿着素净的睡衣和拖鞋,脖子上还挂了一条毛巾。她坐在迈克尔对面的沙发上,微微低下头,曼蒂便从她身后伸出两只手来,用毛巾胡乱地揉搓起她湿漉漉的头发,“先把头发擦干,然后随便你怎么写作业我都不管。”
“谢谢你,曼蒂。你是最可爱的小女巫。”爱得莱德笑嘻嘻的,好像下午的烦闷已经被她抛于脑后了。她本就浓密卷曲的头发现在简直成了一团乱麻,乱蓬蓬地堆在头顶上。
没要一会儿,曼蒂便拿着毛巾离开了这里。爱得莱德简单扒拉两下头发,重新拿出一卷空白的羊皮纸来——能不能补完这些作业还是个未知数。
“魔法史论文本质上就是默写年代表,我帮你抄一份。”迈克尔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他不管爱得莱德的回答,先一步伸出手去,从面前的桌子上拿起几张羊皮纸,手边还摊放着要默写的书,“宾斯教授不会看出来的,我会用和我平时不一样的字体……”
“没事的,不用。”爱得莱德停下手中的羽毛笔,抬头看向他,“魔药学论文的内容我还记得,只需要再写一遍,很快的……”她知道魔法史需要默写的内容十分繁多,恐怕比魔药学论文还费时间。
但迈克尔坚持道:“可是已经很晚了。你看,”他指了指桌边的窗户,外面一片漆黑,“我们同时开工还能快一点,否则你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这样吧,下次草药学观测记录报告你帮我写,这样就算我们扯平了,怎么样?”
爱得莱德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挣扎着答应,“好吧,那下次植物观察我们一组!”她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来不及了,却不后悔和弗雷德在廊桥待了一下午。
“成交!”迈克尔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这对他来说也不算损失。
公共休息室里的人越来越少,爱得莱德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头也有些发懵。她裹紧外套,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手里的笔却没停下过,倒是惹来对面人的注意。
“你的作业不是平白无故掉进水里的吧?”迈克尔贴心地抬手关上了他们旁边的那扇窗户,能看出爱得莱德脸颊已经泛着红晕。
“为什么这么说?”她似乎低估了大家对她的关心程度。
“摔了个大跟头却连一点擦伤都没有?把你的手给我……”迈克尔放下笔朝她伸出右手,这样就不会打扰她还在书写的那只手。
爱得莱德乖乖把左手伸了过去,果然没有停笔。她以为迈克尔只是想确认她手上确实没有擦伤,却没想到他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很烫,就像迈克尔预料的那样。“而且你这副样子根本不像只是在路上摔了一跤,整个人都被淋透了。”他松开手,眉头有些发紧,“是不是他们又折腾你了?”
“没有……”爱得莱德本能地抽回手,不安地搓捻着衣角,还没憋几秒就改口说:“好吧,是有个斯莱特林把我的书包扔进了水里。”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对迈克尔隐瞒,基于他那么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她。而且迈克尔很擅长换位思考,总愿意和她推心置腹地交流。
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认真回应这份真诚。
答案不出所料,迈克尔脸上也没露出诧异的表情,只是紧接着追问道:“你还是决定要忍下来吗?”
“我会查出是谁干的,然后……”然后怎么办呢?爱得莱德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但很快又继续书写起来。那些人的坏心思总是无休无止的。
“你可以告诉弗立维教授,或是邓布利多教授。”迈克尔提议道,“只要他们出面制止学校里的霸凌行为……”
“可霍格沃茨一直存在这种霸凌。”她遗憾地摇摇头,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清楚楚,“如果邓布利多教授真能管得了每时每刻发生在校园每个角落里的‘恶作剧’,马尔福也没机会对赫敏用侮辱性称呼了。而且谁又能说韦斯莱双子对斯莱特林放出的恶咒不是‘霸凌’呢?”
这本就是难以界定的事,更何况卢修斯·马尔福在校董会一向很有话语权,这件事爱得莱德一年级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如果是和斯莱特林的继承者扯上关系呢?”迈克尔继续说,“他们不会希望学生们变得和洛丽丝夫人一样吧?”
