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的勇士选拔仪式上,季星差点就睡着了。
当你已经知道一件事的结局了,就很难在过程中保持专注了,尤其是当魂器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头顶的时候。
有时候她真羡慕哈利·波特直到第六部才知道魂器这个东西的存在,如果他也像自己一样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现在也跟自己一样在别人欢呼鼓掌的时候走神呢。
每当火焰杯吐出一张纸条的时候,人群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她不用抬头就能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出这是哪位勇士。
三位勇士新鲜出炉之后,已经没有人在意晚饭的菜品了,赫奇帕奇那边的声音尤为激动,季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忘了看一眼塞德里克长什么样了,而德拉科似乎和自己一样恍惚,他的目光久久驻足在火焰杯上,在三位勇士选出后也依然盯着它发呆,直至它的火焰熄灭,被重新封印在那个古朴的盒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种兴奋的情绪始终盘旋在城堡的上空,久久没有散去,就连教授们也格外地宽容起来,对上课聊天这种行为报以一定的容忍度。
到了周三的晚饭时间,塞德里克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他本身就是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队长,并且十分英俊,现在每天晚上都有很多人围在他身边,倒显得其他学院的桌子空荡荡了。
不过这些季星都不关心,下了黑魔法防御课之后就直奔格兰芬多那桌找到了罗恩,从兜里抽出那张写在皱皱巴巴的餐巾纸上的克鲁姆的签名(她怀疑德拉科是故意的,但没有证据)递给罗恩。
罗恩颤抖着双手,像接过圣旨一样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张签名,克鲁姆写字的时候太用力了,最后一笔都把纸巾勾破了,但他像是完全看不到那点瑕疵一样牢牢地把它攥在手里。
“给,金妮。” 季星从兜里掏出另一张写在印着蓝铃花图案的卡片上的同款签名递给金妮,她睁大了眼睛,而罗恩的注意力还停留在自己的手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
季星朝金妮眨眨眼睛,她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褐色的眼睛又大又亮。
“咳,罗恩,你的老鼠呢?” 季星回头问道。
罗恩用一只手从怀里梦游似地掏出一只肥嘟嘟的灰老鼠,它的胡子尖都有点发白了,正闭着眼打着盹。
季星伸手接过,垂下了眼睛:“那我先不打扰了。”
她站起来,努力用最平稳的步伐朝外走去,金妮在后面大声喊道:“你不吃晚饭了吗?” 她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雾,季星这才发现自己有点耳鸣了。
但这些都没有阻挡住她的步伐,她托着那只肥老鼠,感觉到它的肚子随着呼吸在自己手心一伸一缩,这种感觉莫名地让她觉得有点恶心,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
大部分的学生都去吃晚饭了,休息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在意她手上托着的一只肥老鼠,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寝室,特蕾西的魔药课要6点才下课,即使知道没有人会打扰自己,她还是将门反锁了。
做完这一切后,她把那只老鼠放在书桌上,看了看手表,上面显示5:10分。还有50分钟,斯内普就要从六年级魔药课下课了,而同时卢平会在他的办公室等季星去例行补习。
她抽出魔杖,试着把老鼠变成一只高脚杯,但它始终没有反应。
她没有半分的犹豫,连着戳了好几下那只老鼠,它从昏睡中不堪其扰地醒了过来,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季星没有任何表情,对着它轻轻念了一句:“昏昏倒地。”
瞬时,那只老鼠的身体就软了下来、四肢瘫软地倒在地上,季星抬起手,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当指针跳动到25的时候,它的胡子微微一颤,似乎要醒来了。
她用那只戴着手表的左手按住了它,老鼠光滑的皮毛在她的掌心摩擦着,四肢开始扭动,在它完全苏醒之前,她故技重施,让它重新昏迷了过去。
时间来到了5:41,这次它用了16分钟才醒过来。
这和她猜想的差不多,体型越小的生物越容易从昏迷咒中苏醒过来。
老鼠在她手下疯狂地挣扎了起来,它的小眼睛看着季星,里面似有红光闪过,季星没有丝毫的犹豫,挥了挥魔杖:“统统石化”。
它现在像一块肥皂一样僵硬了,但不知道为何,她似乎在那双小眼睛里看到了一分惊恐。
没有人说话,时间在这小小的房间里静静地流动,季星直直地坐在椅子上,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手表上的绿宝石。
5:50了,她解除了老鼠的石化,在它刺耳的尖叫声中再次对它施了昏迷咒,然后,她在一片寂静中漠然地看着手表,等到时间转动到5:55后抓起那只老鼠,朝着位于斯莱特林休息室附近的魔药学教室走去。
路上依旧没有见到几个人,所以她不用解释为什么要用魔杖指着一只昏迷的老鼠,爬过了长长的楼梯之后,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但她没有心思去研究这奇怪的声音,只是在拐角处静静地看着刚下课的同学们鱼贯而出。
手中的老鼠渐渐苏醒了,它开始用力地挣扎起来,季星死死地用手掐着它的腰腹,任凭它尖利的牙齿在自己的手指上留下血迹斑斑的齿痕。
终于,斯内普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季星的脸上终于有了第一个表情,她小跑着冲向了他,“教授!斯内普教授!”
