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不开的雾,在幽静的夜晚中氤氲得越发浓郁。
这座高大伟岸的建筑陷在黑色幻境中却丝毫不掩威严,
足有几百个年岁的宅邸依稀显出灯火通明。
据说是德拉科找的地方,确确实实体现出马尔福家一贯的品味。
舞池里音乐震耳欲聋,魔法加持下的水晶吊灯一圈圈恣意旋转,亮晶晶的吊坠折射着璀璨夺目的光泽。
年轻的男女慷慨地把自己的青春和汗水一并挥洒,就像没有明天似的扭动着腰身。
夜被点燃了,火热的,熊熊烧着。
这场派对实属突然,是德拉科为庆祝自立门户举办的,再加上他即将与阿斯托利亚结婚了,双重喜悦值得与好友熟人分享。
作为和他熟的快烂了的两个死党,妮芙和潘西自然在被邀之列,他们与旁人不同,专有城堡里的雅间,两人与喧闹沸腾的大家分隔开,自在地窝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好大一面落地窗,可以把雾气中的夜色尽数收于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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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西穿的是件香槟色小礼服,毕业后瘦了不少,裙子衬得她的腰身盈盈一握,格外有千金大小姐的气质。
阿斯托利亚与德拉科穿的是情侣装,白色的套装挑不出一点错。
但他们都不觉得自己漂亮高贵,即使已是这届斯莱特林颜值最出众的几个人。
德拉科端着酒杯,“论外貌,扎比尼家的人来了,其他再美的人都得靠边。”
他说的是妮芙,大家都笑而不语,因为早就默认。
“记得小的时候每逢舞会,我都刻意不和妮芙一起走,就怕输给她。”潘西抿抿唇,“布雷斯却说在他心中我就是最美的。”
“那家伙几时有过真话,最会把妹的一个。”
德拉科脸拧成一团,试图带过这莫名伤感的气氛,可惜于事无补。
无奈溢出一丝叹息。
阿斯托利亚急忙端出笑脸缓和气氛,“大家说点开心的,我们可是新婚。”
潘西弯弯唇角,递出自己送的礼物,“说的也是。”
魔法作用下,灯光如昼,天花板星云变换着不同的形状。
妮芙想起曾经大大小小的舞会,哥哥牵着她的手入场,大抵也是这样的布置,不禁红了眼眶。
美人蹙眉,清冷中又多了一丝忧郁。
她的美是不需要多余的言语赘述的。
礼服高腰开叉,布料收紧像一条蜿蜒的小路,导向腰身最细的隐蔽处,深红的裙尾随着轻轻倚靠的动作贴在沙发边缘,缓缓垂落,高级定制天鹅绒布料,点缀着几颗星星,和着妮芙的皮肤,白与红的碰撞,惊心动魄如同雪地里娇艳的红玫瑰。
借着潘西送礼物的机会,她连忙打起精神把自己的礼物也送出去,不忘翘起殷红的唇打趣阿斯托利亚和德拉科,“最让人羡慕的一对,也是唯一幸存,你们一定要幸福哦。”
就当替布雷斯和潘西,我和哈利。
后半句她藏着没多说。
没一会,西奥多和达芙妮也来了,又是几句场面话。
潘西悄悄扭过头打了个呵欠,恰好撞到妮芙困的眼含泪光,两人不约而同呵呵地笑起来。
轻松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待德拉科应付完客人,并把身体不好的阿斯托利亚送回家再折返,他表情莫名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庆祝派对都是由头,我的目的是制造混乱,在人多眼杂中打听布雷斯的下落。”
德拉科慢慢道。
好看的眉眼越看越显凝重。
“现在只有我们仨,我就放心说了,听着妮芙,潘西,就在昨晚,我找到布雷斯了。他自己给我写了封信,我看笔迹和封口方式,还有扎比尼家族印章,确信无疑是他本人。地址是靠近魔法部的一家老旧工厂,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扎比尼阿姨名下的….”