爱得莱德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灵感,若有所思地停住了羽毛笔,眼神逐渐游离于羊皮纸之外,喃喃自语道:“是啊,对啊。虽然我是个纯血,这位继承者似乎不能拿我怎么样……”
见她的思绪已经飘远了,迈克尔长出一口气,从袍子口袋里拿出个小瓶子来,“先别考虑你的复仇大计了。给,这是我课后自己熬制的魔药,可以治伤风感冒。喝了它就快去睡觉吧。”
爱得莱德恍过神来,接过那个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几近透明,摇动起时能感觉到那粘稠的质地。“等我写完这篇论文,大概还有三四面……”
“开什么玩笑,你在发烧。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你好几次眼睛都要合上了。这样就算补齐了,斯内普教授看到你歪歪扭扭的字也不会默不作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迈克尔没放过她每一个难受的表情,抄魔法史年代表不需要动什么脑子,他完全可以每隔一会儿抬头看看休息室里的风景,包括他眼前这一处。
爱得莱德低头看了看羊皮纸上那些潦草的字,迈克尔说的很对,看来横竖也躲不过斯内普教授的批评了——斯内普教授总是对她要求很高。可是她已经写了十一面纸,现在只剩下三四面……
“十一面纸用了将近四个小时,剩下的怎么说也要至少一个多小时。再加上你越来越差的状态,可能需要更久。”迈克尔作为拉文克劳的学生,最擅长的便是用客观事实说话。
可是他也还在写着,四个小时几乎没停笔。爱得莱德怎么能就这么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去呼呼大睡呢?
“我这边大概还要十几分钟就结束了。你看,”他就好像能听到爱得莱德的心声,举起了手里那张羊皮纸,“已经到1923年了。”
爱得莱德还想说些什么,鼻子突然一阵瘙痒,她赶紧捂住嘴巴,“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迈克尔贴心地给她递来一张餐巾纸,又催促道:“快点,否则我又要少睡几分钟了。这药可能没有庞弗雷女士的感冒灵效果好,但我想你是不会愿意喝那么难喝的药水的。记住,一口气把药喝完之后再稍微喝点温水,否则可有点糊嗓子。”
“谢谢你,科纳。真是太感谢你了,至少我还能少挨一顿骂。”她擦了擦鼻涕,把面前的羊皮纸整理好抱在怀里,又晃了晃手里的那瓶药水,“这药不苦,对吗?”
“不苦,我加了甘草。”迈克尔重新低下头,手里继续抄写着,“这些东西我明天课上给你,晚安,祝你好梦。”
“晚安。”
她回到寝室后按迈克尔的说明喝下药水,倒头便沉沉地睡着了。这可能是她到霍格沃茨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晚。不知是药水的作用还是怎么的,她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柔软的海绵里,温暖的被窝驱散寒冷。一切都是那么安详。
然而这一晚的霍格沃茨远没有那么太平,触目惊心的噩耗第二天一早便在学校里散播开来。
“或许你们想听一听学校里的重磅新闻吗?只要两个西可。”格兰芬多的一年级小个子精灵耳在周一明媚的早上出现在了拉文克劳餐桌旁。
佐薇·科斯塔,爱得莱德记得这个名字。
拉文克劳们面面相觑,怀疑这个女孩是否能说出一个值两个西可的消息。就在大家犹豫的时候,爱得莱德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放在佐薇面前,“说来听听。”
她已经退烧了,只是鼻子还有些发堵,听起来鼻音很重。可即便如此,爱得莱德也不愿意去找庞弗雷女士要瓶立竿见影的药水——只有一年级生会傻乎乎地为了几天后就会彻底痊愈的感冒去喝那瓶深黑色像变质水果味道的庞弗雷女士特调感冒药——因为他们只要试过一次就会彻底长记性。
这时候隔壁的桌子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爱得莱德抬头向那边看去,果然不出所料。
“说真的,你今天还是请假吧……”乔治皱起眉头。
“他昨天干嘛去了?怎么突然就发烧感冒了?”罗恩的声音紧随其后。
“……魁地奇比赛啊,你个笨蛋……”弗雷德的鼻音更严重。看来他也不喜欢变质水果的味道。
佐薇坐到爱得莱德身边,朝她手里塞了几枚银西可,压低声音提醒说:“但是你们不可以传播。如果大家都知道了,传到邓布利多教授耳朵里,我们都是要受处罚的!”
