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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龙心与雪松

季星站在高高的书柜前,仔细地检查着手里的三年级学生书单。

《魔法史》、《中级变形术》、《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魔法药剂与药水》,这些她都有了,那么应该还差最后一本《标准咒语三级》。

最重要的是祈祷《妖怪们的妖怪书》 不会在开学前把其他书啃成废纸。

“亲爱的,都准备齐全了吗?” 莉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隐隐约约得让人听不真切,季星刚想回头去找她,就差点被一排货架撞掉下巴。

哦不,这不是货架,是一座由会飞的书本组成的移动小山。

“基本上了,就差一本三年级的魔咒学教材了,” 她绕过它们朝莉莉点点头,又指着那座山问:“那些是什么?”

“哦亲爱的!你当然还需要一二年级的书,别忘了到了霍格沃茨之后还有补习课。” 莉莉眨了眨眼睛,她看上去比自己要兴奋多了。

这下轮到季星傻眼了,目测这些书每本都有几百页,也没有人告诉过她霍格沃茨的新生阅读量这么大啊,难怪麦格教授想要说服她放弃选修课呢。

可是她不能,她必须需要足够多的时间来和赫敏相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算数占卜是赫敏最喜欢的一门课,至于罗恩…再想办法吧!

门铃轻轻一响,几个小毛头也钻进了丽痕书店,他们明显是今年的一年级新生,崭新的长袍之上是一张张热情洋溢的小脸,和他们身后一脸倦容的父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孩子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谈论着新拿到的魔杖,叽叽喳喳地争论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每个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莉莉笑着转过头,季星不难看出她一定是想到了她自己刚刚接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世上没有永葆青春的人,但永远有正青春的人。

她们一起在拐角处找到了那本《标准咒语三级》,季星一直嘟囔着这书店的店主一定是个懒人,如果能把所有的教材都按年级分类摆在显眼处那得省多少事啊!

但莉莉说,这样你就不会在寻找的过程中买一些别的书了,比如她手里那本《世界尽头的魔药坩埚十周年版》。

季星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没有哪个十几岁的小巫师会自己来买书,这样书店就能把大人和小孩的钱一起赚了,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商人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等到他们终于迈出书店的大门,外面已是人头攒动,开学前的对角巷简直如同双十一大卖场一般,莉莉施了一个束缚咒把十几本课本牢牢捆在了一起,现在它们看起来像一块飞舞的巨型板砖了。

感谢魔法,季星长舒一口气,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在双臂健全的情况下把这些书带回家。

莉莉揽着她往魔杖店走去,那块书砖高高地悬在她们头上,一路飘过各种男巫女巫小孩巫的头顶,所有人都对这一切熟视无睹,只有她紧紧地盯着莉莉握魔杖的那只手,生怕自己马上就要因为被砸死而结束穿越生涯。

“好了,” 她们停在一家看上去灰扑扑的店门口,莉莉用空闲的左手亲昵地帮季星整理了一下头发,“选魔杖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先去帮你买好坩埚和天平好吗?”

季星点了点头,目送着莉莉又高举着那块砖头离开,才抬起头看了看这家店的店名。

如她所料,这的确是那家大名鼎鼎的奥利凡德魔杖店,木门十分老旧,几处都已掉漆,但古铜色的把手却十分光洁。

店门口的左右各有一个半圆形的玻璃窗,但店里像是没有灯光一样,让这两个窗□□像是对角巷版的镇宅石狮子,大张着一副漆黑的嘴巴。

季星十分忐忑地推开了这扇门,门铃轻轻摇动了一下,厚重的木门就在她身后重重地合上了,也把街上欢快的气氛隔绝在了门外。

屋里只有收银台上放着两盏昏黄的台灯,与其说这是一家商店,倒不如说它像一座仓库,货架上堆满了上百个颜色各异的盒子,有的被淹没在厚厚的一层灰尘之下,根本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一阵吱吱呀呀的响声传来,季星抬起头来,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从货架旁的梯子上敏捷地滑下来,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一件事,闪电伤疤没了,失去了防伪标志,“哈莉·波特” 得做自我介绍了。

“您好,奥利凡德先生,我来买我的第一根魔杖。” 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但心里直为这个可怜的店主捏了一把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试魔杖效果的场面堪比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奥利凡德先生又回到他最爱的梯子上去了,季星着急忙慌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最好找一个没有东西的角落来挥第一根魔杖,可是这里堆积的盒子实在是太多了,总不能把房顶掀了吧。