“你是说布雷斯自己联系你了,准确的说,是类似遗言的求救信号,这么说,他还活着,并且就在我们身边。”
潘西激动地嗓音在颤。
随着他们交谈的话语落下,妮芙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她死死扣住手心,整个人还是克制不住地抖动。
“范特利恩魔药加工厂,那是妈妈从我爸爸那里继承来的,答应了哥哥等他成年就交给他管理。”妮芙把话头接过来,强迫自己冷静,“结合潘西的分析,我们能进一步推测,布雷斯不仅活着,而且有自己谋生的手段,可以维持生计,可他却一直没有联系过我和妈妈,妈妈的医药费也一直是我在负责,我们都知道哥哥不是一个冷血的人,所以他这么做一定有难言之隐,也就是说——
”妮芙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他很可能是被囚禁了。”
不久前还热络沸腾的氛围,如今冷的仿佛快要结冰。
潘西轻轻拥住好姐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妮芙,先擦擦眼泪。”她拿着手帕一点点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我们听听德拉科怎么说,好吗,布雷斯写了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呢。”
妮芙点点头。
可是德拉科却很无奈地怂了下肩膀,“别这么饱含希望地看着我,姑娘们,实话说我收到的只有一根魔杖,甚至不是布雷斯本人的,其他什么都没有。”
地址,魔杖。
这是他们目前找到的所有证据。
几乎是立刻,妮芙没有任何犹豫。
“交给我,德拉科,我去拿给哈利看。”
她对哈利百分百的信任和依赖属实把潘西和德拉科吓了一跳。
德拉科迟疑着,两根手指捻着包裹把它叠好,同时下意识往另外一侧藏了藏,很是防备。
“你干嘛啊,妮芙,就这么放心那个傲罗头子?”
提起他上学时的宿敌,嘴角轻蔑地一撇,“自波特上任傲罗指挥部主任以来这么久,布雷斯案件都没有进展,我不觉得他能办成什么事。”
“魔杖肯定和魔法有关系,魔法部办案时经常通过回溯魔法找到线索查明真相,还记得当年黑魔法防御术谁最厉害嘛,整个年级的人加起来都没有哈利出色。”
妮芙神色平静。
她主动朝前走了两步,伸出手,“给我吧,德拉科。”
紧实白皙的胳膊,此刻很有力量。
德拉科还是不情不愿,“要是我再努努力,不见得比他差。”
他嘴硬,动作却已经动摇了,也朝妮芙挪了挪。
门外轰然一声巨响,截断了他们的交谈,与此同时,刚才还安然躺在德拉科手心中的那根魔杖也应声而出,一下子从门缝中飞了出去。
门外有什么…?
“你们先别动,我去看看。”
德拉科示意两个女生,自己说着要往门外走。
“喂,马尔福少爷,你自己的水平也值得担心一下吧,还是和我们一样老实呆着。”
潘西叫住他。
德拉科面子挂不住了,嘟嘟囔囔就要往外冲。
口袋里什么在震动,妮芙拿出来,是工作联络的传呼机,上面哈利的名字在一闪一闪地跳动,就像她此刻躁动不安的心。
妮芙没有迟疑,赶忙接起来。
“在里面等我别出来,告诉德拉科马尔福别轻举妄动,你哥哥我们已经保护起来送往医院了,情况很复杂。”
哈利的声音。
“哈利,我好害怕…而且还…”
哈利没有立刻安慰她,电话那头夹杂着电流声的低沉嗓音反而愣住了。
呼吸逐渐稳定,他在等着她说话。
妮芙手紧紧掐着传呼机,“刚刚有根魔杖飞出去了,你如果在外面应该可以看到,那是我哥哥昨晚上寄给德拉科的,你要注意一下,另外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你不要瞒着我,毕竟这是我哥哥的事情我觉得我还是得贡献一份力量。”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保护好你自己,这就是你哥哥希望你做的,听话好吗,妮妮?”
他和她隔着距离,但是哈利说话的语气又轻又温柔,绵绵密密地把妮芙漂浮的情绪托举起来。
“好,我刚刚其实还想说,我很想你。等这事过去的话…”
“我们结婚吧。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
哈利抢先一步说出口,妮芙在此刻暗叹他们之间的默契。
“好。”
她在电话另一端眼里含泪地点了点头,她是笑着的,她也相信哈利能感觉到。
这次目瞪口呆的换成德拉科和潘西了,两人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敢相信一向精致体面的扎比尼大小姐居然就这么隔着电话把自己嫁了。
“我也要结婚了。大家。”
“我们俩碰巧长着耳朵。”
德拉科和潘西没好气地异口同声。
说完以后,三个人同时笑了。
妮芙想到上学时她和他们宣布自己与哈利波特在一起之后,好像也是这样的场面。
那时候潘西比现在壮实地多,听见之后急的从床上蹦起来。“总之你就是和他绕不开关系,我早就清楚的很。我们在一个圈子这么久,妮芙扎比尼什么时候肯给一个男生多余的表情过?”