他停了下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季星把手举起来,老鼠挣扎得更激烈了,她感到脸上的肌肉十分僵硬,暗中祈祷自己焦急的表情能真切一点。
她尽力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教授,我本来要去找卢平教授补习,但是我…我抓不牢它,它一直在动,您能帮帮我吗?”
她把手举得更高了,斯内普的目光划过她渗血的手,没有说话,只一挥魔杖,那只老鼠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样绷紧了身体。
季星慢慢松开手,斯内普转过头,大步朝前走去,老鼠在空中像是被一根隐形勾线牵住的气球,漂浮在他们之间。
她能感觉到老鼠的目光几乎是怨毒地停留在她身上,那血红色的眼睛像污秽的小巷里的两根还在燃烧着的烟头,但她麻木地跟在斯内普的身后,跟随着他纷飞的长袍一路爬上大理石阶梯,看着他门也没敲地就推开了卢平的办公室。
“啊,西弗勒斯。” 卢平从桌子后转过身来,他似乎正忙着把最后一口面包塞在嘴里,因为猝然起身而掉了一些面包渣在那套发白的旧西服上。
斯内普朝他抬了抬下巴,似乎这就算是打招呼了,然后回头给了季星一个眼神,示意她进去。
那只老鼠不动了,它安静地缩成了一个球,像是死了一样漂浮在空中。
“晚上好,教授。” 季星听见她自己说,惊讶于自己的声调是如此的平稳。
“晚上好,” 卢平温和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呢。”
季星也笑了笑,“是的教授,出了一点小问题,我本来想在来这里之前写完我的变形学作业,所以找我的朋友罗恩借了他的宠物老鼠斑斑,可是它从我的手里逃跑了,您看,它毕竟在罗恩家里生活了十三年,和我则没有那么熟悉。”
她向前走了一步,这样就不会挡住那只老鼠了。
卢平挥了挥魔杖,他桌子上的一打乱糟糟的纸卷就整整齐齐地堆成了四四方方的小方格,他一边指挥着它们飞去架子上一边笑着回头说:“十三年对于老鼠可真是…”
他的话语停住了,而与此同时那只老鼠开始尖叫起来,很难想象一只老鼠会发出这么刺耳的声音。
季星垂下了眼,在这份嘈杂之中,那奇异的鼓声却还在继续。
过了几秒钟,也可能是过了几个世纪。
卢平轻轻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一向十分温和,如果不是尾音颤抖了一下,很难让人察觉他情绪的波动:“哈莉,我想我们可以下周再来补习这节课好吗?”
“当然可以教授,正好我的作业也没写完,” 她人畜无害地笑了笑,“那这只老鼠…”
“代我向你的朋友罗恩借用一下它好吗?” 卢平的目光转向了斯内普,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一下,斯内普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季星的余光撇到他握着魔杖的手紧了紧。
“当然可以教授,那么我先去吃饭了。” 她笑了笑,朝他们道了晚安,出门的时候没有忘记把门带上。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一声重物倒塌的声音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季星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把手从门把手上拿下来,青铜把手冰冰凉凉的,和老鼠温热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轻轻地闭了一下眼,没有再做停留,贴着墙边安静地向黑暗中走去,黑魔法防御术塔楼静悄悄的,只有那不曾停歇的鼓声和自己作伴。
墙壁上的灯幽幽地冒着橘红色的光,一副马人盔甲被安置在角落里,上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脚印,在她经过的时候突然哗啦啦地动了起来。
季星被吓了一跳,在原地停住了脚步,这一停下来,她突然觉得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不得不靠着墙壁才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鼓声还在敲,她突然意识到那不是鼓,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老鼠皮毛那滑腻腻的手感又诡异地出现在了她的手心,就连大理石地面反射出的灯光也像是老鼠眼睛里的那种红光。
她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下来,奇怪的是,当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反而没有那么心慌了。
壁灯发出噼啪的轻响,季星安静地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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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会到来的第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