“快说,快说。”泰瑞已经等不及了。
爱得莱德的注意力还在另一边。她感到有些愧疚,因为弗雷德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沙哑,沙哑到让人以为他平常的声音还停留在变声期——听听乔治的声音就能知道了,差距显然。而且发烧和感冒可不一样,如果一直拖着不治疗,说不定真会烧坏脑子的。
但他仍然拖着鼻音对罗恩说:“突然下雨了怎么办呢?……你哥哥我还不是要冒着雨继续打球……唉……我这该死的责任心啊……”
“你胡说什么呢,我看哈利也好好的呀。而且你不会以为看台和你们头顶的不是同一片天空吧?”罗恩反驳道,惹得乔治在一旁忍不住发笑。
“我看到了!那天从校医室门口看到的!”这时候身边的佐薇突然抬高音量,吓得爱得莱德微微一颤,注意力又回到刚才的话题。
“刚刚怎么说的?”她询问道。迈克尔忍俊不禁地捂住了脸。
“她说格兰芬多的科林·克里维变得和洛丽丝夫人一样了。”
泰瑞的话使爱得莱德愣在原处,刚刚才松弛的心弦在这一刻重新紧绷——危险正潜伏在这所学校的每个角落。
“克里维变得和洛丽丝夫人一样了?”她又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佐薇点点头,谨慎交代道:“我不确定邓布利多教授希不希望这个消息被传开,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声张。”
“好让你再多赚几枚银币是吗?”迈克尔不慌不忙地将汤匙里的奶油蘑菇汤送进嘴里。他对这个消息并不觉得惊讶,或者说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他大惊失色。
如果真是这样,哈利肯定知道些什么,他昨天晚上应该就在校医室里。爱得莱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找回的硬币塞进口袋,继续吃着餐盘里的食物。
但佐薇的担忧很快就不攻自破。科林·克里维遭到袭击、现在像死人一样躺在校医室里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霍格沃茨。学校里一时间谣言纷飞,人人疑神疑鬼,只有马尔福叫嚣着继承者会除掉学校里所有的泥巴种。
爱得莱德没让疑惑存在心里太久。就在周一的魔法史课上,她第一时间向哈利证实了这件事。
“是的,没错,他们说的一点都不夸张。邓布利多觉得密室确实是被打开了。”哈利点点头,压低声音继续说:“而且我们得知密室以前曾经被打开过。”
爱得莱德不安地垂下眼睛,思索起来:这意味着他们了解到的校史并不是全部,斯莱特林的继承者或许还会继续行动。每个麻种出身的学生都很危险,包括赫敏。
“所以我们决定尽快查验马尔福。”哈利顾自说下去,“看来输了比赛让他心里不太好受。”
确实,如果能尽快排除一个错误选项也是十分有必要的。爱得莱德认可地点点头,转而关切地问:“你的胳膊怎么样了?现在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哈利的脸颊有些泛红,“谢谢。”
托迈克尔的福,宾斯教授果然没发现那份作业有什么问题,他根本记不住每个学生的字体。但斯内普教授就没那么好对付了。尽管爱得莱德已经尽力在魔法史课上补论文,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当她低着头将那份没有结尾的论文交上去时,斯内普立刻皱起眉毛,严肃批评道:“这就是你现在对待魔药课的态度,我真不该对你抱有期待的。”可以明显从他低沉的声音里听出怒气。
“教授,布莱克没能完成作业是有原因的。”迈克尔举起手。
全班都安静下来,赫奇帕奇的学生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纷纷交换着好奇的目光。
斯内普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快速从迈克尔脸上掠过,又回到爱得莱德低下的头顶,“有什么理由晚上来我办公室说给我听听。最好别是什么‘作业不小心掉进水里了’这种连白痴都不会相信的话。”
爱得莱德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她紧咬嘴唇,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好了,回去吧。”斯内普将那卷羊皮纸推了回去,不再理会她。他理了理衣袖,径直从她身边走下讲台,“把书翻到我们上节课讲到的内容……”
爱得莱德就这样拿过她的作业,一声不吭地回到了朋友们身边,从书包里掏出魔药学课本。
这节课他们要学习如何处理茴香球茎,大家都仔细观察着斯内普教授示范的动作。爱得莱德一直紧绷着神经,因为斯内普教授随时都有可能朝她抛来几个问题。直到他们被三五人分为一组自行练习时,才终于能松口气。
“科纳,你昨天给我的那瓶药水好像不是普通的感冒灵?”爱得莱德一边用小刀小心地挑开茴香球茎表皮,一边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迈克尔,“比庞弗雷女士的特调药水药性小一点,但很容易入口,效果也不错。谢谢你。”
“哦,不用客气。那是我自己琢磨的改良版,用到的药材远远没有魔药学课本上那么多。”他也做着类似的操作,但很快又补充一句,“不过我已经做过实验了,没把你当成小白鼠……”
爱得莱德呵呵地笑了两声,“我知道,那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试验品。或许,你愿意把配方告诉我吗?我也想自己做一些,以防平时感冒头痛什么的。天气越来越冷了……不行也没关系,毕竟那是你的劳动成果……”
“这没什么不行的,不过只是在原料减半的基础上加入了些石蒜叶片和蒲公英种子的粉末,具体的剂量我写给你。”迈克尔从手边抽出一张空白羊皮纸,俯下身子飞快地书写了几笔,“给,熬制周期只需要四十分钟,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爱得莱德接过那张纸,上面清楚地写着每一步的操作要求和材料克数,就像书本里的操作指南一样,“谢谢。如果没有你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斯内普教授……”
“别忘了下节草药课和我一组,我是真对付不来曼德拉草。”迈克尔抿起微笑,提醒着他们昨天的约定。
“没问题!”
气氛总算没有因为斯内普教授的苛责阴沉下去。
如果这里让你觉得很憋屈,你也不想等着看后面爱得莱德处境发生变化的地方了,就可以随时退出去,对自己好点(不要一边生气一边继续看一边在评论区骂我的三观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伤风感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