德拉科更是翻着白眼,整张脸都气成红色。
“只有那个讨厌的格兰芬多!你说你怎么就看上他!”
这一次也差不多。
妮芙认命地摊开两只手。
“你们别拿那种看傻子的眼光打量我,真的。”
“要不是布雷斯下落不明,你肯定比德拉科结婚还早。”
潘西抱抱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妮芙,你要幸福。等我出去找到布雷斯,我也要跟他求婚了。”
“我们三个同时同时办婚礼,那些嘉宾来一趟就行了。倒是省事。”
德拉科已经开始暗戳戳计划。
—
见到哥哥的时候,妮芙仍旧觉得这是一场梦,当她狠命掐自己的虎口迫使自己苏醒时,手腕被布雷斯紧紧抓住,她才确信哥哥真的回来了。
支撑妮芙走过这么久孤寂岁月的那幅躯壳,在此刻碎的渣都不剩。
她注视着布雷斯消瘦的身形,看着他布满疤痕的一双手,哭的不能自已。
“哥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肯定是受到福尔金折磨了对不对?”
“妮妮,你先别哭,之后我把故事的全貌都讲给你,好不好?”
布雷斯来不及讲任何其他事,他只想把妹妹搂进怀里。
他们去医院看望了罗莎蒙德,看到昔日优雅高贵的妈妈如今瘦成一把骨头,并且连件像样的衣服都得寻找半天,布雷斯泣不成声。
好在罗莎蒙德暂时还不清醒,她只能认知到儿子女儿一起来看她,和她说话,并没有什么情绪崩溃的情况出现。
路过窗户,妮芙又望了眼立在那里那棵榕树,它还是一如既往郁郁葱葱,然而妮芙的手却有了哥哥的大手包裹着,温暖得有点不真实,令人鼻子发酸。
“妮芙,我回来了。以后你不用再继续一个人苦撑。”
“好。”
等他们出来,哈利已经在楼下站了很久。
长腿一支,手上抓着一片榕树叶子颠来倒去的把玩。
看到妮芙,眼睛都亮了,他急急忙忙走向她。
“妮妮,布雷斯。”不忘和自己未来的哥哥打招呼。
“这次来是带你们去部里一趟,完成最后的案件总结,布雷斯,配合没问题吧。”
“那是当然,我总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也给福尔金,艾沃尔那两个人渣一个坐牢的机会。”
哥哥说得尽量轻巧,妮芙却在心疼他这些年受过的委屈。
她正发呆,无名指忽然多了一样东西,低头看,竟是榕树叶子编的戒指。
“这是…”
“妮芙,你带上真漂亮,一辈子不要摘了好不好?”