“试试它吧,小姐。” 她吓了一跳,奥利凡德先生居然这么快就拿到了一个盒子,季星严重怀疑他只是随手拿了一个最近的。

这个绿色的天鹅绒布盒子看上去平平无奇,她忐忑地打开盖子,一根暖棕色系的魔杖静静地躺在里面,它的表面十分光滑,只在末端有一圈横纹,像是给整个魔杖戴上了一位绅士的礼帽。

拿起它的瞬间,一股暖流从指尖渗透到全身,那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就像是劳累了一天后终于能泡一个热水澡,她不由自主地挥动了一下它,一道银色的光束从魔杖的顶端抽离出来,在空中分散成几只银色的蝴蝶,蝶翼轻轻振动,又汇聚成一颗流星消失在空中。

“雪松木,九又四分之三英寸,龙心肌腱,是的,非常奇妙。” 奥利凡德先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些光点,神情恍惚。

“不应该是凤凰尾羽吗?” 季星脱口而出。

“魔杖选择巫师,而非巫师选择魔杖,我的孩子,” 奥利凡德先生朝她微笑了一下,“而这一根,它选择了你。”

季星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心情复杂地看着手里的魔杖,这的确是一根很漂亮的魔杖,它们之间也有着奇妙的化学反应,可是它在面对伏地魔的时候和一根普通的木棍没有任何区别。

这一出天作之合的魔杖奇缘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在这个没有手机的世界,又回归到了“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 的模式,为了防止和莉莉走丢,她只能百无聊赖地蹲守在店门口。

伦敦仿佛永远也没有晴天,阴沉的云朵让整条街道看上去都显示十分阴郁,巫师们的长袍掠过鹅卵石街道,宛如起伏的海面上驶过的一艘艘帆船。

港口的角落里出现了一只黄褐色的蟾蜍,看上去像是从哪艘船上刚越狱出来的。

如果是只兔子的话,她还是愿意做一下好人好事的,可是想象了一下蟾蜍那黏糊糊的手感之后,呃,还是当作没看见吧。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那只蟾蜍居然已经不见了,不会被人踢飞了吧!季星连忙站起来,却直直地撞上了一对黄褐色的大眼睛,差点拿成了王子与青蛙的剧本。

真正的“青蛙王子”——一个看上去年纪相仿的男孩,正一脸欣喜地捧着自己的宠物,他的一头棕色卷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像是刚起床还没梳洗一样,眼神也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季星了然,我挡住人家买魔杖了,于是准备侧身让开。

“哈莉!”那个男孩欣喜地叫出声来。

她一脸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会我这闪电疤头又长出来了吧。手到之处一片光滑,很好,还没毁容。

男孩压根没在乎她这点小动作,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听奶奶说你今年也要来霍格沃茨了是吗?我想你肯定会被分到格兰芬多的,你知道的,就像你爸爸和妈妈一样。”

他的目光落到了季星的手上,“哦!你刚刚买了新魔杖?真不错!自从爸爸妈妈出事之后我就开始用爸爸的魔杖了,你知道的,他们在圣芒戈医院。”

季星知道他是谁了,预言中的另一个,哦不,现在是唯一一个男孩了。

“我很抱歉,纳威。” 她小声说。

一种复杂的情绪击中了她,尽管伏地魔已经销声匿迹,可这仍然没有改变纳威爸妈被食死徒抓去折磨疯了的命运。

纳威点了点头,他的蟾蜍也跟着他的动作轻轻地鼓了鼓嘴巴。

“谢谢,很高兴见到你哈莉,去年我们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会来上学了呢。”

去年?她感到一阵迷茫,去年我不是还在昏迷吗?

纳威接着说:“自从你从楼梯上摔下去之后,奶奶就不让我去看你了。”

谁?我吗?

“你好纳威。” 莉莉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季星吓了一大跳,无措地看着她一边打招呼一边把手轻轻地搭在自己身上,“你奶奶陪你来的吗?”

“是的,波特太太,你们已经买好东西了吗?我还要去买一套新的药瓶,” 纳威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上学期的时候我把它们打碎了。”

莉莉笑了笑,“是的,我们准备回家了。”

“可是,” 季星打断了她,“我们还没有买猫头鹰不是吗?”

莉莉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颤抖着,“亲爱的,我们真的应该回家了。”