正对上哈利温和的目光,绿宝石一样迷人。
妮芙知道这是婚戒。
弯着唇晃了晃。
“喂,哈利,你就这么应付我妹妹,我可不答应她嫁给你啊。”
布雷斯笑吟吟戳了下哈利的肩膀。
哈利没反驳,打了个响指,草戒指变成了一枚亮闪闪的钻戒。不需要太阳的照耀,自己就能发光,硕大一枚水滴蓝钻,坠的妮芙有点疼,也许是她太瘦的缘故。
“这是从麻瓜世界商场买的,好长名字的牌子,我忘记叫啥了,但是得有几千万。”
他说着掏出一张纸片,长得像是古灵阁存钱的存根。
布雷斯说,“发票吧,我知道这个,我能看看嘛。”
那串数字大的吓人。
他满意地点点头,“配我妹妹,虽说依旧不太够,但也还行。”
“得到你的承认,真不容易啊布雷斯。”哈利友好地和他碰了碰拳,这才想起照顾妮芙的感受,转而看向她,“妮妮,你喜欢吗,不喜欢我们再买更贵更好看的。”
“哈利,我很开心,谢谢你帮我找回哥哥,谢谢你,给我买这么好的戒指。”
她主动攀上他的肩膀,眷恋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湿漉漉的触感,吓得妮芙急忙收回手,她这才发现哈利脸色苍白地有些过分,他极力克制的呼吸也在顷刻间变得愈发急促。
血腥味…
还来不及反应,她发现鲜血正从哈利的夹克衫里汩汩地流出来,“哈利,你怎么了!”慌乱中妮芙抓了一把他的手臂,哈利疼的倒吸一口气,“嘶—受了点伤,你先别到处碰我。”
还好罗恩,赫敏等人在这时候赶过来,哈利才没有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
一个钟头不到,刚离开的医院,这就又回来了。
哈利需要静养,住院,几人只好暂时退出来。
在病房门口,罗恩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妮芙。
“哈利为了去酒吧找你,大半夜执行完任务就没有合眼睛,然后又为了到福尔金布满魔法阵到破旧工厂里把你哥哥弄出来,胳膊被三头犬咬得差点截肢,好不容易恢复一些,又为了给你买戒指,跑了一整天,现在出血过多晕倒了,妮芙,这就是你给他带来的东西。”
“他真的为了你付出很多,这些话哈利不让我们往外说,但我和罗恩都觉得你该知道。”
赫敏眼眶红了。
心情很沉重,但妮芙还是挤出一个苦涩的笑,“我会对他好的。谢谢你们,让你们也跟着担心了。”
她知道自己欠了哈利太多,只能在未来对他更好一些,再好一些。
妮芙攥紧手。
一旁的布雷斯没说话,只是用力地握紧妹妹的手,给她力量。
哈利在医院休养的时间里。妮芙跟随他们回到部里,终于搞懂了布雷斯失踪的真相。
当年,妮芙的母亲扎比尼夫人为了优渥的生活和保持上流社会地位嫁给自己的第九任丈夫福尔金.莱斯特兰奇,两人的结合没有感情全是利益,罗莎扎比尼为了钱,福尔金看重她的美貌。
一起生活的日子里,福尔金甚至觊觎妮芙的美貌,一直想找机会践行。
布雷斯对自己和妹妹的亲生父亲充满敬重,坚决不同意他要他们改姓氏的要求,同时还为了保护妹妹,他决定强大起来。
布雷斯扎比尼很聪明,和母亲一样坚决不站队,审时度势之后他默默为魔法部提供一些食死徒信息,以期换取一些奖励,并希望战后能在部里谋得一个职位。
殊不知,继父莱斯特兰奇盯上他,因他走漏风声暗中绑架了他。
在囚禁布雷斯期间,福尔金借着妮芙前往莱斯特兰奇庄园的功夫企图占有她,妮芙吞下早已准备好的毒药警告他,一旦福尔金与她有所沾染,他自己也一定会身中剧毒。福尔金忌惮性命安全没有对她下手,但不依不饶,喂她吐真剂打听出哈利逃亡的地点,他拿哈利的安全威胁妮芙,除非她离开哈利,并且把在莱斯特兰奇发生的事情保守秘密,否则他会向伏地魔出卖哈利的信息。
战后莱斯特兰奇败露,福尔金和罗莎离婚,将布雷斯扎比尼绑架囚禁,布雷斯逃出被迫隐姓埋名。
他们的母亲也在这个时候彻底疯掉,昔日还算幸福的一家人被迫疯的疯,跑的跑。
好在如今,几名罪犯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当所有的一切摘去遮羞布,全数暴露在众人视线中,大家这才惊觉,站在他们面前瘦弱美丽又清冷的妮芙,到底有多么坚强。
走出魔法部,已经彻底放晴。
一道彩虹斜斜地躺在天的尽头,在阳光照耀下发出璀璨夺目的光。
“都过去了,对吗。这场噩梦终于结束了。”
布雷斯笑道。
“是的,哥哥。”
妮芙美丽的脸上绽放出这么久以来最发自内心的灿然微笑。
说着她松开布雷斯的手,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先回家吧,我还得去医院看哈利,我们现在可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拿你没办法。我和你一起吧,顺道再看看妈妈。”
夕阳余晖,光影变幻。
时隔这么久,他们的身影终于能够并肩而行。
结束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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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